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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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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整日皆心情激荡,更兼大起大落,结果就是我一宿都没怎么睡。
早间穆青来找我,一看我的脸便大惊失色。
“穆辞,你眼睛肿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眼睛,什么也没摸出来,但我现在没力气跟穆青闹腾,我快被饿的不行了。
究其原因还是昨晚晚膳没怎么吃。
我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我们吃早点吧。”
遂唤来侍从,叫来早膳与穆青一块儿吃了,又嘱咐他为我们准备两个灌满水的水囊。
片刻后,一切便已准备妥当。
一碗粥下肚,我方觉得自己好了些,也有余力同穆青说些闲话,便道:“你们昨日说今早要登高?”
“还没到时辰呢。”
来时穆青已将我卧房窗扉打开,我瞟了一眼外头天光,尚未大亮,草木之气随着晨风一道被送入屋内,是夏日不可多得的清凉。清晨上山确为上策。
“晌午可有得回来?”
“这山也不是很高,肯定能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我斜他一眼,“我这不是怕你又要下水捉鱼,上树掏鸟蛋么?”
“我那不是为了吃!”穆青瞪了我一眼,“再说,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这事儿我可忘不掉,姐姐教训你的时候我听得清楚极了,真有趣。”
“现在想想,那时候是有点野,”穆青说着,忽的一顿,这话题便戛然而止了,他凑了过来,笑着道:“回头把我那弹弓送你?”
“我可不要打鸟。”我瞥了他一眼,“再说,那弹弓你不是宝贝得很?居然说要送我?说吧,有什么要求?”
穆青一眨眼,“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帮我抄几篇文章。”
果然如此。
“陈夫子罚的,还是姐姐罚的?”
“陈夫子。”穆青不禁面露苦相,“他说我不专心、不用功,让我多抄几篇,去去浮躁。”
“爱莫能助。”我道,“若是被发现了,陈夫子告到姐姐那儿,连我也得跟着一起受罚,我才不要。”
穆青连忙道:“我还可以给你点别的啊。”
“你又不是第一回被罚抄,怎的这次就肯下如此血本?奇哉怪也。”
穆青闻言一瞪我,“不帮就不帮嘛,说得就好像我别有用心一样。”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方继续道,“我还没计较你往我茶罐子里放盐的事儿呢。”
“你不是也在我桂花糕里加辣椒粉了。”
“这不一样,你先开始的。”
“那也有起因,穆青啊穆青,你是不是把我的兔子给喂死了?!”
“那我看它那么爱吃——”
他此话一出,我就全然明白了。
兔子不知饥饱,喂食便会无尽头吃下去,而穆青显然不知这一点。
原来我的兔子是被撑死的!!!
我不由变了脸色,喊道:“穆青!”
“啊!”穆青装模作样的表示着恐惧,一面微微与我拉开距离。
就在我与穆青一如往日的即将掐上时,敲门声响起了。
“穆青、穆辞,你们在吗?”
是萧景睿的声音。
我狠狠瞪了穆青一眼,跑去开门。
萧景睿和言豫津穿戴整齐立在门前,我道:“二位可用过早膳?”
“刚用完。”萧景睿道,“豫津也吃过了。”
“那敢情好,我们便出发吧。”
说话间,穆青已拿着两个水囊走到了我身侧,“山里可比金陵凉快多了。”
“那可是‘火炉’一座呢。”言豫津笑道。
我闻言,立刻点头认同,“正是,正是。”
说话间,我们四人便向外走去。
这是我第几回走这来时路了呢?想到此,我不禁笑了起来。
清晨的山间分外清凉,又无毒辣日光,我深吸了一口气,略带湿润的空气使我精神一振。
上山的路并不难行,石阶被修整得十分规整,因时长日久经人走动的缘故,边缘处已被磨圆,略显光泽了。
由于我很兴奋,是以走在最前,而穆青他们在后。
喝了口水,我转头找穆青,想跟他说说话,却见到了正在石阶上蹭鞋上泥的穆青。言豫津和萧景睿正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我忍不住问道:“他踩到什么了?”
台阶上也没泥啊?
穆青抢着解释道:“踩空了。”
一看就没说实话。
我便道:“那你应该滚下山去而不是在这里蹭泥。”
穆青一憋,萧景睿同言豫津相视一眼,不禁露出微笑。
萧景睿道:“穆青,你就告诉穆辞吧。”
穆青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道:“方才,我见路旁有朵花很美,想必你会喜欢,谁知道走近后滑了一下。”
目光下移,只见穆青身侧的台阶边上,一个下滑的脚印正印其上,脚印正中是一朵已被踩烂了的花。
原来如此。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还同以前一样!”
是啊,还同以前一样,每每出门,便会带些野花给我这不能出门的妹妹赏玩——那是我曾经为数不多的快活事儿之一。
“下次可得注意。”
此话一出,穆青立刻一扫尴尬神色,道:“那是,怎会有下次?这只是个意外。”
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附和着他:“嗯,意外。”
经此一事,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初时的兴奋渐渐消散,转而化为惬意来。
这山不高,半个时辰后我们便已登顶。
山顶有一小亭,四角飞檐,其上有一匾额,上书“听涛”。字苍劲有力,颇具风骨。
“好一个‘听涛’。”我不住在心底暗暗赞叹道。
山顶听涛,闻天地之音。
叶动,泉流,鸟鸣,更兼风雨来时,亦有风雨之声,又闻雷鸣,是为惊涛。
妙极。
“这是我爹的字迹?”言豫津看了一会才道,“上次来时还没有呢。”
我垂下眼,言侯爷么?
听涛,听涛,他真正想听的,是惊涛,还是那树涛呢?
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他,可那感觉,并不像虚假的呀。
我一侧头,忍不住问言豫津道:“你爹有打算再娶吗?”
回应我的是言豫津那难以言喻的表情和穆青的咳嗽声。
一看,穆青一手拿着已打开的水囊,一手按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是被水给呛住了。
我和言豫津连忙凑到了穆青的身边看他情况。
“诶穆青你不要紧吧?”我连忙问道。
穆青又咳了几声,便不咳了,他冲我摆摆手,示意还可以。
我这才放下心来。
也正是穆青的咳嗽给了我一丝思考的空间。真是的,我在问些什么啊?
因为这件事,刚刚的话题被自然的岔了过去,我也没有再提起。
我们各自拿出水囊喝了水,歇了段时间后便打算返还。
日轮逐渐高升,再往后,怕是要热起来了。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好在这山不陡峭,十分好下。但我还记得不要下得过快,到时候若是收不住脚,免不了要滚下山去,出洋相事小,骨折可就不好了。
我可不想再一次被困在屋子里,不能跑不能跳的,太难熬了。
下山的路程相比上山显得短了起来,在太阳完全升上半空前我们一行人回到了住处。
午间炎热实在不宜出门玩乐,是以用过饭后,我们便各自回了屋。
我洗了把脸,又饮了几杯冷茶,这才坐在了桌案前。我来时带了几本书,以打发时间,现在正好读。
我极爱读史,又好异闻。姐姐说我之所以喜欢读这些正是因为从未见过。我只觉她意有所指,却不太明白,她也从不解释。
止住胡思乱想,我又读起书来。
午间时光便就此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