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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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半天，这信是没能写出来，直到掌灯时分，纸上的那都是一堆鬼画符。
我挫败的揉了揉额角搁下了笔，决意不再折腾我这可怜的砚台和信纸了。
原本是打算写信给姐姐的，不过照我这么写下去，怕是日子过完了要走了，这信还没能写好呢。
还是回去与姐姐面谈吧。
又过一刻，侍从送来了晚膳，我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动了动筷子便让人撤了。心中烦恼，自然是食不下咽。
既如此，何不出门散心？遂推开房门，但见星河满天，前路隐于暗中。我心里有点发憷，复又折身取了烛台，执一盏灯烛向着来时路行了。
正值夏夜，星辰极亮，北斗缀于天幕之上，我抬起头望去，只觉得那星像极了母亲昔日发钗上的那枚南珠，美得纯粹，又干净。当然了，我从不曾见她戴过，只是在姐姐那儿看过这支钗——父亲、母亲，我与穆青其实皆不太记得，他们早已死去了，死在战场之上，是姐姐将我们抚养长大。
此处蝉声、蛙鸣俱在，更兼有拂面微风。白日热度已尽，到了晚间竟凉快了许多。
烦躁之情不觉散了，我转而兴致勃勃的顺着路走了起来。
至于迷路，怕什么，此处并非空置，找到人，届时劳烦引路便是了。
走着走着，虽不感疲累但手腕倒颇感酸痛，我四下看了看，已至屋檐下了，屋内并无灯火，想必没人，我便几步踏上台阶，将烛台放了下去，后又自己坐到它旁边。
“穆小郡主缘何在此？”
正发着呆，忽听到有人唤我名字，并不是熟悉嗓音，我疑惑抬起头，却见到了言侯爷。
我“啊”了声，慌忙站起身行礼，“侯爷。”我咬着唇正想着托词好解释，言侯爷见此便道：“莫非，穆小郡主又不知该往何处去了？”
我略显无措的点了点头，试着为自己的再次迷路找个理由，“天黑，嗯，我不记得路了。”
他以一种略带无奈的表情望着我，那是只有长辈才会露出的看孩子一般的神色。
我没由来的抗拒着他的这种眼神，等我回过神来，话已脱口而出：“侯爷唤我穆辞便好了，”在他应声之前，我连忙补了一句，“穆辞不过一晚辈，侯爷何需如此客气？直呼其名便是。”
“穆辞，”言侯爷顿了顿，方道，“随我来罢。”
这是要带路了。
我忙不迭点头，“多谢侯爷。”
重又将烛台拿在手里，我如白日一般跟在了言侯爷身后。望望烛光，忽而发现言侯爷手中并无照明之物。
我轻声唤他，“言侯爷，您可需烛火照明？”
“不必。”
“您不惧黑？”
言侯爷道：“我常年在此，已是极熟悉，自然不需灯烛。”
“原是这样。”我点点头，忽而想起了此处正处山间，又多树木，不禁道：“这儿很好，但若到了秋冬，会不会冷呀？”
言侯爷便回身看向我，烛光之下，他的脸庞一半隐于黑暗，一半又于跳跃烛火中显现。圆月正悬其上，星辉倾泻。
“天冷便添衣，”言侯爷以一种闲适的语调问道，“难道小郡主打算在此待到秋天？”
我立刻摇头，“这有点难度，夏日是为避暑，秋天难不成是为寻冬？要真说出这理由，姐姐能给我再加两门课。”
他的目光倏的一柔，烛光映着他的眼眸，使我能清晰望见他眼中所含的笑意。
“霓凰……是个好姐姐。”
“就是太严厉了。”我忍不住想跟他亲近一些，“课业繁重，我同穆青都苦不堪言。”
“真是少年心性。”言侯爷不禁失笑。
“也没有那么小？”我寻思了一会儿，十六，双十年华，有的女子都已嫁做人妇了，但嫁人啊什么的，怎么能在言侯爷这儿讲呢？怪不好意思的。
这显然是个没什么意义的话题。我猜言侯爷大抵不会回答，又不愿放弃这么个同他说话的机会，便向前踏出了步子，离他更近了些。但我也有注意分寸，始终保持着长辈跟晚辈间应有的距离，不曾与他并肩，免得他对我留下一个失礼的印象，累及姐姐。
话虽如此，一日迷路两次，又突然在他眼前哭着跑开的我，怕是早已不存在形象二字了。
“若是提灯，更有意趣。”我微微抬高了点手中烛台，示意着，“就像，灯会一般。”
“灯会？”
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作此比喻吗？
我点点头，解释着：“我听说灯会上会有许多提灯呢！因为从没有看过，只要是觉得像了，那就都是了。”
“是吗？”
言侯爷思索着垂下眼，转过了身，重又带起路来。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听他道：“小郡主天黑后还是少出门更稳妥些。”
又是小郡主啊。
我不满的瘪瘪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待到元宵，便有灯会，若那时穆府还未回云南，便让豫津带你与穆青前去看看可好？”
我目光一亮，忙应声道：“那成！”
“——但侯爷不去吗？”
“我？”言侯爷似乎有点讶异，语调微提，顿了顿后方道，“我已老矣，又何必同孩子们凑此热闹？”
“您并不老呀，”我侧头想了想，回忆起初见时他那一双寂静无波的眼眸，不由得将话说了出口，“只是累，很累的那种。”
我仿佛望见他的背脊微微一僵，但这极细微之处很快便消失了，言侯爷没有回答我，唯有蝉声蛙鸣提醒着我这是个有声世界。
在沉默中，客房已至眼前。
“便是此处了。”
“正是。”
言罢，他便欲离开。
“侯爷！”我忍不住唤住了他，上前两步去到他身边，将烛台递了上去，“您还是拿着吧。”
不等他拒绝，我又道：“天这么黑，还是要有光的，您就拿着回去。”
言侯爷凝了我片刻，叹了口气，似是妥协，他接过了烛台，道：“多谢。”
“是穆辞劳烦侯爷了。”
“晚间冷，回屋去罢。”
“是！”我忙点头应是，“那，夜安侯爷，穆辞告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