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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你年少,我亦安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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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百年。
出来后,修为倒是增进不少。
百年时间,房间无人打扫,已落下了一层灰。和人间一样,仙界的东西终究也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平尧将整个思远居全打扫了一遍。
临近傍晚,去了小岛,打算猎点什么东西吃。
天色昏暗,借着星星点点的月光,平尧隐约看到小岛上有了座小木屋。
平尧拨开杂草树枝,轻轻的走到小屋旁,里面没有光亮,平尧燃了灯,推开门。
刹那间,屋子变得灯火通明。
靠近时才知道木屋里的床上躺了个男人。发冠有些凌乱,长发贴在身边,黑色的里衣。
平尧第一次见到只穿里衣的男子。平常看到的神仙们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一时间见到陌生男子只着里衣,倒有些怔愣。
是要退出去还是留下来问男子为何在岛上?平尧摇摆不定。
想了想,还是退出去的好,毕竟男子此时已经宽衣了。
轻轻的走到门边,正待关门时,男子开口道“仙君要往何处去?”而长剑已经出鞘,凌厉的剑尖指着平尧的喉咙。
魔族。
而且是打不过的魔族。
在男子开口的时候,属于魔族特有的气息散了出来。平尧有些怵,毕竟没和魔族打过交道,传闻里,魔族都是嗜血的。平尧谦恭的转身“打扰到公子睡觉,这就走”。灭了手上的灯,施展法术快速的退后。
平尧不爱打架,更何况是和一个打不过的人打。被吊打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本以为打不过趁其不备能逃走的,逃走后,安安静静的,那座岛也不要了,得空再找个就是,或者此生不要岛也行……
正全力向九重天大殿飞去却连岛都还没飞出的时候,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怎么说呢,因为以前从未有人如此搂过平尧的腰,因此,平尧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魔族带着平尧回到木屋,布下结界“不怕你逃了”。
平尧心里越发的不安,但表面的镇定还是要维持的。
男子俯身盯着平尧,黑色的眼睛隐隐泛红,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仙君怕我?”
平尧点头。
怂要承认的,因为从心。
“为何?”
因为你是魔族啊。可是这样说好像又不太好“因为我打扰了公子就寝”。
“怕我因此怪罪你杀了你?”语气冰冷。
平尧不语。
“魔族天性嗜血,你的确该担心……”顿了顿,男子走向平尧,平尧也懒得躲了,任他卡着自己脖子,眼神冰冷“还没吃过天族呢”。
平尧手都有点僵了“你这座岛原来是我的,可我闭关了百年,出来后不知道这岛已经换了新主人的,叨扰到公子了。可不知公子可否看着我将这岛管理得有点模样的份上放过小仙?”
平尧感觉到男子的大拇指正摩挲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是在考虑动不动手。
过了许久,男子放下手“你走吧”。
平尧敷衍的行礼,然后飞速的出了岛,快到九重天大殿时才停下,稍稍平息后,寻了个仙家的府邸,借住了下来。
本以为此事就这样揭过去了,没想到一连几日都梦到那个男子。梦境大抵相同,全是在重复那晚。
和仙家论道的时候,听到仙家说某仙君和南海二皇子好事将近,两人一见钟情,双双进入爱河,命定的缘分。
平尧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男子的面容。
为何,会想到他?
缘分还是偶然?
想到这里,平尧拿着茶杯的手都开始不稳了。
过了几日,平尧趁着白日去了小岛。
想着若是没有看到男子,便是偶然,以后再不来小岛,若是看到了……
平尧轻轻的推开木屋,然后找了一番,全是空荡荡的,平尧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和魔族有缘,可不是闹着玩的。
平尧想着快些回去,匆匆看了看就走了,将将出岛的时候,一道男声响起“仙君怎么如此急?刚来就要走”。
平尧立住,挣扎了一会。
转身行礼“公子”。
男子穿着白色的长衣。都说魔族有极美也有极丑之人,眼前的魔族倒真真是好看得很,本来想着男子也许穿着一袭黑衣,未曾想着白衣,模样和仙人无二。
“上次打扰公子很是抱歉,今日特地来赎罪”。
“怎么赎”男子一脸正经。
“烤只野兔,做个晚饭”平尧有些询问的语气。
“瞧你这模样,倒是一点都不像来赎罪的,怎么,连怎么赎都没想好?”男子语气冷冷的。
男子很锐利,不好骗。
平尧处理兔子的时候想。
平尧蹲在那里烤兔子,男子在屋子里等着。烤熟后,平尧端进去。
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兔子,一只将要吃完的时候,说“再去烤一只”。
平尧应了。
待到男子酒足饭饱的时候,平尧行礼“公子,那我先退了,你早生歇息”。
男子点了点头。又变得冷冰冰的。
平尧呆在自己的寝殿,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了。
好不容易入梦,梦总是会和那个男子相关。因此,平尧不敢轻易歇息。
那日在岛上再次看见男子,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平尧颓靡的去了地府。
谢必安惊讶“百年不见,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平尧无心多言“甚仪呢?我有事找他”。
“阎君在大殿议事”谢必安道。
平尧点点头“我去客厅等他”。
甚仪来的时候,便看到平尧一副失魂的模样“怎么了?”
平尧回过神,蹙眉“甚仪,我好像遇到了自己命定的缘分,但是我不是很确定”。
甚仪挑眉“好啊,你年纪轻轻就遇到自己的缘分了,不用等也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无缘人”。
平尧张了张嘴。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是怎么了?”。
平尧摩挲着茶杯“是魔族”。
甚仪挑眉“你和魔族怎么扯在一起了?”
“一月前,我出关……”平尧把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下。
甚仪放下茶杯“趁着你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命定的人,离他远些”。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你一向有些固执,什么事都要察探清楚,但天族的规矩摆在那里,而仙魔两族的忌讳你也都知道,早些抽身”甚仪道。
平尧点头“我近日就不回府了,去人间游历,免得再相遇”。
“也好。谢必安他们经常到人间出差,有空你们还能叙一叙,不至于太过孤寂”甚仪道。
平尧离开地府,在城隍庙前摆了个算命的摊子,只给有缘人占卜。
至于有缘人怎么界定,就全是看心情了。
这是一座州城,城隍庙香火倒是旺盛,但是算卦的道士也多,以至于平尧开业许久也没做过几桩生意,还好不是以此为生。
这日,平尧正打瞌睡的时候,面前一个中年男子坐了下来,穿着倒是华丽气派得很。
平尧想着既然无事,那便算一卦也无不可。
男子报出自己的八字,很平常的八字,一生虽有灾有喜,浮浮沉沉,但还算是安稳。
“道长,从去年开始,我身边便接二连三的出事。最先,我经营的药铺出现了拿错药的事情,死了人,告了官,药铺也被关了,我想着把药卖了,但就算是熟悉药材的郎中也不买,后来,我妻子怀孕意外流产,至今未有身孕,药也都吃了,可还是不见成效,今年年初,我拿着家里的积蓄开了家饭馆,本想着赚点钱,可是好好的饭菜突然被下了毒,客人吃了全都腹泻不止……”男人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平尧一一听着。
“你近些年不用想着做生意了,不如买几亩田种种庄稼来得安稳”平尧道。
“道长的意思是?”
“不可说”平尧道。
这男子命数出现了变化。
临走时,男子给平尧算卦钱,平尧不收。
算命的一般不收三种人的钱,一种是大灾将至的人,一种是再无好运的人,一种是将死之人,正所谓活人不取死人钱。
算出了他们的命,拿了他们的钱,就相当于要替他们挡了祸事。男子恰好就是再无好运之人,所以平尧不收钱。
平尧在城郊租了间房子,连着一块菜地,想着等来播种的季节到了就打理,屋子连着菜地,吃的时候就方便了。
等到傍晚也没有几桩生意,平尧收了摊子。经过包子铺的时候还顺便顺便买了两个包子。
醉仙楼的包子白白的一个个,香软得很,是平尧来到人间最爱吃的食物。
夜色渐黑,银白的月光洒了一地,白日热闹的大街已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平尧察觉到鬼差的气息,朝着气息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眼前出现花街,范无救在花楼的房檐上站着,一身黑衣,身边还跟着两个不知名的鬼差。
平尧隐身,立在他旁边“又有差事?”
“亥时三刻,火灾”范无救道。
平尧看着下面在花楼进进出出的人,竟然也生出世事无常的感慨来。
“在人间半年了,如何?”范无救道。
“不如何。摆了个算命摊,今下午的时候还来了个再无好运之人”平尧拿出包子,把两个包子分成四份,自己和范无救、两个小鬼一人一份。
“收钱了?”
“未曾”平尧道。
范无救点头“你在凡间这段时日,常常和凡人打交道,凡人常说不可泄漏天机,你如今以凡人的身份在人间,也要遵守这些规矩,虽是神仙,也要有诸多忌讳”。
平尧点头。
和范无救道别后,回了自己的小院。
第二日,看着周围的田地已开始耕种,平尧索性不去摆摊,自己拎了锄头翻土。
不远处的农人说着今早的坊间琐事,声音随着风传到平尧耳里。
“昨日啊,城中一家花楼突然起火,火从客房起,本来都要被扑灭的时候,一阵大风吹来,火就迅速的蔓延开来……”
“是啊,死了好多人呢,花楼也成了一堆废墟”
“我也听说了,有人说当时在花楼檐上看到了黑无常领着小鬼收魂呢”
“……”
平尧有些诧异。
有人看到了范无救?
将死之人还是修道之人?或是阴阳人?
将死之人,在死时是可能看到鬼差的,修道的凡人有了一定法力之后也能看见,至于阴阳人,这种人天生身体就不好,孱弱得很,一只脚在阳界一只脚在阴界,总能看到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平尧休整好自己的菜地后,下午又去了城隍庙摆摊。
生意有些惨淡。
身边有十几个摊位。平尧元神离身,一一去看了他们算命算的如何。
平尧右手边的,是一个年迈的道士,据说摆摊摆了数十年,算命的功底嘛,一般般。
庙门前有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道士,这个,就纯属骗钱的了。
逛了一圈,发现算得最好的是角落里一个眉发皆白的老者。凡人算命时就爱找这种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也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