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团圆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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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深秋，天渐凉。
云家的少爷们难得多了几位，与父母围在一起吃饭，饭桌很安静，除了筷子与碗盘的碰撞外并无其他声响。
管家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飞信，犹犹豫豫的蹲在门口发愁。
云夫人早就看见他了，见他神态有异，想来与去年离家的那个小祖宗有关，她悄悄搁下筷子，偷眼瞥云涛成，想他近日心情不错，有心给他添堵，便轻咳一声道：“刘管家，有事进来说吧。”
刘管家应了一声，进门先瞧老爷脸色，然后才将信递给了云夫人：“这……这是从京城送来的。”
云涛成夹菜的动作一顿。
云夫人才不怕他，无惧无畏的接过信打开，没看几行，眼眶忽然一红。
儿子们忙问母亲怎么了，云夫人摸摸眼角，语气心疼：“阿觞说他想我们了，今年冬天想回家过年。”
桌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偷眼去瞧云涛成的脸色。
云涛成缓缓搁下筷子，淡淡的撂下一句话：“我说过，不准他再进这个家门。”
说罢起身拂袖离开。
云夫人气得牙痒，这都一年过去了老东西还是一点肯不让步，心里倔劲上来，冷哼一声：“不进家门就不进家门！我们出去吃！有什么了不起！”
她张口要唤云夕，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云夕毕竟不是她所出，她带头领着儿子们和老爷对着干，带上他不妥，只是架势已经摆起来，就是要嚷的令门外没走远的云涛成听，若是单独避开云夕，似乎更为不妥。
云夫人眼一闭，索性道：“云夕！今年除夕夜在天缘楼定一桌，我们一家团圆！”
云夕略带震惊的看着云夫人，一脸‘真的要玩这么大吗’的神情，倒是其他几个儿子高兴地小小声为母亲鼓掌。
“听见没有！”云夫人一拍桌子。
云夕忙道：“是，我明白了，吃完饭我就派人去定，可……我们都出去了，父亲怎么办？”
他口称我们，云夫人十分受用，趾高气扬道：“他啊，爱在哪过在哪过，反正我今年要和自己的儿子们过！”
云夕忍住笑意：“好的。”
云夫人：“哼！”
门外的云涛成再度被自家夫人气了个半死。
……
其实云觞寄这封信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他只在京城待了一年，往年也不常回家，可有家不回和无家可回的差距真是云泥之别，每当曲烽去上朝或练兵时，他不出门，一个人窝在将军府就有些想家。
越是不让他回去，他就越是挠心挠肝的想娘家。
要是将军府和白龙州没多远的话就好了，他想回家就回家，想见曲烽就见曲烽。
将军府的管家老李就笑他，你见哪位嫁出去的媳妇儿天天回娘家的，好似将军府欺负你一样。
云觞就很不服，虽然嫁是嫁出去了，但！
但新媳妇不是还要回门嘛……
都一年了他还没回去呢。
老李说，那你就回去嘛，你在这儿又没什么事情做，整天吃喝玩乐。
晚上还折腾将军折腾那么久……
云觞白他一眼，撇撇嘴，回屋抱着被子午睡去了。
自己回去，不就更见不到曲烽了！
虽说这人天天早朝议事练兵读书就没剩多少空闲，但好歹等太阳落了山还是有些时间陪自己的，若是一拍屁股跑回江南，起码一个多月见不到他，若是再住上半月，就得两个月分别。
云觞左右两难的在床上疯狂翻滚。
他越发不理解身边那些远嫁的媳妇了，都不想娘的吗！
不过现在还是深秋，离过年尚有几个月，云觞倒不是太急，只是事情搁在心里，难免脸上有点忧郁，尤其接到母亲的回信后，云觞心里更纠结了。
回去，没有曲烽，不回去，没有娘。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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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越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就越是显得无妻无子的人凄凉晚境令人心酸。
饶是堂堂镇远侯大将军萧雨歇，到了年底，也是一副孤寡老人的可怜样，尤其在知道过年曲烽要和云觞回江南过年以后。
萧雨歇慢悠悠的咬着嘴里的坚果，心里发酸，眼里发苦：“哎，你说大年初一，过来拜年的晚辈也就你们三个，你一走，就剩他们俩不省心的货了。”
曲烽笑了笑，为萧雨歇斟上一辈热茶。
年初一大家拜年串门是习俗，尽管大将军不养士不结党是陛下的意思，但品级相近的朝中同僚不至于连拜年都不敢来，萧雨歇如此说，只因那些人拜年不过走走过场，他巴不得他们别来，而萧家亲人都离得太远，远在江湖，近处被他当做亲人的也就这么三个干儿子，偏生厉铭在外面浪的厉害，今年来不来都不确定，曲烽还要走，就剩一个薛祁。
好生可怜。
听得一边乖乖坐着的云觞都觉得自己拉走曲烽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不过萧雨歇明显只是戏言，笑着说罢，算算一趟的路程，就问：“那你们是不是要出发了？”
毕竟从京城回白龙州要好些时日，探亲又不是急事，路上也可以边走边玩，早些走也从容。
曲烽点点头：“都准备妥当，明日就出发了。”
萧雨歇摸摸下巴，想了想，道：“哎，我在后院种的龙眼还有一些，家里人吃不完，你们拿走路上吃吧。”
他说着站起身，挽起袖子朝后院走去。
云觞目瞪口呆的随着曲烽站起来，扯着他袖子小小声道：“龙眼？龙眼不是南方的水果吗？而且这寒冬腊月哪来的龙眼？不会冻死吗？大……萧叔说梦话呢？”
曲烽莞尔，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我也觉得挺神奇，萧叔后院有个房子常年拢着火，特别暖，当时他种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不可能成功，没想到这两年真让他种活了，还挺甜。”
云觞更是惊讶：“哇，萧叔还有这本事？”
曲烽笑道：“他没事的时候是喜欢种些水果植物什么的。”
二人说着来到后院，就见萧雨歇从一间屋子里出来，还细心地将门关好，另一只手里拎了个布袋子，像个普通人家的长辈笑给晚辈拿家里的瓜果一样，笑呵呵的将袋子扔给曲烽，果然里面装了半袋子的新鲜龙眼。
云觞略带震惊的扒着袋子瞧，再抬头，瞧着萧雨歇一身常服，挽着袖子，拍拍手上因为摘龙眼沾染的尘土，一边走，一边顺手将院子里一棵被冻的有些蔫儿的盆栽端起来，和他们一起走回屋里，放在空地上，亲和的就像自家长辈一样。
“路上小心些，过年回家的人不少，三教九流的都有，大过年的多留个心眼。”
“外面这天冻死人，龙眼能多放几天，不过还是尽早吃，不然不新鲜了。”
“遇见厉铭打声招呼，找不到媳妇儿过年的时候就别过来了，不想为他一个人大费周章的招待了，麻烦。”
告别了萧雨歇，二人回返家中。
云觞喜滋滋的捧着龙眼，跟在曲烽身边。
曲烽：“这么开心？”
云觞：“那当然了，这可是大将军亲手种的龙眼！我要留着回去给我的哥哥们尝一尝。”
曲烽摸了一个出来，随手捏开薄壳，露出里面白嫩多汁的果肉：“等到了江南就不新鲜了吧，会坏吗？”
云觞摆摆手：“不会啦，外面天气这么冷，能放好多天，不新鲜也没什么，尝一尝嘛。”
再说，这小东西南方多得是，萧雨歇摘给他们只是路上解个馋，他带回去也只是让大家尝个新鲜。
冬天的，从北方带过来的，大将军亲手种的龙眼！
于是这袋龙眼就被挂在马车外头，吹着寒风，落着白雪，一路冻回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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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觞归心似箭，在路上颠簸了小半个月，可巧就在除夕这天临近傍晚时到了白龙州，四哥五哥早早迎在城门外，看见云觞的脑袋露在马车外，就使劲朝他摆手。
南方的冬天又湿又冷，比之北方堪称过犹不及，云觞在路上玩的狠了，着了凉，下车时被曲烽裹成了一团大雪球，笨拙的跳下马车，喜笑颜开，圆滚滚的朝两个哥哥一摇一晃奔过来，活像那巴蜀地区圆圆滚滚的大熊猫。
五哥被他逗得直不起腰，还是四哥一把搂住他，抱着腰捏了两把都硬是没捏到肉。
云觞开心极了，小脸红扑扑的，抱着四哥不停的傻笑，三兄弟搂搂抱抱的往城里走，曲烽在后面牵着马车跟着，四哥回头见他就笑：“你真是有本事。”
能把他包成这样，云觞连大步都迈不开，小步小步的一蹦一跳，惹得俩兄弟特别想把他推到地上像滚雪球一样推着走。
要不是人家夫君在后面跟着，他们还真想试试。
云府。
云夫人和兄弟们陆续都出门，今晚跨年势必要在天缘楼了，云夕落在后面，思量再三，还是朝内院走去。
卷云亭内，一个人，一席白袍，长身玉立，如云净，如雪冷，目光落在远方天边晚霞的尽头，静静地望着。
他望着天，身后，云夕也望着他。
云涛成早已不问江湖事，云家在武林中的名望地位，便是被眼前这个挺拔坚韧的背影，凭一己之力承担着，背负着。
他身形精瘦高挑，裹在华贵的狐裘白袍里，站在这广袤天地之间，显得单薄，孤寂。
但他仅仅是站着，永远站着，腰背绝不会弯下来，天地之间，再没有什么可以压垮他的肩膀，摧毁他的脊梁。
他和他手中的剑，就如此站着，站着，撑起整个白龙云府。
“大哥，还是去吧。”
被拒绝过一次，云夕仍是开口：“阿觞一向敬仰你，今日见不到你，怕是要红眼眶了。”
云庭沉默半晌，淡淡道：“那父亲呢？”
云夕不语。
云庭转过身，静静地看他，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你……还是对他心有芥蒂。”
云夕垂下头，合上眼帘。
是，所以才会轻易答应了云夫人对抗云涛成的闹剧，明知道只是一场家宴，明知道只是一场胡闹，什么都改变不了，但在大局和正事之外，他仍是忍不住想给那个人心上添堵。
让他一个年过不好有什么重要的，有的人，一辈子都过不好了。
云庭看着他：“我们该这样做吗？”
一家双主，该这样对待曾经扛起整个云家的父亲吗？
云夕默然许久，忽然抬起头，朝兄长微微一笑：“不该，但是我想这样做。”
云庭微微一怔。
“你不想看看阿觞吗，你不想看看阿觞那位夸上天的心上人？”云夕的神情轻松许多：“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们也不会去做，只是这不过一场家宴，有什么该不该做的，想去就去，一件小事而已，如果我们永远一成不变，那……”
云庭长长的睫毛微颤，心下了然。
“我希望，由你我执掌的白龙云府，在那些动不得的条条框框之外，多些人情味吧。”
“啊！！！娘！！！老六掐我！！！”
来到天缘楼的雅间，才知道二哥多阔绰，直接将除夕夜的天缘楼六楼包下来，拆了隔档的屏风，腾出整层六楼给家人团聚热闹用。
结果上了楼以后，还没来得及脱衣服，他就被围住了，自家夫君和娘亲在另一边说话，顾不上他，被三个兄弟围成一团又揉又捏的云觞气急败坏的挣脱无果，只能大声求救。
怕他在楼里捂出太多汗，曲烽过来给他解了围，并且将外面裹的一层又一层衣服脱掉，云觞气的脸蛋通红，使劲去掐曲烽，怪他不早些来。
云夫人拍拍他的脑袋：“不许闹，快过来吧。”
终于脱利索的云觞精神抖擞，朝着三个兄弟就冲过去，绕着整个六楼开始跑，吵吵嚷嚷誓要报仇。
曲烽好笑又无奈，这下不怕捂汗，直接开始狂奔了。
四个亲兄弟也是好久没团聚，凑在一起打打闹闹乱哄哄的，路过楼梯间时云觞一个趔趄，差点跌下去，正巧撞上上楼来的云夕，二人被身后的云庭牢牢扶住。
一见大哥来了，众人顿时不闹了，笑嘻嘻的回到座位上，还责备云觞：“看看你，都成亲了还没个正性，二哥可经不住你撞！”
云觞大怒，但在云庭面前他也不敢放肆，只能用力搓搓脸，恶狠狠朝方才出卖他的老六走过去，用屁股把他撵一边，拉着曲烽，挨着娘亲坐。
主座原本是云涛成的，云涛成没来，本该云庭上座，但云庭却摇摇头，将云夫人请上去，于是云觞又拉着曲烽挪了挪，反正就是要把老六撵一边。
人到齐后开始上菜，云觞在桌上看了一圈，奇怪道：“咦？三哥没来啊？”
云三自幼离家，甚少归来，不过每年过年还是会一家团聚。
和他年纪相近，最是闹腾的老六嗤笑一声：“就你可请不动三哥，哪天你和曲烽若是能抱个娃娃回来，说不定他就来了。”
云觞越过位置用筷子敲他：“娃娃有什么难的，我下楼就能抱一个上来！”
曲烽笑着将他按回去。
云夫人立刻就拆他的场子：“哎哟，算了吧，就一个你就把小烽累够呛了，还抱得小的，你先顾住自己吧。”
众人大笑。
云觞被四面围攻，一时招架不住，哼一声，转过身去曲烽带上来的包袱里掏：“哼，一群没良心的，亏我还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他一说着，桌上气氛立刻就变了，开始阿谀奉承起云觞，夸完云觞夸曲烽，夸得小七公子美滋滋的把一个布袋子掏上来，抓了一把龙眼搁在桌上。
全桌寂然。
云夕有些纳闷：“这……是龙眼？”
云觞得意的点头。
老五：“阿觞，你烧糊涂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说着拿了一个过去，捏开一看，闻了闻，没坏，扔到嘴里，挺甜：“嗯~还行，不过还是没有我们这的甜，汁也没我们这的多。”
老六就笑他：“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拿袋龙眼过来炫耀？我要把我刚才说的话收回了。”
云夕也一边笑一边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留两个，剩下六个全给了云庭：“我也要把我的话收回了。”
云觞就一脸鄙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这可是冬天的龙眼！”
老六嗦着核，发挥自己的草包本色：“那又怎样，龙眼冬天不长吗？”
众人无语。
云庭都被他逗得莞尔，捏开一个龙眼放进嘴里。
云觞白他一眼，使劲拍拍桌子：“哼！重点来了！这可是当朝镇远侯大将军亲手种的龙眼！知道吗？我一路从京城背过来的！”
老六被噎了一下，把核吐出来：“吹吧你，当朝大将军种龙眼？还给你吃？你……”
他刚要嘲讽，眼光冷不丁飘到一边一脸宠溺看云觞的曲烽，后半句话生生给咽了下去。
老四老五立刻上来抢：“真是大将军种的？我去大将军神了，北方冬天能种龙眼？大将军威武！给我留一个！”
“哎哎哎！抢什么呀，你们不是不爱吃龙眼吗？”云夫人食指点点桌面，阻止他们的动作。
老五道：“是不爱吃啊，肉少核大吃的难受。”
云夫人冷冷道：“那就放下。”
老五道：“为什么，虽然我不爱吃，但这是大将军种的，我拿回去吹牛不行吗？”
云夫人瞥他一眼：“吹牛？这话是小烽在你才信，小烽不在你拿出去吹牛看别人会不会笑话你，丢人现眼的不爱吃放下，不就是龙眼吗，大将军种的就不是龙眼了？不都是吃的吗，谁爱吃谁拿，不爱吃的不许碰！”
老六很纳闷：“为什么不爱吃……就不能吃啊。”
云觞也奇怪的挠头。
云夕笑呵呵的微微起身，将那些龙眼都用盘子接过来：“哎，对，不爱吃的吃别的呀，冬天的龙眼多难得，大哥爱吃龙眼，大哥吃。”
老五有些震惊的抓把瓜子：“哇，难得听说大哥爱吃什么，来来来别客气，我这儿还有三个。”
老六：“我去你什么时候还藏了三个！”
老五：“让你看见我还能是你哥吗？”
云庭有些无措的看云夕将整桌上的龙眼全拨过来，想开口说他也吃不了这么多，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兄弟们也没在意，正好开始上菜，云觞和老六又争起来，那边热热闹闹的没有再注意他。
其实，云庭从上桌就很沉默，他不善言辞，但看着兄弟们打闹，眼中也带着笑，只是那份笑意在听到某个名字时忽然怔住，然后正巧被扭头来想和他说两句的云夫人捕捉到。
云庭的情绪一直如古井无波，甚少波动，尤其是如此明显的变化，云夫人先是一愣，再看一遍云夕微变的脸色，冰雪聪明如她，瞧云庭怔怔望着那龙眼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于是开口制止他们的哄抢。
一整盘的龙眼被端到自己面前，云庭却没有再动，有些束手无策的模样，待菜上满了桌搁不下时，云夕非常顺手的用旁边一块干净的布将龙眼包住，撤下桌子，暗中放在他腿上。
他的神情很自然，放好后就又投入到兄弟们的谈天说地之中，除了曲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也没有人再注意到云庭平静的面容下，那十根微微颤抖的手指。
桌上热闹的很，这边兄弟们聊得热火朝天，那边云觞拉着母亲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在京城见识颇多，恨不得一夜之间全告诉母亲，云夫人笑眯眯的听他说，大部分都是和曲烽的日常，偶尔两句提到了薛祁和萧雨歇，那边的云夕不管在说什么，就忍不住停顿一下。
最后实在没忍住，他就转过头去：“阿觞和大将军这么熟啊？”
云觞嘿嘿一笑，挠挠头：“也没有那么熟，就和曲烽去过他家几回，大将军人可好了，每次我去都给拿我好多好吃的。”
云夕：“对你这么好，你还不熟啊。”
云觞：“唔……就是感觉，有点怕他，他越和蔼，我就觉得他越，越，越恐怖……”
他说完立刻朝曲烽做了个求饶的鬼脸，曲烽失笑，白给你那么多好吃的了。
云夕不解：“为何？”
云觞压低声音：“你想啊，大将军啊，战场上杀人如麻，手指头一点多少人命没了，这种人，私底下怎么能整天挂个笑脸呢！搞不好他一边杀人，一边微笑，多恐怖！”
他说完后脑勺就被曲烽弹了一下，立刻捂住脑袋去蹭蹭曲烽。
云夕难得有些不知如何接话：“这……这怎么说的。”
云夫人不以为意：“你不是也在曲烽面前装小猫，出来以后就是个小混蛋嘛，正常。”
众人大笑。
云觞急道：“娘！”
正闹着，窗外忽然炸开一大朵烟花，惊了众人一跳，反应过来，忙跑到窗边朝外看，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硕大又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之中接连炸开，灿若流星，无比耀目。
云觞开心的一手挽着娘亲，一手搂着曲烽，激动地嚷嚷道：“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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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萧雨歇晃晃手里尚温的酒，仰头饮尽。
从萧府一同来到京城的老仆坐在他对面，为他慢慢斟满。
萧雨歇捏着手里一枚龙眼，眼底冰凉似水。
老仆无奈：“明知云觞公子回去可以见到那位……何不……何不……”
萧雨歇轻轻一笑：“何不如何？”
老仆：“带句话也好啊。”
萧雨歇面色淡然：“带过去，让他知道我还记着他？让他知道我还痴心妄想着？你还让不让我过个好年了”
老仆默默为自己倒上一杯，涩然：“您本来也没过过好年。”
萧雨歇：“这什么话，我现在不是挺好。”
老仆不再说话，只是起身将有些凉的酒壶拿去重新热一热。
萧雨歇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灿若白日的夜幕与流星，他没有点烛，全靠窗外的月光与烟火照耀，酒劲上来，眼前有些朦胧，于是合上眼，沉默的坐着。
待烟火熄灭，偌大的室内漆黑一片，只有幽幽月光，笼罩着窗边一个孤寂的身影。
一直攥在手心的一颗龙眼，被手心暖的发热后，被他扔进酒杯里，冰冷的酒水浸润着，将最后一丝温暖驱走。
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长叹。
“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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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落幕后，几个还在兴头上的兄弟还要出去浪，云觞喝的迷迷糊糊被曲烽抱走，云夫人也早早去歇了，只剩下两兄弟，一人负手，一人搂着一个小布包，在街上信步闲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云夕：“偶尔聚聚也是不错的吧。”
云庭：“嗯。”
云夕：“以后年年如此就好了，不知道老三怎么了，今年没回来，过来年打听打听吧，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云庭：“嗯。”
云夕：“那个曲烽怎么样？”
云庭：“不错。”
云夕：“我也觉得，看阿觞绕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可爱模样，连我这种不常羡慕别人的人，都忍不住想感慨一句，爱情真是奇妙啊。”
云庭：“嗯。”
云夕也喝了些酒，走路有些晃悠，没话说了，觉得有点渴，就扭过头，想伸手从云庭手里的布包中掏两个龙眼吃。
结果刚摸到布包，手就被‘啪’的一下给拍了回去。
云夕愣愣的摸着自己的手背，见云庭慢慢走到前头，不由委屈道：“哥！”
背后，不知是哪家迟到的一朵烟花突然炸开，将这声呼喊的尾音淹没在漫天光彩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团圆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