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番外:旧江南 ...
彼时
玉兰花开的正好。
小小的云庭被乳娘抱上桌子抓周,肉乎乎的小胖手在桌上徘徊了一轮,眼前一亮,伸手抓住一把精致的木剑,乐开了花,转身举高高给娘亲看。
娘亲也是剑客,顿时眉开眼笑,冲过来抱住自己转圈,云庭看爹和叔叔伯伯们都笑的欢喜,也咯咯的笑,举着小木剑努力炫耀给大家看。
满堂和乐融融。
那时的云庭不知,当时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的木剑,是他此生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为此,他失去了一切。
三岁,他吃力的捧着父亲为他铸的第一把剑,迈着小小的步子,前往云家屹立武林数百年而不倒的根源。
剑宗!
剑很沉,路很远,但父亲要求他挺直腰背,不许回头。
七岁,他第一次因练功过度而昏迷,倒在试剑台上不省人事,吓坏了许多人。
身怀六甲的母亲因此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只依稀听父亲痛苦的喊了一声。他是长子!
那晚,母亲搂着自己默默地流了一晚上的泪。
她说,别恨你父亲,他也是身不由己。
以后哪里不舒服,受了委屈,不许忍着,记得来与娘亲说。
那年冬天,母亲忽然去了。
听说,她是在庙里祈福时摔了一跤,早产,孩子保住了,大人没了。
当时他正坐在剑宗背剑谱,待他收到消息赶回山庄时,母亲已经入殓了。
云觞抱着母亲的牌位,一边走,一边朝上望,雪白的纸钱洒满了天,白茫茫一片。
恍惚间,仿佛江南的冬天落了雪。
年关难过。
母亲刚去,二弟便病倒了,家人四处奔波求医,庄内外大小事务恨不得压垮父亲的肩膀,在母亲逝世之日诞生的三弟,父亲无暇也无力顾忌,连名字都是随口叫了一句,云三。
家中有人感慨,三公子命狠,一出生就要了娘的命。
那是云庭第一次动怒,他拔出剑,刺穿了那人的嘴,从此家中人对此事噤若寒蝉。
那年他刚满八岁。
父亲越来越忙,除了固定的检验自己练剑进度外,几乎见不到人,二弟云夕不爱在庄内待着,稍一恢复,便抱着襁褓中的三弟跑来剑宗。
云庭习剑时不能被打扰,云夕便抱着小小的三弟坐在外面的亭子里,一边等,一边咿咿呀呀的哄小弟玩,时常从早上等到晚上,就等大哥练剑时偶尔的空隙,两兄弟能溜进去和大哥待一会儿,说说话。
不过没多久家里的长辈就不许云夕去了,说他等在外面,云庭无心习剑。
自此剑宗那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再没有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直到十六岁那年。
他握着自己亲手铸成的一柄剑,在论剑大会上夺得剑圣的称号。
剑界最高荣誉。
大会上群情沸腾,同道前辈纷纷向父亲道贺,剑圣之位常年被白龙云家所占,名门众望所归,结果并不稀奇,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云庭的年纪。
当年江湖第一位名副其实的剑圣,正是云家祖先,正是十六岁。
云庭握着剑,孤零零的站在论剑台上,接受四方的喝彩与掌声,朝上仰望父亲,看到自己习剑以来,父亲第一次对自己展示了欣慰和赞许的笑容。
云庭攥了攥满是冷汗的手心,自母亲去世后,第一次觉得有些小小的开心。
父亲说,拿到剑圣之位,他就不用整日待在剑宗了。
这时,他想到被自己击败的对手,似乎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想要不要礼貌性的去安慰一下?看别人赢了比试,都要上前说几句客气话。
可他不会说话,整日一个人闷在剑宗,除了日常用语外,他几乎忘了怎么与人交流。
云庭有些紧张,怕自己说不好反而得罪别人。
结果回过头,就见那个被自己打败的少年,举着剑兴高采烈的冲下论剑台,朝下面等待他的人嚷嚷道:“看见没!看见没!我差一点就赢了!”
云庭:“……”
下面有一个人开心的使劲儿拍手,回他:“看见了看见了,牛大发了!第一次比剑就差点得到剑圣之位!你哥我的眼珠子都要被你吓掉了。”
那少年牛气哄哄的用拇指一拧鼻子,道:“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说好的啊,我进前十就带我去喝花酒,我都打到第二了!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我要十个姑娘陪我!”
他嚷嚷的嗓门太大,连高处坐台上的前辈们都听到了,就见北域萧府那边有个严肃的长辈被对话吸引,朝这边扭过头来。
少年对面的人顿时轻咳一声,一巴掌呼到少年后脑勺上,呼的少年一个趔趄,道:“小点声,爹都听见了。”
云庭怔怔的望着他们。
他想起自己也是第一次从参加论剑大会的,心有所感,便抬起头去,却见父亲已经随长辈们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云庭讪讪的扭回头,心中暗暗责备自己,父亲时常告诫,以剑为心者,要宠辱不惊,不应为这种事太过高兴的。
他想着,又忍不住去看那名少年,他还在手舞足蹈的对他哥哥讲述在台上的勇猛表现,而他哥哥正认真地听他讲,眼中脸上,都洋溢着对弟弟的赞许和欣赏。
云庭看着看着,心里蓦地生出一种渴望,那感觉如破土的种子,不受他控制的钻出小芽,让他心痒难忍,忍不住悄悄的假想,如果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呢?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冲过去和他分享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是不是也会像刚才那样又惊讶又欢喜,笑着说第一次比剑就拿到了剑圣之位,我弟弟真棒!
赢得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开心。
可在下一刻就发现他不知道该和谁讲这种心情,两个弟弟都因为常年的分离而生疏,见面也不过寒暄几句便无话可讲,于是很快便冷静下来,如今看着面前这对儿兄弟,他又不自觉的生出一种倾诉的渴望。
云庭怔了怔,觉得自己真好笑,面前的人是被你打败的手下败将,人家差一点就拿到剑圣之位,不恨你算好了,你还想抢人家的哥哥。
许是他盯着那人的目光太直,又热,那人纵然一直被弟弟的嗓门占据着耳朵和脑袋,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于是转头看他。
那人的眸子很黑,很亮,像春日里晒在脸上的阳光,透着温和的暖意,看的云庭心头一跳。
那人见云庭看着他们,于是拍拍弟弟的肩膀,朝云庭的方向抬抬下巴:“云公子,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正说个不停的少年停下话头,闻言扭过头来,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朝他行了一礼,清脆明亮的问道:“云公子有何指教吗?”
云庭一窒,他起初只是想客气几句,可脑子里转了那么多想法后,早忘了客套话,现在冷不丁被少年一问,登时哑口无言。
少年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吭声,一头雾水,便上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今番有幸得云公子指教,萧雨泠受益匪浅!呃……那个啥,就,反正你挺厉害的,三年后下次论剑台再见!我一定能打赢你!”
萧雨泠似乎也不太会客套,规规矩矩说了两句就忘词了,把身后的哥哥逗得摇头直笑,结结巴巴勉强说完,就转过头拉着哥哥要去喝花酒。
那哥哥抱歉的朝他笑了笑,还没来及道别就被萧雨泠拉着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催:“快些快些,爹好像听到了,我们要趁他没抓住我们前溜掉!”
结果他必须没溜掉。
十六岁的小兔崽子敢喝花酒!
于是刚跑出人群就被从天而降的老爹揪着马尾给薅住了,他哥哥这时候贼没义气,趁着老爹抓萧雨泠的时候赶紧撒手钻进人群没影了,就听他爹在后面怒吼道:“萧雨歇!!!”
云庭这才知道,面前的前辈是北域的萧府主,那个溜掉的正是萧府主的长子萧雨歇。
也没想到堂堂名门正派的长子居然是这样做派。
云庭站在原地轻轻的讪笑一声,转身离开。
拿到剑圣之位后,父亲对他并未宽容许多,只是说从今天起,你也要独当一面,父亲就不事事管着你了,难得今天开心,听说今夜有灯会,你可以出去走走。
云庭当时趴在窗边发怔,听到父亲这样说,就真的一个人走了出去,可他远远看着热闹非凡的灯会,心里并不想去凑热闹,反正也没什么可开心的,还不如回家睡觉。
心念转动间,冷不丁想起萧雨泠嚷嚷着要喝花酒,和那个溜掉的萧雨歇,看起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他会不会在这个灯会上?
待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身处人流之中了,四周挂满了花里胡哨的灯笼,亮堂堂恍如白昼。
简直荒唐。
云庭使劲儿摇摇头,为不受控制的自己感到震惊,有些心慌的想赶紧回家。
心一慌,脚步就乱,回身又是逆流,他吃力的走着,一不小心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嗓音。
“老板,霸气不等于丑啊,你这里的面具都好丑啊,送人都拿不出手,为什么不做几个好看的啊?。”
云庭一怔,转脸就见萧雨歇靠在一个面具摊上和老板闲扯,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俊公子,腰里挂了几个哄小孩儿用的小玩意儿,拨浪鼓小灯笼什么的,手里还拿着一串儿鲜红欲滴的糖葫芦,看样子还准备买个面具。
老板头疼道:“可是大家都说这种青面獠牙的很霸气啊,那些太好看的,人家嫌白面书生,娘里娘气的,带出去吓不住人。”
萧雨歇一个又高又挺拔的北方青年,斜斜的倚着一边的柱子,掐着腰,感觉这种说辞不可理喻,道:“岂有此理,长得好看就得娘吗,老板你看我娘吗?”
‘噗。’
云庭不受控制的笑了一下,发现自己出声了,忙捂住嘴。
萧雨歇立刻就听到了,一扭头便看见他。
那老板也是啼笑皆非:“公子您是真好看,跟娘字儿也是不搭边的,可,可我这……哎您看这个行不?”
他从推车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个粉白色的兔子面具,递给萧雨歇:“这个本来是我留给我闺女的,不过年年送她小兔子,她都烦了,您要是喜欢,就给您吧。”
萧雨歇蹙眉,跟别的面具对比了一下,觉得兔子还稍微能拿得出手一些,就勉为其难买下了。
云庭抿着唇站在原地,看他在怀里扣扣索索的摸出几个铜板递给老板,再转身,才发现他另一边还挂了好几个小玩意儿,又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一个面容英俊身姿挺拔的公子哥,来灯会上买了一堆小玩意儿挂身上,手里还拿个糖葫芦,这一点都不像是来喝花酒的架势。
萧雨歇看出他脸上笑意,坦然道:“哄家里小孩儿买的玩意儿,云公子见笑了。”
云庭摇摇头,表示不会。
萧雨歇见他方向逆流,问他是要回去吗,云庭犹豫了一下,说不是,只是随处转转,不知去哪里好了。
萧雨歇笑道:“前面有家糖人馆,我得买几个回去,云公子要一块儿去看看吗?听说味道还不错。”
云庭自然说好。
他莫名的喜欢待在萧雨歇身边,总觉得心里难得轻松,在阴雨天闷了多年的人,难得见了一次阳光,就不想这么早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客栈。
和那个死气沉沉的家。
萧雨歇是个健谈的人,他见云庭第一面就看得出这人什么性子,于是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自己便自言自语东聊西扯。
云庭也是从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闲聊中知道,这人大了自己四岁,今年正好二十,原本在京城讨了个官做,最近不忙,又碰上小弟来参加论剑大会,就一块儿过来逛逛。
萧雨歇和他并肩走,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停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小玩意儿,云庭抿着唇,只是听,听到他说年龄时,忽然就轻声道:“难怪可以出来喝花酒了。”
萧雨歇忽然被噎了一下,干咳一声,忙解释道:“开玩笑的,原本只是说带他出来喝酒,原以为他很难进前十,就拿喝花酒鼓励他,没想到他还挺争气。”
他一边解释,一边回头看向云庭,却见云庭完全没有介意的样子,反而抿着唇,眉眼弯弯,在轻笑。
萧雨歇说完也笑了。
云庭想了想,见他那么满意自己小弟,还是要夸一夸,便生涩道:“其实他很厉害了,我,我中间也好几次险些败给他。”
萧雨歇笑道:“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吊儿郎当的,学剑恐怕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他还真用功,听父亲说,这小子为了今天够资格站在论剑台上,吃了不少苦呢。”
云庭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讷讷道:“那真是可惜了。”
离成功就差一步。
萧雨歇倒不以为意:“没什么可惜的,会输,就说明他吃得苦还是不如你多。”
云庭身子微微一颤,忙低下头。
吃苦?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个字了。
萧雨歇看他神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云庭摇摇头:“没什么。”
萧雨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尝尝吗?我猜你一定很久没吃过了。”
云庭忙摆手:“这不是你给小孩子们买的吗?”
萧雨歇就笑:“你不也是小孩子吗?”
云庭哑然。
萧雨歇将糖葫芦递给他:“再说这糖葫芦灯会上到处都是,回头我再买一串就是了。”
云庭只好接过来,可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于是就只拿着。
糖人馆被围的水泄不通,大都是大人领着小孩子在排队。
萧雨歇和云庭站在外围,叹气:“哎,我真搞不懂那群小崽子,这北方到处可见的东西,到了南方不说吃点南方特色,还是尽要北方小吃,你说非要跟过来干嘛。”
云庭只是笑,不吭声。
排队的时间太难熬,萧雨歇就只能靠和云庭聊天打发时间,云庭也不抗拒,渐渐的一些话题也能搭上话来,等排到他们时,云庭已经被萧雨歇逗的只是捂着嘴,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结果师傅累瘫了。
只有一个师傅,应付了那么多客人后,累得想直接关门。
萧雨歇很无语:“师傅,我们都等了那么久了……”
师傅摆摆手,实在是没力气了。
云庭还在悄悄张望着一边拿了糖人的小孩子,一脸惊奇。
他其实是第一次看见吹糖人这种东西,当时看萧雨歇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他没好意思讲,只能趁萧雨歇不那么注意自己时,去多看两眼形状各异的糖人。
真的是吹的吗?
糖也可以吹起来?
结果半天没听那边萧雨歇再说话,他一回头,就对上萧雨歇一双黝黑温和的眸子。
云庭微微吓了一下,忙道:“呃,师傅不肯做了吗?”
萧雨歇点头:“对啊,师傅说他家大业大的不在乎我这几个铜板。”
他说着还摸了摸怀,发愁的看着自己仅剩的几个铜板:“哎,我也没有更多的钱来犒劳师傅了。”
云庭又忍不住想笑,他其实兜里有很多钱,绝对可以让师傅开口再做一个,但他下意识就不想说,想看萧雨歇怎么办。
萧雨歇却看着他:“你吃糖人吗?”
云庭一愣:“不是……不做了吗?”
萧雨歇朝他眨眨眼:“你想吃师傅就能做。”
云庭不懂他卖的什么关子,他不是很想吃,但很想看看是怎么做的,于是乖乖点头道:“我想吃,可是师傅都不愿意吹了啊。”
萧雨歇一仰头,笑的很神秘:“我也会吹啊。”
云庭吃惊道:“啊?你?”
萧雨歇就蹲到那和师傅打商量,他用着几个铜板买师傅的材料,自己吹个糖人,师傅乐的拿钱不干活呢,便给他让了个位置。
云庭惊奇不已,跟着萧雨歇蹲下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揪着他一直问:“吹糖人?你真的会吹?和师傅吹得一样嘛?就那些小孩子手里拿的?你居然会吹糖人?”
萧雨歇被他一连串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回答,去一旁洗干净手,然后重新蹲下来,问他,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糖人。
云庭结结巴巴道:“我,还可以挑样子?”
萧雨歇:“当然啊。”
云庭被萧雨歇盯着,一时有些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看见萧雨歇脖子里挂着的兔子面具,就道,“那我要只兔子吧。”
接着他就一脸神奇的看萧雨歇两只手翻花儿一样,将原本一坨焦糖似的东西捏在手里,捻出一细条用嘴叼着,接着两只手捏着那坨糖东拉西拽的,两颊鼓了鼓,云庭还没看明白,一只竖着耳朵的兔子就被捏了出来。
“好神奇啊!”
云庭发自内心的感叹出声。
旁边的师傅也笑,云庭惊奇又开心的样子,每个第一次见吹糖人的脸上都有,不过他没想到一个公子哥居然会吹糖人。
萧雨歇用一根木签扎在兔子的肚子里,准备递给云庭,云庭一愣,忽然想起兔子有条细长的尾巴是刚才萧雨歇用嘴吹过的,正有些尴尬,就见萧雨歇伸手将那条尾巴掰掉,然后递过来。
云庭接过那只兔子,掩饰不住惊奇的望着萧雨歇:“你居然真的会吹糖人?”
萧雨歇挑挑眉,得意的笑道:“我会的多了。”
云庭也笑,想他大概是为了哄弟弟妹妹们,学了不少小玩意儿吧。
这个人的脾气大概就和他的眼睛一样,始终含着温和爽朗。
云庭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兔子糖人,一个是不好意思吃,一个是舍不得吃,就这么举着,萧雨歇看着好笑,顺手就将自己脖子上的兔子面具摘下来。
“哈哈,这下就合适多了。”萧雨歇给他戴上。
云庭笑的有些羞赧:“你不是给你家小孩子买的吗?”
萧雨歇不在意的摆摆手:“买了一堆了,差一两个不算什么。”
萧雨歇身上的钱花光了,于是两个人开始晃晃悠悠往回走。
他是个很随性的人,而且天生带着些懒散气质,让人和他相处时不自觉就放松下来,两个人即使因为认识不久,没太多话可聊,只是一言不发的走着,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回家的路有些太短,云庭还没回过味儿来,下榻的客栈已经到了。
他这才发现萧雨歇是特意把他送回来了。
萧雨歇道:“得了,天色不早了,大剑圣快去休息吧。”。
云庭张了张嘴,一句话冒到唇边又咽下,只道:“谢谢你的糖人。”
萧雨歇笑着朝他摆摆手,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云庭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方才其实忍不住想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江南啊?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朋友了啊?
大概算吧,看他那样随和的性子,应该很容易交朋友的。
云庭这样想着,用手肘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屋里正等着他的云涛成见他进来,楞了一下。
今天的儿子似乎格外开心,手里举着糖人和糖葫芦,脖子里还挂了个可爱的兔子面具,脸红扑扑的,一向淡漠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云涛成也笑了:“一个人玩的这么开心啊?”
云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嗯,灯会,挺热闹的。”
他有些局促的转着手里的兔子糖人,还没尝,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总有机会再见到。
仿佛老天疼惜他,他果然很快就又见到了那个人。
而后一次一次又一次,从起初的巧遇,到有意的相会,再到他专程奔波千里来到江南,只因为自己在信中与他说,明明没有错却被叔伯责罚,生气的睡不着觉。
那个人仿佛是一道阳光,忽然照亮了自己灰暗又沉闷的人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是快乐的,说话,做事,即使什么都不做,趴在他身边看他写字的侧脸,都觉得满心洋溢着欢喜。
前面那十几年的苦日子,仿佛一扫而空。
云庭不敢表露太过,怕父亲看出痕迹,只能一个人偷偷的开心着。
直到十九岁那年,第二次论剑大会,他战胜了一位前所未见的强敌,再度守住剑圣之名。
这次萧府没有参加,他以为萧雨歇不会来,却在胜利时目光落在台下,看到他笑着站在人群中,温柔又赞许的看着自己。
那天晚上他按捺不住的偷跑出去,去他们常见的那个亭子里,远远看见萧雨歇一个人的身影,心跳快的似要跃出胸膛,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仿佛抱住了自己存在这世上的全部意义。
萧雨歇告诉他,你我身上的担子太重,这条路我们走不远。
他说,没关系,能走一天就赚一天。
他永远都记得,听到这句话时,萧雨歇看着他的眼神,萧雨歇深深吻着他的唇,萧雨歇紧紧拥住他的怀抱……
他都记得,和萧雨歇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牢牢的记着。
后来,事情意料中被撞破了,他们约定过,所以没有反抗便分开了。
发誓至死不再相见了。
他也没有让自己忘掉,每当日子难过时,便翻出来想一想,就忽然又有勇气走下去了。
enmm……萧将军和云大公子的故事很早就有大纲了,原本是打算等文笔进步进步再单独写一篇,因为怕现在的笔力把握不好两个人的感情,不过看到评论里有小天使想看大哥的故事,就先撸一篇粗来啦~其实这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爱也非常非常的甜!等我再进步进步,就把他们的故事写粗来!谢谢小天使喜欢!=3=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番外:旧江南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