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IV Chapter.0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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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我乖乖通过了他的申请，然后问道：「请问，我的名字怎么了？」
他一语不发地盯着虚空瞧了半天，应该是在确认好友面板，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我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回应，不过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新问题：「你为什么会用这个名字？」
「好像是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起名的时候就随手用了。诶，难道是不可以用的吗？」
「什么书？」
支着下巴回忆了半天，我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就这么望着我，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浓到有些失礼，就在我下定决心打破这种令人尴尬的注视时他忽然转过了身。
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的濑颖在他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开口：「界渺大人……」
界渺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消失，房间内才有人迟疑着开了口：「怎么感觉……」
「他突然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
一位优秀的佣兵必须熟练掌握的技能之一就是与合作伙伴打好关系。
雷雷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与人相处上很有一手。
「东陵呢，是我们响当当的吉祥物哟！」他一边哥俩好地攀着我的肩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我的脸颊，「超~~~~可爱的，又软又好捏！居家旅行必备物！」
佩兰酒馆。长桌前。
濑颖及其带领下的第七小队被他三言两语哄得相见恨晚，天还没黑时已经如同老友般把酒言欢：三千拉着无赦与七队的几个人在一边划拳，酒桶被他们喝光了一半；繁星和精灵与七队的几个女孩议论着新的服饰，时不时爆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影子和七队的副队长就「两营势力分布现状与将来发展」问题展开了深入讨论，脸上那忧国忧民的表情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而雷雷则拽着我和濑颖说说笑笑……
「我没的……急香屋明眉……系你吧！（我们的吉祥物明明是你吧！）」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雷雷泡妞的心思，我的脸再这样被他又戳又拽下去就要变形了好么！
「你看你看包子脸哦，很可爱吧！小颖要不要一起试试？」他笑眯眯地还如此建议。
幸好濑颖没他那么无聊，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一定认识很久了吧？」
「唔……好像有好几个月了。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东陵？」
我拉开了他的手，边揉脸颊边说：「今年3月3号的时候。」
「诶，那岂不是才4个月左右？」濑颖有些惊讶，「我以前好像在其他游戏中听过响当当的名字，还以为你们是个老牌团队。」
「确实是个老牌团队。雷雷他们几个认识有5年了，一直在一起玩游戏。」我解释着，「只有我是新人。」
「哦哦，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濑颖好像在刻意打探一样。
「我做一个单人任务的途中无意遇到的。」雷雷毫无心机地回答，「这个家伙为了采一株草药居然跑到高等怪物区，和一群采药的NPC混在一起，我怕牵连他们让他们赶快逃走，结果这个家伙死活不肯离开，最后还帮我挡了致命一击，笨笨地挂掉了。我看他尸体过了很久才消失，而且地上有他掉出来的草药和道具，才发现这家伙原来是玩家……后来我在附近的传送点等了三天逮到他，将那株草药和道具还给他时，你知道他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
「他啊……」雷雷叹息一声，半微笑半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
「居然感动到哭出来了呢！明明该表示感谢的人是我啊。」
我再次抗议：「都说了那只是因为我当时身体不舒服！我才没哭！」
濑颖「噗」地一下笑了出来，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我索性扭过头不吭声了。
「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和这个家伙很有缘，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酒馆暖色的灯光下，雷雷的表情温柔地不可思议。
「嘿嘿，我的预感很准确呢！」
这番话他之前从未与我说过。我以为他当时邀请我加入响当当只是一时兴起，游戏中拉人入这个公会那个家族的多的是，当然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是响当当这几年来唯一的新成员。
「说起来，东陵玩游戏多久了？」濑颖问。
我看她一眼：「大概……」
就在这时坐在濑颖身旁的人突然站了起来，过猛的动作将椅子被带倒在地，他脸色难看地捂着肚子：「好像吃坏东西了，失陪一下！」
「我、我也……」三千脸也白了。
跟着就像连锁反应一样，酒馆四处响起了同样的声音，抱着肚子一脸难受的玩家不断出现。
现在谁都明白这不是巧合了。
「酒……」
有玩家突然醒悟：「这酒有问题！」
不舒服的玩家争先恐后往酒馆后面的洗手间跑去，但人数太多以至于在门前挤成一团。没事的玩家则纷纷站了起来，大声质问着服务员，场面乱成一团。
我果断拿出了药物箱：「看下状态显示。」
三千看后回答：「三个问号。」
这就麻烦了，这种问号型的负面状态代表着它之前从未在游戏中出现过，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对应的药方。
我只能拿出几个高级的万用药丸给三千试试。将「源丹」咽下去后，三千摸了摸肚子：「好像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难解的症状。我把剩下的源丹分给七队的人，我们这边很快就没事了。
「你是药师吧？」立刻有旁边桌的人过了下来，「你那个药能不能卖给我们一颗？你看……人真是太多了，挤不过去。」
「这个药20万一颗。」我说。
对方脸色立刻变了，没好气地说：「你这是敲诈！不就一个破药……」
「20万是成本价，」我打断他，「这东西叫『源丹』。」
他的伙伴中显然有懂行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对我说了声抱歉，并表示他们不需要了。
我坐回椅子上。濑颖有些过意不去地说：「回头还你。」
我摇摇头，指着混乱的场面提醒道：「你们是不是要通报一下？」
他们是佩兰的人，酒馆是佩兰的，现在玩家们纷纷指责佩兰的酒水有问题，他们怎么说也要出面维护一下。
「没关系，会有专人负责。」濑颖摇摇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准备再留一会儿，等局面被稳定下来再走。
酒馆的主管亮相，表现得非常稳重，态度也很坚决：这绝对不会是酒馆的问题，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在一起喝酒，却只有部分人中招。不过为了安抚群众情绪，他表示今天全场免单。
好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先去了洗手间的人已经神清气爽地出来了，除了闹肚子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玩家们放下心就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佩兰毕竟是黑营的招牌，大家愿意包容它。
就在我们准备离去时，却有一个玩家突然大喊：「怎么不是你们的问题！我刚刚接到朋友消息，其它地方的佩兰酒馆也出了同样状况！而且只有在佩兰酒馆喝酒的人出事！一定是你们的酒水有质量问题！」
这下酒馆内彻底炸开锅了。
濑颖不停地发着消息，然后抬头对我们道：「不好意思，任务稍微变更一下，在出发去第五狱之前我们得先查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
结果出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在得到其他城市的通知之后我们一行人直奔水源处，将佩兰用来酿酒的水取样回来，一检查，果然是被人投放了未知成分。
但实际上绝大多城市的水源是属于共用的，并不仅佩兰一家，却只有佩兰中招。这固然有佩兰店铺遍地，几乎垄断市场的原因，但怎么也不可能用同样的水却只有佩兰倒了霉。
有专人在负责进一步分析，我们则和濑颖他们一起回了旅馆。
然后，得知了一个极糟糕的消息——
那些闹肚子的玩家又开始了第二波不适。
不过三千和其它服下源丹的七队成员倒是好端端地没什么事。只是显然这对急于解决问题的佩兰而言并不算多好的消息。
因为源丹的造价太高。
「我们恐怕暂时走不了。」濑颖最后叹了口气道，「最新指令是留在原地协助解决事态，调查是谁下的手。」
佩兰酒馆可以说是佩兰的命脉，它源源不断输送的资金占据了佩兰收入来源的80%，这次的事情解决不好的话佩兰就麻烦了。
但是，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就被猛烈的敲门声唤醒。
雷雷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急匆匆道：「通道处发生了一级兽潮，佩兰的红色召集令已经发出，我们得一起去参加防御！」
【10】
一级兽潮,这是两营通道被打通之后发生的第二次。
上一次发生在屏障破碎后不久，当时佩兰还没有驻守前线，而是作为黑营最高指挥部的一员参与整体的统筹指挥。但就像我们所知道的，一件事情的最高指挥官只能有一个，一旦出现了两个声音，势必会引起混乱。虽然黑营几大势力之间彼此还算友好，但这不代表会愿意屈居对方之下，于是第一次一级兽潮就在这种黑营本身也存在着问题的情况下势如破竹地冲破了好几道防线，将战线逼退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个狱。
因为代价实在太过惨烈，兽潮的防御一直被当成镇守工作的重中之重，好在那之后虽然也爆发过好几次同样的事情但级别却一直不高，佩兰自身能应付过来大部分。
说起来兽潮的级别划分还是佩兰自行决定的，并且很灵活地没有将魔兽攻击的强弱作为标准，而是以对自身的威胁度作为考量因素。二级兽潮就已经代表着佩兰自身难以应付了，而一级……
佩兰不可能抵挡的过来。
红色召集令正代表着佩兰的求援，而黑营所有玩家都在求援名单上。
只是昨晚刚刚发生了酒馆事件，今天就不得不向玩家们求援，怎么想都感觉有点微妙。不过这种事情用不着我担忧，简单的漱洗了一下我就下楼去和其它人汇合了。
「东陵你不用去前线，我们需要你留在第二狱与其它药师一起做后勤支援。」
站在大厅里的濑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诶？」
「没办法，虽然现在因为消息还没有传开，上线的玩家数也有限，第一狱还没有发生拥挤，但是显然很快事态就会变得混乱。前线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因此会采取轮换制度，到时候光是玩家都安排不过来，何况后勤人员呢？」
濑颖叹了口气：「另外现在外面的交通已经开始堵塞，传送点处玩家都开始排队，不能传送的区域虽然已经调了运输工具进行输送，但到底输送能力有限，我们不可能将它浪费在无法战斗的人员身上。」
「不过你放心，即使不上前线一样也是帮忙，而且在这种时候你们身上的任务更加艰巨。能不能维持住局面，就得看我们的后勤能不能跟上。」
她讲了一大堆但我统统不想听，我走到雷雷面前将他抱住不放：「……我想和你们一起。」
雷雷摸了摸我的头，对濑颖说：「第一狱也有后勤团队吧？可以将东陵调到那边吗？只是一个人的话应该影响不大。」
「就算过去也一样不是在前线，第一狱的后勤组离通道很远。」濑颖回答，「我知道你们不想分开，但这是特殊情况，暂时忍耐一下吧。」
「东陵……」
我听出了雷雷语气里的为难，只好放开他：「我留在这边。不过——战斗一旦结束就要马上来接我，不可以抛弃我！」
雷雷认真道：「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一瞬间我觉得超感动，但偏偏有人不解风情。影子无奈的声音从一侧幽幽传来：「我说你们两个演够了没有？每次暂时分开都要来这么一出，怎么不干脆去领证结婚？」
「不要吃醋，」我转过身对着响当当其他人，张开双臂，很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们！」
他们嘴角挑动几下，然后露出笑容，一起扑了过来。
※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响当当几人分开——就算不将工作日我在线而他们不在的情况算进去，平时做任务到关键时候我也不得不面对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待着任由他们去挑战最后难关的情况，只是，这不代表我就得习惯自己从被爱护、关怀的环境里跳出来，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
工作效率低下也可以理解吧？
佩兰第二狱后勤部。
我漫不经心地调配着在我看来完全没什么意义的药水，脚下的成品甚至赶不上其它药师的一半。
佩兰不会让前来支援的玩家自掏腰包进行镇守，因为如果这样做了，恐怕就没有多少援军还能坚持了。但由于战况太过激烈，就算加上其他势力的资助，佩兰所能分发的补给品也撑不了几天。这就是需要将药师们集合起来，紧急赶制药物的原因。
佩兰提供全部的材料，从各处集合而来的药师则分工合作进行处理、制作，最后统一运输到前线，以提高运输线的使用效率。
所以别看这个后勤部不怎么富丽堂皇，规模也只能用中等来形容，其能量却是相当强大的。
虽然不是所有在第二狱的药师都参与了援助，但起码也来了一大半，尤其是各大公会、家族管理下的药师们几乎都聚集于此，就连神殿那边也派了人过来，可谓人才济济。
我在这群人中一下子就显得普通了，被分配到的自然也不会是太高端药物的制作工作，导致在这里制药对我而言就连熟练度上的提升也非常有限。不过其他药师们倒是显得很兴奋，因为，这正好成为一个交流的机会。
平时严肃的制药室变成菜市场，不断听到药师们「我认为这个配方……」、「这种材料的性质其实……」、「药鼎的关键在于……」之类的谈话。
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闷头做自己的。只有在门外的守卫换班的时候才稍微打起精神，因为……
那个时候能得到一些最新的战报。
随着第二狱玩家的陆续赶到后，第一批大规模换防已经结束，被层出不穷的魔兽折磨了一整天的玩家退下前线，回到第二狱甚至更后面去休息了。详细的战况就是这批退下来的玩家带来的。
这一次兽潮势头相当猛烈，出现的魔兽等级也提高了不少，甚至冒出有相当智力的领袖级魔兽，如果不是引导者们以及信徒都纷纷赶到前线，搞不好玩家们的阵线已经被冲垮。
整体来说，黑营玩家们只是堪堪抵挡住了群兽的冲击。
这让药师们多多少少有些担忧。
不过更担忧的是，这一次兽潮呈现出的前所未有的状况——
一向双面涌动的群兽潮水，这一次像是被什么扭转了方向，竟然只在黑营这边发生了！
光营会有什么举动？会趁机打过来吗？这一次兽潮的诡异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
种种疑问不断地冒了出来。
不过正是因为事态严重，佩兰也算因祸得福，酒馆发生的事情就这么被暂时压制了下来。那些还在不断闹肚子的玩家在兽潮以及光营的威胁下选择了将自己的私怨放到一边，就算佩兰真有什么责任，冲着他们是前线支柱的情况也得暂时闭嘴。
虽然黑营的玩家都在努力团结配合，但是人毕竟不可能一直紧绷着，哪怕可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充足的时间游戏，因此即使是在安全地方待着的药师，也需要进行轮换。
大概是兽潮发生后的第五天，我轮换时正好是晚餐时间。路过楼下餐厅，朝着大门走去时，一名守卫突然喊道：「这位药师，你不在这里用餐吗？今天的菜色不错哟！」
我摇摇头，也没多理会。
一直等我走上旅馆门前的台阶时，才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那个声音好像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我顿住脚步，然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到的了。
那个声音——是十七少！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IV Chapter.0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