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IV Chapter.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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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猛然回过头，正想要不要再回去确认一下，突然脚下一软，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之所以是差点倒不是因为我及时把握住了平衡，而是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将我扶住了。
「怎么了？」略带困惑的男音，是好几天不见的苍梧。
他还是穿着上次见面的那身衣服，不过已经修补得整整齐齐，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束着，整个人比上次见面精神不少。
「……刚才有点不舒服，不过没事了。」我摸了摸胸口，回答道。
因为消失的太快，我都有点怀疑那一瞬间浑身无力、头脑昏沉、胸口沉闷的感觉是不是错觉。此时要说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也只有心跳的节奏好像稍微快了一点。
「我帮你叫启德过来看看吧。」
「不用，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我摇摇头，顿了一下，又道，「陪我去一下佩兰的后勤部，我刚才好像碰到十七少了。」
苍梧没说话，拉着我就走。然而才走到半路就发现佩兰后勤部的方向乱哄哄的，不少玩家在往那边跑，我拦住一个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人迟疑着，「听说，是药师全体失踪了。」
※
沉闷的气息充斥着会议室。
佩兰后勤部的剩余人员各自坐在位置上，谁都不说话。
几个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的场景已经不复存在，先前觉得有点拥挤的建筑此刻是无比空旷。
失踪的药师名单还在统计，那些轮休的、没有上线的、像我一样侥幸逃脱一劫的已经走了大半。虽然大家知道这件事也很难都怪到佩兰身上，但是此时再聚在一起无疑是给逆亡者再次下手的机会。
是的，逆亡者。
最新一份的「黑营快报」用了整整三个版面讲述这件让整个游戏都感到震惊的大事，头版的大标题是：逆亡者复出！黑营上演大变活人！
目击者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在黑营各处上演的年度最强魔法：当时，只见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天空都被照亮了一半！那群聚集在一起的药师们还来不及错愕就被脚下突然浮现的魔法阵传走！对了，那个魔法阵真的是太漂亮了，前所未见的华丽！
而看得更仔细一点的人会这么描述：其实不全是魔法阵的威力，当时冒充守卫的逆亡者们身上带着黑白交融的神佑光芒站在传送阵四周，给传送阵输送了所需的强大能量！很可能神之力才是关键！
不管怎么说，现在全游戏的玩家都已经知道，逆亡者里面出了信徒！不，或者应该这么说，逆亡者几乎全是信徒！
虽然后面一种说法很难验证，但是从四大狱的各个后勤点事发时的情况统计来看，逆亡者们确确实实拥有了数量惊人的信徒，并且很诡异的似乎都来自同一位神祗的力量。
——可是怎么可能？有哪位神祗会帮助逆亡者？他（或她）又为什么要帮助逆亡者？更关键的是，他（或她）怎么能够支持这么多的信徒，不应该啊！
谜团太多，以至于不少人都忘记在这件事背后更危险的事情。
那就是这次还未结束的兽潮该怎么支撑下去。
虽然也有很多药师幸免于难，但是由于晚上一向是上线的高峰期，后勤部当时的药师数量相当多，这次黑营可谓是损失惨重。而佩兰经过之前的酒馆事件，这几天都没什么收入，虽然之前有积攒下还算丰厚的身家，但也经不起再这样消耗下去。
因此药师们失踪后，补给必将跟不上，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玩家退场。同时这批失踪的药师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大势力的专属药师，这些势力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一定会抽出大部分力量用来寻人。如此一来前线就相当危险了。
好在黑营一向以团结自诩，殊冕的个人威望也够足，短时间内还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那些零散的药师也纷纷表示，虽然暂时不会到佩兰指定的地点制药，但是还是会继续工作，这样一来只需要从各地收集药物成品再统一运送就可以了，虽然过程变得混乱、麻烦了不少，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知道接下来佩兰还有的忙：好不容易靠着兽潮掩饰了酒馆事件，却又被逆亡者打了脸，游戏内不信任的声音已经渐渐响起，连说他们是不是和逆亡者勾结所以故意集结药师的都有，这些声音多半出于抱怨，但有心人要是利用一下的话搞不好能逼得佩兰下位。要知道，佩兰酒馆的好生意可是让不少势力眼红啊！
不过呢，不管黑营怎么闹腾，佩兰如何焦头烂额，和我关系都不大。
我反而很开心因为这件事雷雷他们几个都发了消息来表示担心，因为他们在前线，这几天几乎都忙到没空和我说话，不过显然我的安危还是比黑营的安危重要，为了安抚我，他们陪我聊完了会议全程，以至于结束后我根本不知道这群佩兰的玩家开会说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喊我来。等听到散会可以走了，我临出门的时候被拉住，才明白他们是要干啥。
「你去哪里？」某不知名的玩家说，「界渺大人说了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一个人，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叫上我们。」
「啊，为什么？」
他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说了既然你和逆亡者的人有直接冲突，恐怕更加危险吗？现在你的伙伴都不在，我们要负责你的安全。」
「药师有那么多，你们一个个保护得过来？」我怀疑道。
他顿了一下，似乎也有些困惑：「不，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保护你一个。」
「……我有人保护，谢谢了。」我拒绝着，同时通知苍梧会议开完，在门口接我。
「啊等等，你不要随便外出啊！」
一群人急匆匆地跟了上来。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苍梧挑挑眉：「这些是？」
「不认识。」我回答，拉着他就走。
「……可他们好像一直跟着你。」
「无视吧。」
我真心不知道界渺想干嘛，虽然因为加了好友可以发消息直接去问他，但是实在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只能随便那些人做什么。他们在后面跟了好一会儿，突然跑上前来。
我以为是要和我说什么，谁知道他们指着苍梧道：「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对了！」
那人激动地大喊：「你是光营那个引导者……叫白什么的家伙的彼岸之人对不对！」
这就是我其实不太愿意和苍梧一起的原因。
游戏内引导者也好，彼岸之人也好，都是相当于外界明星一样耀眼的存在，虽然苍梧神出鬼没几乎不参与什么重大事件，因此一路被忽略到底，但是因为有资料记录，难免会有人认识他。
「不，你认错了。」注意到路旁已经有不少行人在看这边，苍梧果断摇头，然后揽着我的肩加快了步伐，「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快去吃晚餐吧。」
我以为他陪我吃完东西就会滚下去忙他的了，谁知道他竟然表示最近没什么事情，打算一直跟着我。晚上他在我房间打地铺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你是担心逆亡者吗？」
在我出后勤部的时候十七少居然会特意喊我，难道就不怕暴露？或者说，他当时其实很希望把我打包一起带走？这么想来也无怪乎会担心我的安危。
「我个人觉得，」他很认真的回答，「你真和逆亡者对上，搞不好是逆亡者比较惨。」
「……晚安！」我决定睡觉。
第二天，就在我还在考虑是让苍梧带我练级呢还是练级呢还是练级呢的时候，又一个重大消息传了出来。大街上，被雇佣的NPC卖报童抱着大摞的报纸高声喊道：「光明阵营大军压境！是威胁还是真打算出手相助？请看最新一期黑营快报！」
【12】
虽然黑营的玩家们总是宣称自己很团结……
但从高层势力的组织形式来看，现在的光营要更加像一块铁板。
以通道贯通事件为开端，纵使在应对上比黑营显得反应迟钝，但在这期间花费大力气整合出来的光营最高联合会却在事后展现出了后来居上的势头。
光营最高联合会，是一个集合了光营所有强大势力的利益团体。
它通过强强联合，将光营的资源、财力、人力等进行优化利用与调配，并根据其成员的实力与贡献来分割「利益」这块大蛋糕。简单来说，如今的光营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统一，而原先独立的各大家族、公会等则化为这个大整体下的不同派系，虽然彼此之间的竞争犹在，却在集体的需要下保持了良好的协作关系。
黑营管这叫「独|裁」。
其实确实有点独|裁的意味，联合会成立后未搭上这班车的势力统统遭到了打压，光营也从此再没出现过什么值得瞩目的新力量。玩家要新建家族什么的，可以啊，但建起来最多也就是玩玩而已。玩家要加入强大势力？可以啊，只要你考虑清楚自己今后要怎么站队，然后忠诚地贯彻下去。
高级的任务不再独属于你，联合会将组织最优人手进行解决，如果你是解任务的必要条件他们会好好保护你到最后，如果不是，就和这个被你发现的任务说拜拜吧。当然，最后完成任务的奖励联合会还是会分点给你，虽然通常来说给的都是金钱或者还算高级的装备这些不太重要的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联合会诞生后光营的整体效率确实比之前上升了不少。最好的战斗玩家会获得最好的配置与机会，最优秀的生活玩家将优先使用珍稀道具提升自己技能……这也是为什么光营唤醒的高级神祗比黑营多了2名，以及，光营能迅速针对黑营的兽潮做出反应，集结大军出现在通道的另一端的原因。
「看来最近要大动乱了。」在我翻看黑营快报的时候，苍梧也伸了脑袋过来。
「也许。」我虽兴趣不大，但也不介意将这些当做调剂生活的八卦。
光营没有落井下石——至少现在没有。
联合会的代表与佩兰高层进行了会面，提出协助黑营度过这次兽潮的提议。光营愿意赞助大批补给以及部分人手，与此同时他们要求黑营允许这一个月内光营的玩家可以自由出入通道。
但为什么他们想来这边，报纸上没有提及。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没有说还是消息被封锁了。
这种事情佩兰并没有权利代表整个黑营答应，想必黑营各大的势力的代表已经在路上，讨论结果应该还会需要一点时间。但不会太久，光营那气势十足的大军显然不是做摆设的。
翻完报纸，该练级了，后面佩兰的那几条尾巴又跟了上来，一个劲地喊：「别跑外面去啊！我们刚收到新一批药材，你不做药了吗？」
等到了药房，苍梧又开始聒噪：「你居然会听别人的劝乖乖回来做药而不是杀了他们……回头我有必要检查下我是不是上线的方法不对。」
我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忍，但对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忍不下去，终于动手把他扁了一顿。等扁完，他缩在门后抱着头半天不说话。我犹豫着是不是该道歉，就见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幽幽道：「总算感觉正常了。」
……请问你是M吗？
「哟！」
就在这个时候，药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的玩家推门进来。看到被突然开启的门板撞倒在地的苍梧，以及被苍梧扑倒在地的我，他愣了下。
然后笑容灿烂地说：「我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我一言不发地抄起地上的药瓶砸过去，却被他躲掉了。苍梧叹了口气，起身，将我拉起来，然后转头问一脸揶揄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们做任务。」华熙回答，「需要引导者和彼岸之人，但是阿德最近没时间上线，我做不了，只好找你们了。」
「没兴趣。」我果断道。
「你不帮忙的话我就告诉全世界你是白噩！」
我看他一眼，觉得这个威胁太幼稚了：「那你就等着被扔出谷家。」
「那个……」
「什么，你连这个权限都有了吗？你们两个果然有奸情！」华熙看向被他打断话语的苍梧，嘴角笑容大大的，「阿墨你想说什么？否认吗？没用的，已经全部被我看穿了！」
「不——」苍梧按着额头，「我只是想说我姓谷梁，不姓谷。」
※
我觉得华熙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有他插手，事情的走向往往会变得难以预料。比如说，整个黑营都在为兽潮、光营来访忙碌、沸腾、疑虑、担忧的时候，他单枪匹马闯到佩兰另外租的药房，打晕了门口轮班的佩兰玩家，然后带着我和苍梧跑到第二狱某个峡谷做任务。
我必须指出的是，令我觉得无语的不是他忽视游戏中的大事，也不是他竟然能说服苍梧一起做任务，而是——他打晕了佩兰的玩家。
他反正蒙着面又没让人看到，可我要怎么解释？在这个药师们人人自危，害怕被逆亡者劫掠的节骨眼？在这个界渺还特意派人跟着我保护我的紧张时刻？再加上这种特别任务一旦开始，就和外界断了联系……我已经可以想象到时候会被雷雷他们如何痛骂了。
整个任务，我决定将不作为奉行到底。
有怪他去打，有机关他去开，有陷阱他去跳……我只要拉着苍梧在一旁围观就行。
「……你很想看我们一起被困在任务里吗？」他问。
「嗯。」我点头。
「……你很想看到我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子吗？」他继续问。
「嗯。」我继续点头。
「……你很想和我一起合作解决姓夏的吗？」
我没有上当，直接无视他。
「我有预感，他这次一定回来黑营这边，不管他想干什么……」他诱惑道，「你不想破坏他的计划吗？」
我拿出帐篷开始在草地边扎营，今天铁定做不完任务，只能睡在这边了。
「这次光营联合会的代表团里面有策泠。」他继续说着，不过更倾向于自言自语，「虽然据说这两年多他没有上过线，但是我相信联合会的成立他不可能没有插手，策泠能带着焰成为联合会三大席之一绝对有他的功劳……」
等他自言自语完，我已经缩在帐篷里温暖地拿出好几天没有研究的那个本子继续研究。
他无语地望着这边半天，然后看了苍梧一眼：「好吧，晚安。我下线睡觉去了。」
他下了，世界清静了，虽然苍梧还在。
「这边暂时没有怪，但到底不是安全区。」苍梧这么解释。
我又掏出个帐篷递给他。他接过了，半天没出去，过了一会儿挪动到我身边声音很平静地问：「这是什么？」
我将我怎么找到这个本子，怎么研究，以及前段时间发现的线索——尤其是黑色的条纹是古魔族语组成这点详细告诉了他。他将本子接了过去，沉思了片刻突然问：「白噩，你懂神族语吗？」
他指着封面上被我忽视的白色纹路，迟疑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也不是什么纹路，而是神族语组成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IV Chapter.1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