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III Chapter.4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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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距离建城战只剩下一天。
本是万事俱备，修生养息等待一天之后大展身手的时候，焰的总部却愁云惨淡，在场人各个面色凝重。
因为在这最后关头，出了一件大事，一件很有可能导致一天之后的建城战惨败的大事。
“真的全被偷光了？”金纹问。
“只有存放在零散小仓库的物资还在，加起来不足所需量的十分之一。”极寒回复，语气平静，“我已经让人去排查当天晚上仓库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另外各大商行、拍卖行也派了人过去加收东西，但是资金不足，而且时间不够。”
我很佩服他的镇定。
花了足足一个多月辛苦准备的物资在建城前夕突然消失不见，居然还能这么冷静以对，不愧是夏澜逸手下的。
“有两样仓库权限，以及知道仓库密码的是哪些人？”
极寒报了一串名字，然后说：“但是事发当时他们一直和我在一起开会。”
“你确定没人离开？”
“没有。”
“那就奇怪了，就算他们中有人泄露仓库密码给其他人，那些人也不可能将东西拿出来啊！”金纹陷入沉思。
没错，做到搬空仓库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是密码，第二是权限。而第二项权限又包括“进入”和“取出”两种。进入还好说，为了运送物资，很多人都拥有这项权限，NPC中还专门有“搬运工”这个职业，可以自由进入各大仓库。但是“取出”就不一样了，在这种敏感时期，能够从里面取东西的人更少。
“其实……”极寒迟疑了下，“还有一个人不仅知道密码，而且可以从里面拿东西。不过应该不是他。”
“谁？”众人一同问道。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我。
“白噩？”金纹怔了下，“他不是不在后勤名单上么？”
“他昨天说需要换套装备，所以我给了他权限。”
其他人了然。我的身份众所周知，极寒虽然权力大，但到底也是个打工的，哪里敢得罪我。于是，在场人都望过来，看我怎么说。
“抱歉，我不记得有这种事。”我一脸讶异，“你是不是记错了？”
全场哗然。
极寒更是愣在当场，完全没料到我会否认。
“……去查一下权限更改记录就知道了。”金纹缓缓道。
过了片刻，记录被送了过来，上面果然有我昨天上午获得权限的字样。
“我不记得这件事，你们爱信不信。”我冷着脸说。
在场的基本都是焰的高层，说话做事都比较谨慎，一时间没什么人敢开口。最后还是金纹挑起了头：“白噩，昨天晚上7点到9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本来约好了和天生他们一起练级，中途出了点事，所以下线了。虽然不记得具体时间，但那个时候我应该不在游戏里。”我挑眉，“不信你问天生。”
虽然天生他们和极寒私交比较好，但毕竟不属于暗夜炔的直属下属，此时并不在场。金纹派了人去把天生我才他们4个喊过来，很快，我的话得到了证实。
“昨天我是队长。7点的时候白噩还在线，当时我把他队伍里，正要叫他汇合，他突然下线了。”女祭司蓝天白云道，“我们等了大半个小时都没见他上来，就自己去练级了，然后大概8点左右他上来匆匆说了句有点事，不能和我们一起练了，就再次下线。”
金纹问：“他真的没上过线？”
蓝天白云点点头：“先前就是怕他上来我们没注意，所以我开了队友上线提示，后来也忘记关。我可以保证，一直到我们10点下线的时候，他都不在游戏里。”
沉默是金和一箭三雕也纷纷附和，唯有天生没说话，一副思考的模样。
现在陷入一个尴尬的局面。
虽然如极寒所说，我拥有权限，但物资失踪的时间段内，我根本没可能作案。
“其实我想说，从仓库里取东西不是应该有记录吗？难道上面没写人名？”天生我才突然开了口。
“上面使用的匿名，这也是很奇怪的地方。”金纹说，“这代表，拿东西的那个人地位很高。”
我耸肩，说：“那么，会不会是有人监守自盗？”
于是，又冷场了。
极寒看着我，脸色苍白。我则一脸怀疑地盯着他，半分心虚的神色都没有。
“我相信极寒，但是……”天生靠在墙上，微笑，“我不相信你，白噩。”
“就在仓库被盗的时候，你恰好不在线，而且还有人证——怎么想都是有预谋的。”
“够了，天生！”
出声喝止的居然是极寒：“白噩没理由这么做。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互相猜忌，而是想办法度过难关。这次的事件我承认是我失职，我会去向BOSS领罚。”
“装什么好人啊，想要显得我不大肚吗？这招高明。”我坐在位置上，翘起腿看着他们，“你们想要怀疑就怀疑啊，反正我又不是没被怀疑过，一次和一百次有什么区别，活该我没人缘，好欺负。”
“白噩，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蓝天到底心肠软，立刻道。
我没理她：“不过你们搞清楚一点，不管你们怎么怀疑，你们都不能拿我怎样。你们——没那个资格！”
“看来对方偷东西的目的不仅是断我们的补给，同时也想引起内乱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在大厅中。
一头红发的暗夜炔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只有我坐着一动不动，神情冷淡地看着他。
“我怀疑，有人可以冒充白噩。”
狐狸的话引起一阵哗然。但他只是笑笑，喊道：“森然。”
小药师从他身后出来，说道：“曾经在米莎死的那天，我看到过白噩和米莎在一起，但当时他其实也不在线。”
“这件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天生皱眉，“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保证我没看错。”森然说道，“因为当时的情况比较敏感，所以之前BOSS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极寒像是松了口气：“这么说来，我昨天早上见到的那个也不是白噩本人了？”
我在心里不爽了一下，谁让你们出来多管闲事了！
“刚才我去拍卖行转了一圈，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昨夜7点到9点，有大宗物品飞快出现在寄卖名单上然后飞快不见，似乎是有人在通过拍卖系统走货。”暗夜炔继续道，“仓库门口有人守着，那么多东西想要全部偷出来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而实际上当时却并没有引起人注意。这说明，对方一定有办法在仓库里面将东西变不见。”
“我记得高级商人就有这样一种技能，能够随时将身边的货物寄卖到系统商店。”金纹道，“配合一次性技能记录卷轴，大规模盗窃也就有了可能。我已经在让人整理高级商人名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狐狸点点头：“先就按这个方向去查吧。”
接下来众人商议的主题转到了如何弥补损失上，我听了会儿觉得无聊，当着他们的面走了出去。
焰的总部很大，回型构造。
回字的中央是个小巧的人工湖，我站在回廊上，依着栏杆发呆。
过了会儿，有人走近。
“怎么，你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来人从身后环住我，在我耳边问。红色的长发垂在眼前，柔亮刺眼。
我懒懒回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只要你希望，我就相信你。”亲吻落在耳垂上，暧昧至极。
可是好假。
夏澜逸是什么人，没有人能比他更狡猾了。像这样为了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而说出这么动听的话语，对他来说实在是再驾轻就熟不过。
他没有怀疑过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么盲目的人了？还是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傻——可是他这种人，这一条真的适用吗？
“什么叫做只要我希望？难道你其实不信，只是为了迁就我？”我转过身，看着他道，“万一真是我做的怎么办，那样的话，我也不会老实承认吧！”
“白噩……”他将手穿过我身侧，扶在栏杆上，然后冲着我微笑。
“什么叫做万一，这件事——不本来就是你做的么？”
【44】
本来就不多的空间被压缩到一个呼吸的距离，退路全无。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我露出失望的表情，“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一阵风吹过来，几缕发丝被轻轻拨动，空气中湖水的微咸。
夏澜逸直直地注释着我的眼睛，像是要一直看到我心里来，面上温柔带笑的表情依然不变。半晌之后才开口：“原来，是我不相信你吗？”
我移开了视线：“不是我做的，你爱信不信。”
“白噩，下线。”他帮我把脸边的发捋到耳后，道，“我先下去等你。”
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
我愣了好一会儿，撇撇嘴退出了游戏。
夏澜逸见我出来，立刻拉我到卧室，翻箱倒柜了半天，拿出一个盒子。
“什么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勾着嘴唇示意我自己打开。
竟然是条项链！
我满脑袋黑线。
项链也就算了，竟然还是很普通的款式，链绳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就一根黑色的绳子，上面栓了个一看就不值钱的木质小吊坠……船？
我愣了下。
“咳咳，因为是我自己雕的，所以可能不是很好看。不过我觉得，第一次送你礼物，自己做的比较有意义。”他难得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本来想等过几天你过生日再给你，但是想了想，或许现在送你比较好。”
我沉默了会儿，问：“为什么会是船？”
“你不喜欢？”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
“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刚认识，你为了对付天命夺魂在练习的时候太过拼命，结果晕过去那次？”
我记得，不过那么丢脸的回忆，我宁愿不记得。
“当时你睡着了，结果在梦中突然喊了起来，吓了我一跳。”他说，“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在游戏里一样会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我看着他。
“你先是大喊‘别走，等等我’，然后……”他顿了下，“你不停地嘀咕‘沉、快沉、你们都去死’。”
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无言中。
原来我喊出来了吗？那是第一次我做那个梦的时候身边有人，所以完全不知道……
“那个时候，我突然很想送你一只船。”
他将项链拿起，放在我手心，将我手合拢：“以后，我会送你一艘更大的。”
一艘更大的木雕船？那还是不值钱。我轻蔑地想着，想把项链丢掉，却因被他死死按住了手无法得逞。
然后，我听到他一字一句道：“白噩，和我结婚吧！”
靠！
“我没……”
他截断我的话：“你不用现在答复我，之后我会更郑重地向你求一次婚，到时候再告诉我答案。”
接着，他脸上又露出那种让人想扁的微笑：“白噩，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
“你真的可以试试看。”
门被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望着手心里虽然简单、却有模有样的木船好一会儿，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城堡的塔尖耸入云霄，纯白的塔楼上火焰旗帜连成一片起伏的海洋，在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投石车静待于城墙之上，缝隙间锋利的箭弩冒着森寒的光芒。
有着“纯净之地”美名的雪岚城。傲立于城市中央的雪之堡。
一天之前，它还属于系统所有，而现在掌管它的是玩家、焰之家族、暗夜炔。
花钱修缮过的城墙将城市密实地包围其中，城门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关闭，不再放任何人进来。
城堡的高处，我很没站姿地趴在围栏上，俯瞰这座城市的风景。
雇佣的NPC军与玩家军交织在一起，但从我这边看去就只是一片片的方块而已，别说人脸了，连服装都是靠颜色才分得清。
焰总共出动了十六只队伍，后勤、辅助、主力、肉盾等等，甚至还有专门诱敌用的炮灰队伍。
总指挥当然是暗夜炔，他和十六只队伍的领队早就组在了一起，其它还包括各大家族前来支援的带队者。
物资被盗，焰很被动。
这么丢脸的事情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打击到玩家们的士气，甚至连带着整个光明阵营都会陷入低谷。
不过，对暗夜炔来说，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
他虽没有公开焰的困境，却让每一位焰的成员知晓此事，并且毫不避讳向其它家族发出了求助的讯息，将原因引向黑暗方。
他个骗子，只花了几分钟就编织了一个曾经忠心耿耿的手下被黑暗方用金钱腐蚀的故事，还竟然挑不出一点毛病，仿佛那就是真相。
担了这个骂名的玩家也确实拿着钱消失不见，只不过是他给的钱。
失窃事件表面看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甚至连论坛上也看不到一丝踪迹，但一天时间之内，几乎传遍了整个阵营。
玩家们忍着怒火，默契地没有将事情闹开。
这股被压抑的愤怒，将彻底地，爆发在黑暗阵营身上。
在这面对共同的敌人之际，光明方玩家的团结达到了游戏运营以来的最高峰。本来之前在爻虚的挑衅下，申请加入焰的玩家人数就在直线上涨，临近建城的这一天更是再次刷新数值。
甚至在现在，还有无数玩家源源不断地赶到。
城里当然容不下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去容纳这么多人。但是远道而来的玩家们并不在乎，自发地在城外远远形成了另一股护城力量。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暗夜炔的人在进行引导。
被允许进城协助守护的家族数量也并不多，但是精英尽出。这里面甚至有幻世浮华，以及星辰佣兵团的人。
鉴于这次的建城战受到万众瞩目，以及出于宣传上的考虑，末日公司派出了摄像团队，玩家随时可以切换视角，欣赏由摄像师们特别捕捉的战场画面。
几乎人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建城战的开始。
“白噩，你不下去吗？”
“不了，我在这里看就好了。”我打了个哈欠道。
对方似乎有些不满，但碍于暗夜炔紧接着说了句“没关系，他在这里也一样”，便没有发作。
其实我知道很多人想不通我这是在干嘛。
不打算亲自下去战斗也就算了，我竟然还大大咧咧摆出一副“这次战斗不关我事”的架势，让很多被激起阵营荣誉感的玩家很不爽。
尤其是我还跟在暗夜炔身边，有摄像师时不时切几个画面过来，简直是在挑衅所有人的忍耐度。
对我的这番作为，暗夜炔不仅没有半句抱怨，还故作深情地让人拿了衣服过来，亲手给我披上，说什么“在这里风大”。
我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他的体贴，将自己裹在温暖的毛绒外套里，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然后去与其它留在这里俯瞰全局的老大们商量等下怎么打。
两个小时的怪物攻城问题不大，这么多的玩家，用人海战术也能搞定。
我们要防范的，是黑暗阵营玩家的偷袭。
他们会在今天过来，而且肯定是在这两个小时之内。
“我觉得他们至少会在一个小时候出现，那个时间我们的力量会被怪物削弱很多，很适合下手。”
“不，我觉得他们半个小时后就会出现，毕竟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时间不够的话很难达成目的。”
身后的老大们在小声商议。
我听了会儿，每个人的说法都有道理，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他们只能去征询暗夜炔的意见。
“他们应该会和第一波怪物同时到来。”那只狐狸如此说道。
“为什么？”
“直觉。”
我在心里哼了一声。什么直觉，是和你的小情人心有灵犀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们什么时候来，不都是照打么！
时间就在众人略带兴奋的紧张不安，以及我百无聊赖的数羊声中慢慢过去了。
城堡最高处的时钟响起，咚咚声犹如战鼓，宣告了战役的开始。
接着，凡是切换到欣赏模式的玩家们都睁大了眼睛。
在远方如同山洪一般袭来的野兽群震得大地轰轰作响的同时，天空也被一羽羽巨大黑翼瞬间遮盖——
黑暗方玩家真的在一开始就登场了！而且，竟然骑着飞行魔兽！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III Chapter.43、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