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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迷失 你们,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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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吧。”
月梓晨阴险的笑了笑:“知道什么?”
殷风锦沉着脸,他明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纯属想看他怎么编下去罢了。
“...”
“所以,他要对我说什么吗?既然他不愿对我说,那你代他转达一下吧。”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殷风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实际上这也相当于提出要求了。
“等他真正“活了”你们就能离开了,告诉我,他想要什么。”
月梓晨戏弄般的笑着。
“他要你登基。”
殷风锦说完,就看着月梓晨的脸渐渐的拉了下来,方才的笑容在那句话的尾声中消失殆尽。
他好像是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之后就是一种恐怖的冷静,他说到:“带着无生世去院子后面的屋子,你们暂时住哪。”
殷风锦没在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似乎再也管不着了,拉起无生世的手就开始寻找他们的住所。
月梓晨则是向月梓夙走去,靠近他的每一步都散发着不可磨灭的杀气。
寂静中,雕花门吱丫的关了起来。
月梓晨雄厚的低音响起,他在压抑着怒火,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让你再离开?”
“....”
“说话啊!能对那小子说,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
寂静撕裂者月梓晨的心,难道他,就真有这么恨自己么?如此决绝!如此狠心!狠心躺在那里狠心让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对自己狠心,对他更狠!
“我求求你!跟我说说话!别再这样了...”月梓晨几乎快哭了似的,只像个孩子,他走到月梓夙的床前握住了他的手,对他低下了头。
他好不容易唤回了他,用的就是自己的皇权,否则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他,现在让他登基,就等于违约。
他便会离开...他便能离开...多么狠毒的人
沉默了许久,月梓晨伸手,解开了月梓夙身上的枷锁。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限制你的活动了,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视线,只要你说一个字,我就放了他们。”
这是对于月梓晨来说,他所能给出最高限度条件了。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等待着那重于千金的一个字。
终于...月梓夙的指间动弹了一下,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竟是抖落下了一滴泪珠,紧接着,双唇微微颤动,长期不开口说话,导致那声音难听的简直不像人样。
“放了他们吧,我随你处置。”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月梓晨为了他,杀了无数的人,不断实验,不断反复,可好在那些人多半已经不在拥有意识,已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杀了他们也是一种解脱,可殷风锦和无生世呢?
若是他不答应,那他们将会永远身处地狱...他纵使已经可以放弃一切,但也绝做不到自家弟弟那般残忍。
那声音在月梓晨耳中,比天籁还要更甚一筹,他在狂喜中抱住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泪水滴落的同时不断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终于...”
等月梓晨去找殷风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像初见时那样挑着一盏明灯,身影确是少了几分落寞和阴郁。
殷风锦望着远处,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向这边靠近,经过这么多天的折磨,他似乎对这个人已经恨到懒得恨的地步了。
“我这府邸可还住的习惯?”
殷风锦杵着手,抬眼看看他到:“地方是好,只是这人怎么样就不一定了。”
“别这么想,之后我们还得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呢”
月梓晨笑的好开心,看来他根本没打算让殷风锦离开,当殷风锦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晚了,他开始愤怒起来,一拳砸在了木桌上就是一阵闷响。
“你骗我?”殷风锦咬牙。
“谁让你信我的。”
对于月梓晨来说,成为不了月梓夙的关注点他不在乎,只要他还在,还能和他说话就是最好的事了。
这时候,他就需要一个有备无患的筹码,防止月梓夙反悔的筹码。
他似乎就是吃定了殷风锦没有能力反抗他,所以就可以把他随意摆弄。
尽管殷风锦不想,但他确实只能愤怒。
殷风锦把脸别了过去,尽管这里很好,但却极度的危险,他呆在这里的时间只要再长些,他觉得自己可能随时疯掉。
一次次被仇人分尸,自己永远无能为力,但他除了记忆外好像理智也会入系统一般随着每一次的复活自动恢复。
因此他做不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每每仇恨达到了一个境界时,总会莫名的被压制住那种冲动。
最可怕的不是不能复仇,是连那个动力都没有。
“你不也喜欢你哥哥吗?就这么在这里安逸的和他过一辈子多好。”
“我和你所谓的喜欢不一样。”殷风锦冷笑,这就是月梓晨的喜欢吗,把最爱的东西折磨的如此透彻。
月梓晨冷笑:“你还不懂,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比如?”
“伪商人也曾经有血有肉过。”
殷风锦微证了一下到:“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见过,只不过是在儿时,他和鹊家的交易。”月梓晨抬头,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殷风锦愣了片刻后微微低头,他过去再怎么有血有肉又有什么用?
“看你这反应,你是在乎他的。”月梓晨反复极力的强调着殷风锦对无生世的感情,仿佛坚信世界上所有有哥哥的人都和他一样似的。
“我现在...也只能在乎他了。”他有些自嘲。
随后他继续说:“你的事情完了,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灭我满门的说法吗。”
殷风锦有些阴郁的望着他。
“有什么好说的,那真是你的家人吗?有哪个人被灭了全家面对仇人还能如此冷静。”
确实,他似乎真的只有无生世了,他又何尝不想报仇?可他能做什么?因为月梓晨是王侯将相么,不全是,他根本就做不到复仇,他甚至不能有那种想法,即便有,也绝会被磨平,因为无生世制造的是个心平气和善良而平凡的小伙子,于是这种不利于设定的感情,自然就尽数消逝了。
殷风锦渐渐的有了有自知之明,也明白了为何自己恨不起来,最多也只能恨自己无能。
他很好奇,为什么无生世要把他设定成这样,甚至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天黑了,王爷回吧。”
殷风锦叹气,拉着无生世进了屋。
月梓晨嗤笑,自己居然在自家园子里吃了闭门羹。
殷风锦进了房间,在那间华丽的屋里直勾勾的看着无生世发呆,他还是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呼吸,冰冷简直成了无生世的代名词。
他有些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和无生世以这种身份相见的时候。
如果说仙人是以冷傲而为仙的话,那眼前这人简直就是快大理石板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大家都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一个物件。
殷风锦从踏入这趟浑水的原因,本是为了前尘,不曾想,却因为故人,彻底断了自己的根。
变成了如今这样,无家可归,也无人可依,因为仅剩的一点点价值,被关在了这金屋之中。
绝望...令人窒息的痛苦,没有丝毫生气。
好想解脱...
拜托了...我...想真正的...活下去。
他诉求着,不知不觉,他拥住了无生世,不知不觉...他的眼睛已经模糊。
原来,他还可以拥他入怀。
突然,殷风锦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上一次和他亲密接触时...
无生世,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说话了!
殷风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说话了?为什么?
伪商人这不容许任何纰漏存在的“物件”怎会平白无故的说话。
殷风锦将目光转移到了无生世的薄唇上,那莹润的光泽仿佛是在邀请他靠近一般。
或许,就是因为那次接触呢?
再来一次吧,或许,奇迹还会再现呢?
于是,他慢慢的凑近,与上次匆忙的感觉不同,与那柔软的唇慢慢触碰,一种其妙的感觉在心中生长,蔓延。
殷风锦摸索了一阵,竟一鼓作气的深出了舌头,轻轻的舔舐起来,最最后索性疯狂的扫荡了起来,这样从未有过的亲密更让人感觉兴奋。
他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
这一吻的时间很长,殷风锦也忘情到竟没注意某个人站在门口观望了很久。
“我就说吧,你和我就是很像的,趁人之危啊。”
殷风锦回头:“你!”
“行了,咱不解释了。”
“找我有事吗。”不想听解释,他也懒得解释。
“没,只是来看看罢了,果然看到好东西了。”
殷风锦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你闲的没事干?”
月梓晨笑笑:“来拿点血而已。”
殷风锦直接伸手。
“不只是你的。”
月梓晨仰头示意指向无生世。
“你要了做甚。”
“这你就别管了。”
殷风锦皱眉,下意识的挡了一步在无生世面前。
“怎么,舍不得啦?没关系,反正你们不会死不是?”
月梓晨走近,对着殷风锦就是一下,倒下的殷风锦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决不能呆在这里。
醒来后的他,横躺在地牢中,他们又回到了这里,月梓晨果然言而无信。
不过这次,在砧板上的,变成了无生世。
“你,还想干什么?”
“别担心,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着,他轻轻的解开了无生世的衣袋,然后不紧不慢的摸索了一阵,最后一个匕首直接挑进了心脏的部位。
无生世倒是满无所谓的样子,那常年不变的面瘫脸,即便心脏被捅破也没有丝毫变化。
“你别动他!你他妈的别动他!”
然而被带上了手铐的手,无法碰到他,保护他,被套上了脚链的双腿亦无法奔过去赶走施加伤害的人。
真碍眼!
殷风锦怒了,发自内心的愤怒了,他恨眼前的人,恨得无可自拔,恨得想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手上的枷锁,不过是堆破铜烂铁,对,也不过如此。
杀了他,救回所爱之人,杀了他,报那血海深仇。
仇恨,终于在哪颗只允许善良存在的心中萌了芽。
于是,回过神来的殷风锦,手中粘腻的触感热的发烫。
倒在血泊中的,是带着微笑的月梓晨。
这几刀,显然没有让月梓晨彻底死去,他捂着肚子上最大的那个伤口颤抖着坐起。
总算清明了些的殷风锦,带着满身的杀气,看着对方从容的微笑。
“还说不是这样,你跟我当时真相,说不定以后也会很像...对了,帮我告诉他,我欠他的,会还他的....”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殷风锦手上的刀就对准了月梓晨的脖颈,血飙的很高,周围很安静,听得见血溅到各个地方的声音。
最后是一颗头颅落地的闷响。
他直接扯开了束缚无生世的链子,将他救下,那条大口子已经快要愈合了。
他一只手拉着无生世,又捡起了滚到一遍的头颅。
【当一个人强烈违背了他的本心时,他便不在是他了。】
这是以前救他,扶养他的师父告诉他的。
不是,那便不是吧,反正,我从来不是殷风锦。
血滴在那安静诡异的地牢中滴了一路,又转到了地面,硬是给那华丽豪气的宅子添了几分凄凉。
殷风锦打开了那间房门,月梓夙一人坐在其中,眼神中,似乎透着绝望。
等看到殷风锦出现在门口,以及手中提着的物件事,他并没有那么惊诧,但那双眸子也硬是睁大了几分,然后别回头去,不再看向那边。
“他说,他欠你的,会还给你。”殷风锦道。
“呵...还给我...他怎么还?”
月梓夙似是在自嘲,他仰头大笑了几声后,声音便开始颤抖。
近乎十年没有留下的东西,如今疯狂的洗刷着他的脸颊。
“罢了,罢了...殷风锦,你知道你究竟是谁吗?为何你的存在如此特殊?”
“不知。”
“伪商人,在很久以前,也曾拥有灵魂,能像人一样有感情,有思想,在数百年前,伪商人曾有两人。”
殷风锦冷漠的听着,只是下意识的看了无生世一眼。
“只不过这伪商人,说是能能帮人实现愿望的神,实为任人交易的物品,因为若是没有人愿意交易,他们便没了半点用处。无生世,也曾经真正的死去过,剩下了躯壳,变成了现在这样。”
“谁杀了他。”殷风锦皱眉,眼瞳的颜色渐渐有些变浅了,在烛火的跳动下,显得格外杀气腾腾。
“他自己杀了自己。”月梓夙道。
“...!”殷风锦对于月梓晨的话依然抱有了极大的好奇。
“你去找鹊凡吧,他们家,也是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之一,其它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月梓夙笑了笑,那笑跟月梓晨竟有个七八分像,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殷风锦也没在追问了,逼问也并不现实。
看月梓夙的态度,难道,这跟自己也有关吗?
伪商人尽有一双,那另一个现在又在何处?
“谢谢。”
说罢,殷风锦扔下了那颗头颅,离开了月府。
见他走远,月梓夙过了半响,终于上前,伸手抱住了月梓晨无了血色的脸。
殷风锦果然就是他....
呵,月梓晨,这就是你还我的吗?我现在已经连地狱都去不了了,独自一人在这人世间徘徊又有何意义。
明月高挂,照的月梓晨的脸越发惨白,如那日殷风锦抱着无生世的尸体一般,这或许就是因果吧。
你就不能,长大点吗?月梓夙抱紧了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在心中蔓延,盖过了多年来的恨。
为什么都变成了这样,像小时候那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