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儿子（重生）》金满仓

5、老头鱼

　　“小伙子们快来吃西瓜。”李父一边招呼三个人吃西瓜，一边把茶盘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拿起一块从西瓜芯切下的西瓜块递给一旁的李传嗣。
　　“我们吃完西瓜就走吧，要不然一会儿日头上来连棵树都没有的北甸子能晒死人。”李传嗣接过李父递给的西瓜说到。
　　张大发和姜鹏一人拿了一块西瓜坐在炕边边吃边点头。
　　“孩儿们，我给你们摘点李子、沙果、柿子、黄瓜，你们走的时候带着，就不用着带水。”李母拎着一个篮子走进屋子里随手放在炕上了。
　　李传嗣看见篮子里的食物都挂着水珠就知道李母刚刚洗干净装进去的。篮子里的深紫的李子、透着红沙果、翠绿的黄瓜，还有黄柿子、绿柿子、红绿相间的小皮球柿子。绿柿子是本地的柿子品种，成熟的与生的颜色上差别不大，采摘时得用手捏捏，软的就熟了可以吃了。小皮球柿子是和鸡蛋大小差不多的，有着红绿相间的花纹，像散装的圆球水果糖，吃起来酸甜可口。
　　“大发，早上我出去倒驴粪看见老张和小张爷俩骑摩托往北去了，你爷爷他们又去响水县干活了？”李父看着张大发啃完西瓜再递给他一块问道。
　　“不要了，三爷。我爷他们在响水大勇叔的三姐家的木工活前天就干完了，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勇叔来捎信说他三姐家再定做一张婴儿床，说结婚后子孙吉利。”张大发推拒李父递给的西瓜，拿起手边的抹布擦拭着嘴和手。
　　“哦，那今天一天能做完么？他们家后天就娶媳妇了，赶得上么？”李父疑惑的问道。
　　“来得及，婴儿床做最简单的，不用我爷爷他们雕花。他们能赶回来吃晚饭，快一点儿下午就能回来了。”张大发回道。
　　“来，胖小子，再吃一个西瓜，三奶就喜欢灶坑门好烧的孩子，看着你吃就觉得香。”李母从茶盘里挑一个大块的西瓜递给了姜鹏。
　　“三奶，我不吃了，刚才我都吃了两块了，一会吃多了就得总尿尿。” 姜鹏拍拍肚子拒绝道。
　　“怕啥？小伙子哪里不能撒一泼尿。”李母直接把手里的西瓜塞进姜鹏的手里。
　　“老姜今天去哪儿给人煽猪？”李父从兜里拿出自己卷的汗烟，揪掉烟大头上的硬纸结，拿起火柴呲的一声点着，慢慢的吸上一口在缓缓地从鼻子里呼出两道烟圈。
　　姜鹏啃完手里的西瓜，接过他示意让张大发扔过来的抹布，一边擦嘴擦手回道：“我爷今天没去煽猪。早上王家坡的王铁柱来找我爷给牛看病，老牛不倒嚼。我爷走的时候还说老牛不是吃了抹布就是吃了塑料，喂点药看能不能吐来，不能的话就只能杀了。”
　　“老牛不倒嚼就够呛，多半救不回来。”李父摇摇头叹息道。
　　咚咚咚，墙上的挂钟整点报时了。
　　李传嗣站起把大家吃的西瓜皮捡起来扔到厨房的泔水桶里。他倚在门框上一边挽起衬衫的袖子一边招呼道：“走吧，都八点了，在磨蹭一会儿就晌午了。”
　　姜鹏和张大发站起来要往外走，李母拎起放在炕上的篮子顺手就塞给张大发。
　　“拿着，你们几个到地好吃。老李，你去西屋把草帽给儿子拿来，这大太阳的不带点草帽一会儿就得中暑。要不然再带上点藿香正气水。”李母絮絮叨叨说到，她总觉得不放心，给儿子带的东西不够充足。
　　“好了，老婆子，离家就三里路，抽颗烟的功夫就回家了，不用带那么多的东西，你在唠叨小崽子就该嫌烦了。”李父把从西屋取来的草帽扣在李传嗣的头上，挥手让三个小兔崽子抓紧滚蛋。
　　李传嗣怎么会嫌烦呢？他恨不能让李母天天烦他。年少时父母唠叨的话语让人觉得厌烦，可你没有失去过，这世上有两个人给予最纯粹的爱，这种被爱的感觉像是吸毒，一旦这种爱停止供应了，人就会毒瘾发作好像万蚁噬心。
　　只是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反常让他们担心，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们。李传嗣垂下眼皮各种情绪遮掩了起来。

　　三个人拿上工具带着吃的向北甸子出发。
　　“大发，我帮你拿篮子，你拿桶这个轻，正好我都渴了。”姜鹏把手里的空桶递给张大发，接过篮子，从里面拿出李子上嘴就啃，一边吃一边吧嗒嘴，脸上出现迷醉的小表情。
　　“你不是渴了，你是馋了。唉唉，老家雀，你给我俩留点李子。”张大发从篮子里抢了六七个大李子，递给李传嗣三个，自己边吃边点头。“真好吃，十里八村就三爷家的李子最好吃。”
　　“你俩想吃等回去自己去摘，园子里好几颗李子树呢。”李传嗣看着两个小伙伴争抢自己家的李子有点无奈的说到。
　　“东西要从大鹏嘚嘴边抢来才好吃。”张大发伸出胳膊搂住姜鹏宽厚的肩膀挑挑眉毛戏谑道。

　　北甸子有一条松花江支流，宽的地方有十多米，狭窄只有三四米，水最深地方有三米左右，一般地方只有一米半到两米。榆树乡的北甸子上只要下大雨出现水泡子就会有鱼，只是都不会太大，大家伙吃鱼都会下网从河里捞。河里水流势缓老头鱼和鲫鱼瓜子多。
　　在2002年时，小河的上游开着一家涂料厂向里面排放污水彻底破坏了水的质量，大家再也捞不了小杂鱼了，即使捞上来的鱼都也没人敢吃。渐渐地大家再也不会去捞鱼了。

　　三人来到河边下好渔网，他们脱下身上的衣服纷纷跳进河里游了起来。
　　“痛快，真凉快，走到这我流的汗都能把我的衣服洗一遍。一会儿我得把衣服洗一遍回去时哪怕不干湿的更凉快。”姜鹏狗刨游来游去又向李传嗣和张大发泼水。
　　“老家雀，你那是出汗么？你是身上向外冒水，别人到夏天都苦夏没胃口，你到胃口啥时都好的不得了。看招，敢泼小爷。”张大发抹了抹泼到脸上的水迅速的反击。
　　李传嗣在姜鹏躲避张大发攻击时趁机偷袭他，姜鹏在两人联手之下连连求饶。
　　李传嗣和小伙伴打闹了之后，发自肺腑的笑声带走了自己心里的一些阴郁。

　　临近中午，张大发和李传嗣在河里收网，姜鹏站在岸上脱渔网。他们使用是六分大小的渔网。这条支流主要是一些小杂鱼。渔网太大捞不着鱼，太小捞的大鱼和鱼崽子都捞尽了，很长时间大家都会没有鱼吃。
　　“今天运气好，捞上来两条大鱼。哟喂，一条三斤沉的草根，一条一斤多的鲢鱼。”姜鹏幸福向兄弟们喊道。他们相互配合的把渔网拖拽上岸，三人围着渔网惊叹着两条大鱼。
　　“好了，我们快点把鱼装进桶里，另外把青蛙扔出去。”李传嗣拿过带来的空桶示意两人配合装鱼。
　　“青蛙也好吃，网里好几十呢，扔掉多可惜呀!”姜鹏一边说道一边给张大发挤眼睛。
　　“是啊是啊，九叔，青蛙扒皮用辣椒爆炒那滋味老好了。”张大发砸砸嘴。姜鹏听到条件反射般吞吞口水直点头。
　　“青蛙我们不能吃，它们能吃害虫，庄稼才会长得好，我们如果大量捕捉青蛙这一片的害虫就会多了起来，粮食就会减产，别人怎么样做我们管不着，但是我们自己可以不去吃。你们俩不要不高兴，一会儿回去我请你们俩喝大白梨，吃奶油冰棍，这可是我的私房钱。”李传嗣说完道理后又哄劝两人买饮料和冰棍。大白梨是一种啤酒瓶装的饮料。两人少年不知愁，不会对虫子多起来粮食减产有多大的感触。只有挨过饿的人才觉得每一粒粮食珍贵。
　　“大白梨好喝，我们买回来再打一桶井水浸泡之后在喝冰冰凉儿。”姜鹏摇头晃屁股道。
　　“好了，老家雀别扭了，要是漂亮的大姑娘扭屁股还能看，你这强壮的身板还是消停一会吧。看的我直起鸡皮疙瘩，忒寒碜人。”张大发习惯性打趣道。
　　姜鹏听到张大发的话，肥肉挤成一条小缝儿的小眼睛转了转，迈着小碎步，掐着兰花指，嗲声嗲气的往张大发身上凑，一边蹭一边娇羞的喊道大哥哥老妹儿美美不美，还挑着粗眉毛飞着媚眼。
　　“你最美，比黄蓉都美丽，你是大美丽，九叔快把这个抽风的大美人拉走，我快受不了了，要吐了。”张大发脸色发白的对李传嗣求助到。
　　李传嗣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耍贱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鼓掌。两个人都是人才，这要是在二十年后他们俩组团参加笑星选拔没准还能拿到冠军。他又想起来两个家伙都没活到二十年后，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眨眼间转过复杂的情绪，也没心情看他们俩耍贱了。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快点回去吧。家里还等着鱼下锅呢！”李传嗣分开黏在一起的两个人，阻止他们胡闹下去，解救了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样的张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