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夭之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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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
藤丸立香咧咧嘴角，感觉有点牙疼——那两个手牵手回来的人太黏糊了，空气中都是甜甜蜜蜜的粉红色，只是闻着那股恋爱的气息就让人也跟着春心荡漾。迦勒底御主觉得自己在发着超强光。
“立香哥哥，我回来啦~”丹纳前所未有地扔掉了自己所有的矜持，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愉快与满足，他像是想炫耀似的略略将身边的女孩往前带了带，最后还是珍视地把她藏到自己身后，骄傲又快活，“这位是萨博——我的未婚妻！”
……哇。
立香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终于认识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丹纳、果然是个豪爽、干脆、下手果断的凯尔特人啊！
他咀嚼着“未婚妻”这三个字，对丹纳默默肃然起敬，朝男孩身后露出眼睛打量他的少女伸出手，友好地笑了起来：“你好，萨博？我是藤丸立香，是丹纳的朋友。”
女孩想了想，从丹纳身后跳了出来。她美丽的眼睛怯生生地瞅着立香，见黑发少年始终伸着手，终于握了上去：“你好，立香……哥哥？我是萨博。”她羞怯地垂下眼睛，却掩饰不住那股占有欲，“是丹纳的未婚妻。”
……立香感觉自己发出的光更明亮了。
但这还不是最后，当三个人重新做到篝火旁边时，藤丸立香感觉更难熬了。作为一对情侣，两个孩子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耳鬓厮磨，一会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会儿你亲亲我，我亲亲你——那当然是纯洁的亲亲，连嘴唇都没碰到，不知为何却让母胎solo至今的立香面红耳赤，感觉心脏蹦蹦跳。
非要说的话，这大概是就是脱单者对单身狗的无情碾压和莫名激励。
藤丸立香：坐立不安.jpg
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问一下的：“萨博……呃，你是怎么和丹纳遇上的呢？”明明是追着鹿去的！为什么跟着回来的是个姑娘？！
少女一眼就看穿了御主的疑问，掩着口微笑：“立香哥哥，其实刚才那只鹿，就是我呢。”
藤丸立香：“哎？”
来自异界的女孩思索一会，决定有些事情还是开诚布公比较好，更何况那是丹纳信任的朋友，所以她也会相信他：“我其实来自异界，我的故乡名叫希德。我曾经生活得很平静——直到一名身为德鲁伊教祭司的黑暗魔法师盯上了我。”
她难以遏制地发抖，惊惧地抓紧丹纳的手——丹纳也在发抖，然而那并非对黑法师的恐惧，而是担忧与愤怒。萨博的嗓音压低了，她情不自禁地环视四周后才继续说道：“他无所不在。”
“他在山丘之上，在灌木丛里。他在水中，在天空，在大地。无论我的目光望向何处，都会有他的身影。他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的周围。我无法逃离他的掌控。*”她静静地低声说，眼泪无声流下，“我很害怕。”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丹纳发出的咬牙声了。
“没事。”少年强压住愤怒，安慰萨博，“你已经逃出来了——我很抱歉之前没有在你身边。但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你的。”
含泪的女孩笑了出来：“嗯，我相信你。”他们一直没有分开的手握得跟紧了，萨博向丹纳靠去，倚入少年稍显单薄的胸膛，“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变成鹿，那名德鲁伊虽然可怕，但是还没有动粗。他只是一直跟着我，用魔术将声音传入我的脑海，要求我爱上他——然而这多可笑啊，虽然我还年幼，却已有很多人向我表达爱慕之意，但我心满意足，因为无所求，也就无所缺。我不渴望他，这要我如何爱上他？”
“我畏惧他如同畏惧黑暗，应该说他本身就是黑暗——接下来的事情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萨博说，她开始回忆那不久之前的事情，“有一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身姿强健美丽，举手投足都挥洒着自信与魄力。唉，我多希望我能记住她的面孔！她是我梦想中的女士！但奇怪的是不论如何努力，她的眉眼都无法在我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她为我讲述了许多故事，关于一个少年冒险的旅途。”萨博情不自禁地瞅着丹纳，而丹纳亦惊喜地回望她，“我被它们深深吸引了——这简直从来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我因为那些故事，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孩……只因为他闪闪发光的灵魂，即使在众多的人物与精彩的旅途中，也是最出彩的一笔。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被他深深吸引——我想到他身边去。想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又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对无法分离的鸟儿：“我恳请着她讲更多……但是那位女士突然消失了，而我回过头，发现黑暗德鲁伊站在我身后。他怒发冲冠、气急败坏，我恳求他放过我，然而他只追问着我爱不爱他……但我怎么可能爱他呢？在之前就不曾有过这感情，心有所慕的如今又何须多提呢？于是他终于出离愤怒了，对我下了诅咒。”
“他说：‘萨博，美丽而冷酷的萨博啊！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变成一只母鹿！即使如此你的美丽也无法掩饰，但这只会增加猎人对你的猎杀欲。你就这样前往那边的艾林吧！去见你那该死的情人吧！但是你永远无法变回人形，直到有人对你真心地感到歉意！’”
她顿了顿，不说话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藤丸立香默默捂住脸。
……哇。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真实落泪了。
他面前的两个孩子又控制不住地开始互相亲吻了，鼻尖、眼睛、眉心、额头……细致绵密，落下的力道比一片轻羽更温柔，两只爱情鸟梳理着彼此的羽毛。
立香：“……”再次捂住眼睛。
等丹纳和萨博都冷静下来后——他们似乎没有“在他人面前做亲密举动是不好的”这个概念，想想吧，凯尔特人，噢，凯尔特人。这就足够解释一切了，有什么感情就要表达出来，更何况是这样美妙的爱情，旁观的人理应送上祝福——他们再次重提了接下去的旅程。
“那还去博因河畔吗？”藤丸立香问道。
“嗯。”丹纳点点头，正色道，“当然要去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自身需求的话，现在又加上了萨博——黑暗德鲁伊的力量从女孩的话语中可见一斑，虽然他放萨博前往艾林，但是后患并没有解除。他要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萨博。
少年周身几乎肉眼可见地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的眼眸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茫蓝海，而是生机勃勃的怒涛：“立香哥哥，今晚休息后，我们就快点赶路吧！”
萨博“啪啪啪”地鼓起掌，笑意盈盈：“好有男子气概哦，丹纳！——真高兴啊，一想到日后我能陪伴你经历那些冒险，就希望明天能快点到来呢！”
藤丸立香：“……”这居然也要撒一把狗粮。对单身狗真的太不友好了。
然而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他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啊。明天一早起来我们就上路吧。”
终于有自己的诉求，学会任性了啊，丹纳——虽然自身同样阅历尚浅，但是少年御主真心觉得，这样的丹纳这可比之前一味满足他人要好得多。
***
他们很快到达了博因河畔。贤者的木屋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但仍然瞒不过丹纳的眼睛。他们敲响门扉，男人温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来者是谁？”
丹纳朗声道：“您好，伟大的诗人范格斯啊。我被您优美的词句与卓越的智慧所折服，因此冒昧前来。我是布鲁姆的丹纳，在我身边的是我的未婚妻萨博，和亲密的友人藤丸立香。”
“布鲁姆的丹纳……”诗人喃喃着打开门，“我听说过你，传说中的库尔之子。你曾与克里之王对战，并给予了他惨痛的十二连败。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来到这里？你已经是个有名的贤者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战绩。”丹纳脸红了，他有些局促地摸摸鼻子，“我希望能拥有真正的智慧，而不是执掌棋子的技巧。请您成为我的老师吧！”
范格斯松口了，他是个非常温柔耐心的人，从来不会拒绝好学之人：“那好吧。如果我能达成你所愿，那就再好不过啦。”
他们在博因河畔住了下来，与诗人比邻。
丹纳是个好学生，他酷爱提问——但凡是丹纳能想到的问题，他都会向人请教。而范格斯会解答他的每一个疑问，只要是在其自身的能力范围之内，就绝不会因为缺乏耐心而置之不理。他一向都是不厌其烦。*
为了报答导师的教导之恩，丹纳承担了导师小屋的活计，他从来不以此为耻，也不让萨博帮忙：“这是我的老师，我帮他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唯有此才能体现我对老师的感恩之情，所以让我自己来吧，萨博。”于是他打水、烧火、搬运铺地铺床用的茅草。他一面操持家务，一面仔细思考诗人传授给他的所有知识。*
他快乐地忙碌着，充满知识的日子让他充实无比，而且爱人和友人都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了，他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满含感激。
范格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范格斯什么都不说。直到有一天，丹纳问了他一个问题：
“伟大的导师，您为什么要住在河岸边呢？”
诗人回答：“因为诗句来源于神的启示，只有在奔流不息的河水旁边，才能使心灵感应到诗句——这是一个答案。而另一个是——有人曾告诉我一个预言，我会在博因河里捉到‘智慧之鲑’，吃下它，我就能无所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夭之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