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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跑打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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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跑准备打卡
这天晚上,许芮收拾好东西,拿上装备,反反复复地确认了好几遍后,出发了。丝毫不理会身后自家表弟鄙视且无奈又惊悚的眼神。
因为,许芮跑步,除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衣和手机,她还带了双截棍、防狼喷雾,□□,等等。
而且在网上看了一天的女子防身术。
郭梓潼深刻怀疑,以自家表姐的智商是怎么考上H大,还能成功留校任教的。难道真的不是舅舅舅妈找的关系?
深思了一段后,得出的结论是,也许这跟智商没什么关系,可能还有自恋程度的原因。
秦瑶按照app规划好的路线,沿着大院后面的唐岛湾公园跑。
前两天是周末,加上又是盛夏,所以公园里迎着海风,乘凉的人比较多。也有和她一样夜跑的,有想过来搭话的,但看到她身上的配备后一个个也都退却了。
跑了两天,看到周围人看她的奇怪表现,许芮也考虑把装备给卸下,但第三天刚跑完,许芮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周一的晚上和周六周天的晚上,唐岛湾的人流量差的不是一两个层次,就拿许芮每次跑步必须经过的中转点唐岛湾西岸来说吧,前两天许芮刚跑的时候,虽然离得远,但多少零星还是有些人的,公园前门更是热闹非凡。而今天,两圈下来,除了一对散步的老夫老妻,许芮连个人毛都没看到。
加上唐岛湾西岸离大院儿又有些远,大院的巡逻兵压根就照顾不到这儿,而且有一片还没开发完毕,所以,每次跑过时,听着呼呼的海风,许芮总是不由自主地做着深呼吸,然后加快脚步。
可是,这天,还是出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许芮像往常一样跑到了必经地西岸,脚上的步调刚准备加速,就听到了一阵呼救声。是个女声,声音里满是焦急,颤抖,还有恐惧。还有像是挣扎间噼里啪啦男人唾骂的声音。
许芮的心跳加快,腿有些发软,想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心里都懒得暗骂一句玩完游戏不知道充电的郭梓潼,许芮在脑海里思索着最佳的方案。想跑回去喊那些巡逻兵,但又怕来不及,出什么事。
终于,一咬牙,一跺脚,许芮扔了手里的双截棍,因为她不会用那玩意儿,当初拿着纯属是为了壮胆。
从兜里掏出点击枪和防狼喷雾,许芮一手一个,深吸了一口腥咸的海风后,许芮壮着胆子悄默悄地小步跑了过去。
苏芮原本预想的是,像电视里的英雄好汉那样跳出去大喊一句,“小贼,哪里逃。”
可却在看到那个场景后,吓得咽了咽唾沫,猫在了一堆废弃的碎砖木旁边。那一刻,许芮是从未有过的后悔,为什么小时候不跟着许长生好好练擒拿和格斗,还有那个跆拳道班,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不会逃课和小伙伴去吃关东煮。
一下子六七个小混混,其中还有三四个是虎背熊腰的,剩下的几个,虽说算不上人高马大,但和许芮比起来也算是人高马大了。
但却在看到他们围在墙角勒索的人时,许芮所有的害怕都被愤怒给取代了。
因为,那两个人正是许芮这几天跑步见到的那一对散步的老夫妇,许芮昨天还和他们说过话,聊过天的,老爷爷做过检察官,是个硬气正牌的人。
可现在那个老爷爷的一只手正被一个混混踩在脚下反复地碾压,老奶奶被老爷爷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护在了怀里,不住地哭着去拉老爷爷身上的那只脚。
明亮的月光下,老爷爷头上的血迹特别的刺眼。却还是声音微喘着,坚定地叮嘱着老奶奶不要把钱给他们,不能助长他们的气焰。
混混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老爷爷疼得咬着牙轻呼了一声,却还是把老奶奶护在怀里。安慰她不要害怕。
许芮忽然想到了老许和妈妈,妈妈曾经说过,有她之前,老许的仕途是进步很快的,很受上面的青睐。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副局的职位。
可是老白怀着她时,老许正在外地执行任务,忽然传来了不幸的消息,老白听到消息后,吓得瘫倒在地,急虑攻心之下孩子早产加难产,差点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打那以后,老许虽然也兢兢业业地工作,但仕途上升迁的事,每次他都避得好远。
因为,老许说,他不想再承担失去他们娘俩的风险。
想到这儿,许芮的眼眶湿透,心里却是出奇的坚定。
“住手!”
那群混混似乎也被许芮地声音给吓了一跳,可是在看清楚许芮就一个人的时候,嚣张气焰立马就又上来了,一个个全是猥琐的嘴脸,有几个还亵笑着向许芮走来。
“呦,要我们住手,小姑娘,你胆子倒不小。”
许芮手里紧握着电抢和喷雾,眼睛紧盯着他们上前的脚步,脑海里一边回想着前天看的格斗视频,一边思索着一会儿的逃跑计划。
“要多少钱,我给你们。放了他们。”
许芮把兜里的钱包扔在地上。
“丫头,快走,别给他们钱,助长他们这种不正——”
老爷爷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踢了一脚,痛得轻呼了一声。
许芮看得眉头一皱,却来不及安慰,眼前就多了一个咸猪手。
“呦,小丫头,不仅胆子不小,姿色倒还是不错嘛。”
一个小混混看着像领头模样的,手里拿着许芮的红包,伸手作势就要挑许芮的下巴,被许芮一巴掌给打开了。
那领头模样的混混猥琐的笑容加深,像是来了极大的兴趣。
“美人,还挺烈。放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你来了,就不是给钱的问题那么简单了。你知道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舒服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吗?”
领头混混说到最后一句,猥琐的样子更甚,周围的几个小混混起哄附和的声音也变得很大。
许芮站在只期待这里的动静能被人听到,她能做的就是要稳住他们。因为刚刚跳出的那一刻许芮就发现,这群人,她是撂不倒的,刚才离得远,现在近,他们各个都要比她魁梧高大的多。所以,只能智取,拖延时间。
想到这儿,许芮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表面上也尽可能变得平静自然。
“哦,是吗?那到时候我要是让你们放了他们呢。”
秦瑶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重新伸进衣服兜里,紧握着兜里的东西。面上却是轻笑着上前。
那群人没想到许芮竟然那么爽快,看到许芮漂亮的脸蛋上,一抹勾人的笑,哪里还有理智去思考,一个个跟要进食的狗似的,舔笑着。
“当然全都听你的了。”
原本踩着老爷爷的那几个混混也都松了脚,哈哈亵笑着上前。
前面的几个混混更是重新抬起了手,要去摸许芮的脸蛋。
许芮注意到,那爷爷接受到了许芮的意思,揽着奶奶慢慢地往外挪到了拐角处。
就是这个时候!
“滚你丫的!”
许芮一只手一个,同时进攻。
喷完就跑。
可是还没跑两步路,就听“嘭”地一声,苏芮很倒霉地被地上的碎瓦砖给绊了个狗吃屎。
许芮坐起来抬头,看了眼墙角,所幸老奶奶老爷爷没有被重新提溜回来了。
那被喷的几个混混也适应过来了。领头的混混气极了,咧骂着上前,扬手就要去扇许芮的耳光。
许芮吓得闭上了眼,心想,这下子可真栽了。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日行一善也没有毛用,这世上压根不会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反倒是传来了几声别人的痛呼。
许芮慢慢地睁开眼去看,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只见夜光中,月色下,一个全身黑色运动衣的男子,如暗夜里上帝派来的使者一般,前勾腿,侧踢腿,后空翻,一招一个,动作干净利索。明明是充满戾气,狠厉的动作,由他做来,一抬手,一踢腿之间竟是出奇的优雅,帅气,动人心魄,就像这暗夜里主宰一切的王者。
三下五除二之间,就撂倒了一片,地上痛呼哀嚎声一片。
而那人,由始至终,连戴头上的连衣帽都未曾动过半分。
许芮想站起来拍手叫好,呐喊尖叫,可却很没出息地发现,她——腿软了。
“喂,你可不可以来扶我一下。”
说这句话时,许芮的脸竟有些不好意思得红了,可能还有的是羞涩吧。
那人转过身看她,迟疑了一下,上前扶起了许芮。
夜色里,许芮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隐约觉得月光下,轮廓分明。
“没有本事,就别瞎逞强,害人害己。”
许听了这话,刚刚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全都涌了上来。
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调戏流氓头子的气焰哪去了。”
原来这家伙早就来了,却现在才出现。
许芮推开了他的手,一抹袖子,擦干了眼泪鼻涕。
“你故意看笑话是不是?你为什么那么晚出现?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差点就被他们~呜~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蛋。你走开!”
许芮说着说着又觉得委屈,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警笛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好,我走来,那……拜拜。”
那人似乎被许芮收放自如的哭技给惊艳到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轻笑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许芮以为他只是为了吓自己,没想到他真的会离开。抬头时,夜色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而一旁是恰好赶过来的警察还有刚刚那一对老爷爷老奶奶。
原来啊,那老爷爷非得确定许芮是平安的后,才肯乖乖的去医院。
许芮被他老夫妇间嗔怪的甜蜜给逗笑,四周来回确认了好几圈,都不见刚刚那人的身影,方才死心,心里竟还有莫名的失落。
第二天的时候,许芮去了警局作了补充的口供录用。
小姑妈和老许都打来了电话,郭梓潼那家伙头一次知道心疼她这个老姐。坦白了改动跑步时间“作案经过”。
要搁平常,许芮非得扒了这臭小子的皮,趁机敲诈勒索几笔不可。
可是却又丝毫提不起兴趣。
脑海里有的只是月色下那个黑色身影打斗的场景,耳边也只有他低沉轻笑的声音。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许芮想,她大概是得病了,一种叫相思成疾的病症。
终于,第三天的时候,许芮不顾郭梓潼的阻拦,带上了装备重返唐岛湾。
只不过,这一次,路过每一个地方时,她都跑得很慢,注意观察每个人的容颜和体征。
第一天,除了比跑步之初更多的鄙夷和打量的目光,许芮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样。
第三天,见到了住院出来的老夫妇,老爷爷头上还裹着绷带,但依旧在陪着老奶奶散步。
许芮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的背影,心里的感动更甚。更加坚定了找到那个人的念头。
可是,第四天还是一样。
所幸,许芮除了日行一善的信仰外还相信这世上的另外一句话,那就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她高考和研究生的考试就是在最后的时间里靠着这一句话过的。
所以,她等到了,在第十天的时候。
同样的一身黑衣,同样的一个地方。
“没想到,你还敢来这里啊。”身后的声音响起,明明看不到脸,但许芮就是确定,那感觉,那声音就是那个人。
果然,转身一看,和那晚一模一样的一身黑色运动衣,外套的帽子同样是戴在头上,
夜色下,连棱角分明的脸庞投下的轮廓都和那晚一模一样。
许芮抬头看着他,声音里已经见了些哭腔。
“我说,我来这里等你,你信吗?”
“等我?为什么?报仇么?”
那人打量着她手里的双截棍和电击棒。
许芮收起来的有些慌忙。
抬头的时候,那人又已经跑远。
许芮加快脚步追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的话。只一遍一遍地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许芮,是一名大学老师。”
长这么大,一向都伶牙俐齿地许芮头一次感觉自己是这么笨嘴拙舌。
于是,再见的第一天,就在你跑我追和许芮的不断重复的自我介绍中度过。
第二天的时候,许芮按时出发,果然又见到了他。今天他似乎待她没有那么冷漠了,和善了许多,虽然问名字住址的时候,他没有说,但问道职业的时候,他抬头看了许芮一眼,告诉许芮他是一名摄影师,前不久刚回国。
第三天的时候,傍晚下起了小雨,许芮来得晚些了。公园里没有什么人,可老远的,在栏杆边,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撑着伞,背对着她而立。
可尽管如此,许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
许芮走上前去,拍他的肩膀,喊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许芮扳过他的身子一看,才发现他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清凉的海风也吹不散。而他握伞的手,上面青筋凸起,另一只手抵着胃的方向。
这对胃病成习惯的许芮来说不难判断。
只是急的是她不知道公园附近哪里有医院。家属院的医院又似乎有些远。
“公园前门左拐五十米有家药店,扶我去那里。”
他菲薄的唇色不知是冻得还是疼的,已经有些变色。
许芮不敢耽搁,按照他的吩咐,买来了他要的药,还顺带要了一杯热水。递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异常的滚烫,仔细打量,上面还有针孔的模样。
“你是生病了吗?”
“嗯,原本在输水。”
吃了药,他似乎好了点,闭目靠在长椅上,舒缓着疼痛。
高挺的鼻梁,标准的剑眉下面应该是一对朗目,棱角分明的轮廓有一股成熟男人的硬气俊朗,麦色的肤色,倒像是久经过沙场。不像是许芮心中对室内工作的摄影师的印象。
不过,也可能,摄影师也有室外的嘛。
“我明天应该不会来这儿了。”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还有几丝高烧走过的沙哑痕迹。
“嗯,好好养病。”
又是长久的沉寂,只有室外偶尔屋檐偶尔滴答的雨滴。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许芮接起来,是梓潼的,很晚了,让她快些回去。
许芮说好,拿起伞,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手却被拉住了。
那手和预想的一样滚烫,却很有力,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比想象中的要粗糙些,却很舒服,给人心安的感觉。
嘶哑滚烫的声音又响起。
“后天见,我有话告诉你。”
“好。”
后天到了,许芮却没能如约而到。
去接小姑父小姑妈的路上,出了车祸。
所幸,并不严重,郭梓潼轻微擦伤,许芮轻微脑震荡,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昏的异常。
老许和老白还有小姑妈,小姑父,郭梓潼全在身旁。
郭梓潼快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孩子。
许芮笑着问他怎么了。
那家伙抽抽搭搭地说不出话。
“小芮啊,姑父姑妈,谢谢你。”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车祸前一秒的场景又重新闪现在脑海。
一辆巨大的卡车冲了过来,许芮急忙打了一下方向盘后,第一反应是把梓潼紧紧按在了怀里。
下一秒头上、后背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而昏迷前的一秒,她隐约看到方向盘瘪下去的地方,有鲜血汩汩地流出来。而她的腿由始至终都是没有知觉。
许芮条件反射地去碰自己的腿,却因为身子的沉重怎么够都够不到。
“妈,妈,你帮我掐一下我的腿好不好?好不好,妈?”
苏芮的声音里已经颤抖地满是恳求的哭腔。
医生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看到许芮泪流满面的模样,也是一脸的心疼难过。
“医生,医生,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还有很重要的人要见,很重要。”
许芮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恐惧过,害怕过,遗憾过,绝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