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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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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阳光洒在花园中,为嫩绿的枝叶和娇美的花瓣打上一层光晕。
安南卿坐在花园的长廊中,欣赏着四周娇嫩可人的花朵和绿意盎然的植物,心情渐好。
算一算日子,她来这里似乎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她亲爱的周浅同学怎么样了啊。
想着周浅那张甜美可人的脸,她一把拽住开进长廊里的玫瑰花,扯下一片花瓣放在手中揉捏,那种黏黏的感觉恶心极了。
“阿浅,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可以轻松地死去,我要你明白,活着是多么不容易。”
安南卿轻声说着,婉转而轻柔。她将残破的花瓣扔在地上,抱着双腿坐在长廊的座椅上,静静地看着草地发呆。
这里是佐恩精神病院,而安南卿因发疯伤人被送至这里治疗。
被伤的那个人,就是她的同班同学周浅……
(操场)
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浅黄色的衣裙在绿意的映衬下,别有一种淡雅的美感。躺在草地中的少女,抬起葱白的手臂,贴在额前来挡住清晨微暖的阳光。
“父亲啊,如果我不是母亲的女儿,你会爱我吗?”少女喃喃自语,又轻嘲般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实在无法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胸腔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肩膀的颤动越来越剧烈,眼泪也从眼角连续地流下。
少女捂着嘴,用尽全力捂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和嘶哑的痛吟,手上的青筋因用力过大而凸显出来。
时间过去了一刻,少女终于停止了她那疯癫的狂笑。她放下手臂,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
她站起身子,慵懒地伸展手脚,娇俏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哟~安南卿又回来了,真不幸啊,你依旧是你父亲讨厌的那个母亲的女儿呢。”
她的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别的人。
她不屑地笑着,模样轻佻,却在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转换成淡漠的平静。
渐渐地,她离教室越来越近了。
“喂,安南卿…!”而背后响起的声音让安南卿疑惑地回头,在看到身后的女生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然缩小,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而女生看着安南卿脸上“见鬼”的表情,被吓了一跳,踌躇着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安…安南卿,你没事吧?”
女生名叫周浅,是安南卿的同班同学。
她的出现使安南卿的理智瞬间崩掉,面目狰狞地扑倒周浅,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周浅很害怕,她的眼珠因压力而向外凸出,脑袋因缺氧而愈渐昏沉,四肢没有一点力气,她挣扎着想喊救命,想求安南卿放手,可是喉咙被掐着,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在无力的挣扎后,周浅绝望了,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想啊,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吧。然而上天是眷顾她的。
“嘭”的一声闷响在安南卿脑后响起,她被打晕,身体瘫软在地上
。
而逃脱魔爪的周浅用力地呼吸着所需要的空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匆忙赶过来救她的好友刘冉。
“阿浅,你没有什么事情吧?”刘冉扶起周浅,两人站到了安南卿面前。
“阿浅,我把她打晕了,怎么办?”刘冉看着地上的安南卿,有些害怕地开口。
“怕什么,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周浅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同学,你们没事吧。”周浅和刘冉一起找来了学校的年级主任,诉说着事情的经过,两人都红了眼睛。
“主任,我没事,我只是被安南卿同学吓到了,她刚才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周浅哭诉着,声音哀怨。
年级主任看着安南卿脑后的血迹,惊慌地说道,“你们先帮我把这位同学送到医务室再说。”
两人虽不情愿,却也不好推辞,就架着安南卿走到了医务室。
迷迷糊糊中,安南卿似乎听到了枝姐的声音,她们要将自己送进精神病院,并答应给枝姐一大笔钱。枝姐,你还是没有变,利益至上,呵,有钱人中万恶的一种。
然后,等安南卿醒来之后,她就成为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精神分裂患者了。她住的病房是双人间,里面有电视可以看节目来消遣
日子,对她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每天都会在病房里画画,有时是画水,有时是画人……偶尔也会出来走走。
这里的人们有不同的问题,不同的思想,昨天就有人走过来问她,你怎么知道你是你,而不是别人 。这也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她长得很可爱,眼睛却呆滞无神。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说“我知道我是我,是因为我能在镜子中看到真正的我”
那个女孩听了之后,便问护士要来了一面镜子,每天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结果病情更严重了,还说着自己不是真的,镜子中的人才是真的。
安南卿很无奈,她是真的想帮助那个女孩的,可惜适得其反,只不过……
“啧,说什么帮助,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啊~”
而她,永远不会等待别人来救她。
“小卿,要不要吃个苹果”住在安南卿隔壁的一位阿姨看见她在花园中晒太阳,笑着递一个苹果给她,红红的苹果看起来新鲜极了。
安南卿乖巧地接过苹果,微笑着道谢,“谢谢阿姨~”
阿姨点点头,回病房去了。花园中只有安南卿一个人坐着。
“好无聊啊”。
(一号病房)
秦木进门就看到房间内堆满了礼品和水果,他无奈地扯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无尽的疲累感席卷了他,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住的房间是单人房,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也挺不错,清净。
不过他得先把这些礼品和水果收拾一下。他这样想着,却停下了动作。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小时,秦木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整理房间,可是看着满地的礼品,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就放那吧,反正不怎么碍事。
正在这时,手机来电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正在走神的秦木。
“喂,有事吗”秦木接了电话,是父亲打来的,嘱咐他要配合治疗,不然就把他送到军营里去历练历练。
他笑了笑,点头答应父亲。却在挂电话的那一刻泄气。
父亲啊,你不知道我的痛苦,不是历练历练后可以好起来的。说到底,也怪我太脆弱吧。
然而这种想法在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便再也寻不到了。
他的目光空洞无神,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天气看起来挺不错,应该适合出去转转。
于是秦木关上房门,向花园的方向走去,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感觉,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走到花园中的秦木被一个软软的声音所吸引。
“早上好~”微软的女声穿过空气,直击他的鼓膜。
安南卿笑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在感觉到某人略带热切的目光后,朝秦木的方向看去。
第一感觉,很白的脸。这就是秦木在安南卿心中留下的第一印象。
“早上好啊”安南卿笑着打招呼,好像两人已经认识的好久一般。
可是,她不喜欢秦木,她讨厌秦木,她讨厌他身上生无可恋的气息,她厌恶极了,她想让他离她远些,如果再靠近她就不客气了。
然而秦木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他只是有些失望地看着地面,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很萌的女孩,谁知道这个女孩长的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黑色的宝石,让人不禁想剜下来。
等等,他想到了什么啊,居然要剜小姑娘的眼睛!自己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对…对,对不起”秦木十分郑重地道歉,倒把安南卿弄糊涂了,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不过,如果他能离她远点,她会很高兴的。
可惜,事与愿违。秦木见安南卿没有回答,以为她生气了,便走上前去,准备再次诚恳地道歉。
可是安南卿被他的行为刺激到了,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啊!你走开。”
秦木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因他的靠近而情绪失控的安南卿,茫然无措地问道,“你……没事的?”
安南卿见秦木没有再向前走,就停止了叫声,语气冷淡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儿”
秦木听到后,心跳迟了一秒,露出苍白无力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然后转身离开花园,回到房间。
安南卿看着秦木离开,他的身影像是被笼罩在黑暗中,周围的暖色也未能使其减少一分。不知怎地,她此刻竟有些愧疚。
可是她还是很讨厌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明明活着多么美好,却要追求死亡……
秦木失落地回了房间,他的耳旁回响着安南卿刺耳的尖叫声,脑海中盘旋着她那黑宝石般的眼睛,真的很漂亮,那双眼睛,如果是他的就好了。
两人对彼此各怀心思,就这样安稳地度过了一夜。
清晨,安南卿还在睡梦中,她又梦到了前世。
她看着父亲冷漠的眼神和缩紧的双手,她能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微弱。然后,就醒了。
“啧,怎么还做这样的梦啊,明明现实已经是这样,你以为他会在最后松手吗?”安南卿的脸上挂着阴狠而狰狞的笑容,她此刻的表情和当时要掐死周浅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闭嘴!”安南卿随手拿起一个枕头,甩在地上,可脑海中的思想却怎么也不能消失。
“怎么,恼羞成怒了啊?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忘了是他掐死了你吗,你忘了他是如何对待你的吗?…”
“我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父亲他是厌恶我的,可是,我是他女儿啊!我是他女儿!”安南卿颤抖着抱紧双腿,将脑袋靠在腿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还是渴望得到父爱,可是,你一辈子也不会得到”
安南卿失声哑然,她的确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从来没有过。
那年被送到枝姐那里,她做了童侍,她一直按照父亲所说的话去做,在那个鱼龙混杂的酒吧活了下去。可是……
“可是,他杀了你哟,他看着你痛苦,挣扎,然后再掐掉你的希望,是不是很可笑呢?然而更可笑的是,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挂念他,没有父爱你活不下去了吗?”
安南卿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无力地狡辩,“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然而她找不到任何的话语来掩盖她的卑微,她的确渴求着得到父亲的爱,成为父亲最骄傲的女儿。
事与愿违……
安南卿像初生的婴儿般蜷缩着
,她好想回到在母体中的那个时候,她十分怀念那种温暖的、被保护着的感觉。可惜,自出生以后,她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先是母亲,父亲,然后是枝姐……他们一个个都抛弃了她。
不,不是这样的,是她自己抛弃了自己,傻傻的付出真心,然后被残忍的抛弃,到底是自己先抛弃了自己。
“安南卿,记住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不要忘记了。”
秦木猛然间睁开眼,脑海中又闪现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把那双眼睛剜了出来,浸泡在装满“保鲜剂”的玻璃杯中。然后,他就吓醒了。
秦木将短发捋在耳后,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他觉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了,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能踏越的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