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二木月

5、第 5 章

　　活在记忆里的人，是最痛苦的。我相信这句话。
　　我以为，只要看到那张脸，就够了。
　　原来，我只是被卷入了一个更黑暗的旋涡。
　　过去，与现实，如魔幻般交错着。
　　常常，在错乱中，误将他当成另一个人。莫名地，掉泪。
　　征征地望着眼前人，总是无法叫出名字，微张着口，那样地要冲口而出，却又生生忍住。
　　心里的缺口越来越大，无边无际。我开始绝望。

　　那日，在某间酒吧，烟雾弥漫中，我看到了他。
　　keney,他的怀中拥着另一冶艳女子。
　　他亦看到我，却更加肆意地与那女子磨鬓厢耳。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开。
　　我无法说清我的感觉，妒忌，震惊，痛苦，不，都不是。
　　是释然，如释重负的轻松。

　　回到家中，独自地摸索着。
　　不要开灯。黑暗，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停住了，并不惊讶，心，跳得要窒息。
　　是他，是他，没有错，是他的声音，略为低沉嘶哑的声音。
　　“啪”的一声，亮起了一丝火光，映出那人的脸。
　　我快要晕倒了，幸福满满地充满了整个心。
　　你不打算问我刚才的事吗。他点起了一支烟。
　　一瞬间，所有的幸福又被湮没了。他，不是我要的人。
　　那是你的自由。我弯下身子脱鞋。
　　你不介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来。
　　我有必要介意吗？我光着脚从他身边走过。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要洗澡。我试图挣脱。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从身后抱住我，埋进我的头发。
　　你给我一点反应行不行，不要总是这样冷淡。你骂我，打我都好，只是不要不理我。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要怎么样，你才肯把你的心给我。
　　每天，我看着你时，就好害怕，不知你几时会消失。因为我知道，你的眼神永远都是恍惚的，穿过我，看着我不知道的世界。
　　我很触摸你，可是不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可以看得到你，却碰不到，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爱，只要一点点就够了。真的，我不贪心。
　　求求你………………

　　他越来越紧地抱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渐渐地，我听不清他的声音，思想，又飘进了那个世界。

　　我想，我可以忍耐的。只有在那三分之一的时间里，可以拥有他。
　　邝晨从来不隐瞒他的行踪，总是很坦白。
　　有时，我真的希望他可以骗骗我，而不是如此地裸露他的心情。
　　对妻子的体贴，对儿子的关心，是的，他对家人的爱，我都妒忌。
　　很妒忌很妒忌。魔鬼的心态，包围着我。
　　原来，我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我无法做得更伟大。

　　我的心愈加浮躁，经常无端郁闷。
　　或是闻到他身上那不属于我的香水，或是他新配的领带，或是他低声对着电话的叮嘱，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撕裂。
　　由开始的不在意，自己默默生气，争吵，到后来的歇斯底里。
　　我变得疯狂，绝望。任由自己坠入万劫不复。
　　在又一次的发泄，我打碎了家中所有的易碎品。
　　我要离开你了。疲备不堪，我开始想结束这场漫长的战争。
　　他不答我，捡起所有的碎片，慢慢打扫房子。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我愤怒起来，随手抓起一只枕头扔过去。
　　他手一挡，拾起来，又放回原位。
　　我恨你！我赤脚踏过玻璃碎片，狠狠地掴了他一巴掌。
　　尖利的碎片割破了我的皮肤，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心灵巨大的痛楚，让我身体的机能都麻木了。
　　他捉住我的手，不顾我狂怒地挣扎，把我轻轻放在沙发上，拿来药水和纱布，帮我包扎伤口。
　　你说说话啊，你连留我的话也不肯说一句吗！我扯掉纱布，撒了一地。
　　我有什么资格留你？他仰起脸，很平静地望着我，然后又用最轻柔的动作重新包扎。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少爱你一点。我颓然地跌落沙发，失声痛哭起来。
　　遥远，我爱你。他俯下身子，温柔地吻去我的泪水。

　　爱，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此霸道地，就可以轻易地攫取一切。
　　完完全全地，占据全部的心，甚至所有的灵魂。连呼吸，也只是为了爱而努力着。
　　然而，然而，一切又是多么地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