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二木月

4、第 4 章

　　我没有拒绝他，应该说，我没有拒绝一个影子。
　　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都不过是游戏者。
　　keney是一个有趣的男孩子。
　　他比我年轻，他懂得怎样哄我开心，他可以让我不那么寂寞。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让我见到思念的人，而不是在梦中。

　　我们从来不问对方的过去，也不触及任何伤痕。
　　我们是生活在真空中的恋人。
　　来去自由，没有责任，没有拘束，只是互相慰籍。
　　如寒冷的刺猬般，保持安全的距离，远远地相偎。
　　我爱他，如爱一件熟悉的衣物。
　　他爱我，如爱一件新奇的玩具。
　　我已太疲惫，无法再爱。他却太年轻，并不明白爱。

　　邝晨不同。我很清楚。
　　我爱他，用全部的生命和感情。
　　他是值得我沉沦的对手，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下了如此大的赌注。
　　他亦同样地爱我，我固执地相信着。
　　\"Oh, can\'t you see it baby You\'ve got me goin\' cRaZy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裘德的酒馆。
　　我有妻子。在上海的最后一天，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全神贯注地拨弄着酒精灯。
　　我还有儿子。他开始搜寻我的眼睛。
　　我望着酒精灯燃烧起火焰。
　　我不想骗你。我爱他们，我的妻子，亦是我的家人。他很用力地加重最后两个字。
　　蓝幽幽的光芒不知怎地刺伤了我的眼，我咪起了眼睛。
　　我很爱你，用我全部的爱情来爱你。但是我不会放弃家人。他继续用很平淡的语气述说着。
　　我憎恨这种语气。我把手伸向了火焰。
　　你干什么！他有些愤怒地打落了酒精灯。
　　我不过是想熄掉火而已。我吮吸着被灸伤的食指，似笑非笑。
　　凌音。你可以离开我的。他的声音哑哑地。
　　我蓦地站起身，推开椅子，离开了。

　　深夜的巴士，空荡荡的，若大的一辆车只有三三两两的乘客。
　　我茫然地望着窗外，上海的夜，真的很美丽。
　　沿江的楼群，在昏黄的路灯中，散发出哀伤的气息。
　　黑暗里，一百多年前的欧洲老房子，一幢幢地隔着玻璃流动着。
　　如静默的电影，一幕又一幕的布景，在我眼前不停地变换。
　　我的思绪也随之无止息地转动着。

　　巴士停了一站又一站，我永远是不动的那个。
　　小姐，到总站了。司机奇怪地望着凝固的我。
　　我只是木然地下车，再换一辆。
　　不要停，请继续。就这样，继续。

　　整夜整夜，不知换了多少车，也不知过了多少站。
　　巴士还是按固定的路线行进着。
　　我不知道我到了哪里，在哪里，对我又有什么分别呢。
　　刹那间，视网膜前闪过一个影子。
　　我要下车。我急急地叫。
　　现在还不到站。司机面无表情。
　　我推开窗子，爬上去。
　　“依呀”，巴士急刹车。
　　我从窗子就这样跳下去，也不顾掉了鞋子，直奔那个影子而去。
　　邝晨。邝晨。我抱住他，不停不停地喊。
　　我一直在找你。他回以我更热烈的拥抱。

　　那一夜，我很清晰地整理出了我的结论。
　　那就是，我爱他，这是最重要的。
　　所以，其他的，i don\'t c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