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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个哥哥不姓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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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才回了贾府,贾宝玉便闻讯赶来,嬉皮笑脸的凑上来,一顿“林妹妹、好妹妹”的唤着,林黛玉瞅着他含笑的眼睛怔了一怔,心里登时升起了委屈,什么好心情都没了,含了泪扭头进了屋里头。
贾宝玉不解哪里又惹到他了,闷闷的垂头自审,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头绪,只得跟着进了屋里问她:“凡事都有个原故,说出来,人也不委屈。前几日好好的就出了府,也不在家里头住,今儿个也是,才刚回来呢,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就恼了,你总得跟我说说,终究是什么原故起的?”
林黛玉背着他坐着,闻言眼睛一眨泪珠就落了下来,她冷笑道:“问得我倒好,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原是给你们取笑儿的,拿着我比戏子取笑。”
贾宝玉分辨道:“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有笑,为什么恼我呢?”
林黛玉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家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
贾宝玉听说了,无可分辨,不则一声。
林黛玉还要再说,又想起这几日的自在日子和在顾氏屋子里头的那个丫头,猛地就没了心力再和什么侯府千金高门公子争辩,闷着气抽身上床躺着。
贾宝玉独自站在屋里,怔怔的看着黛玉的背影,半响无言,自己也转身回房去了。
林黛玉见他去了,便知回思无趣,赌气去了,一言也不曾发,不禁自己越发添了气,便说道:“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也别说话!”
贾宝玉不理,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瞪瞪的。
林黛玉顿时卸了身上的力气,垂了眼睛,恹恹的歪在床头想自己的心思。
一时又有贾母屋里的丫鬟送了几匣子点心,林黛玉连忙拭了泪起身强撑着迎接了。
……
顾长远在临窗的桌案上练字,水袖上来请示元宵佳节的事情。
顾长远没有放下笔墨,只是眉眼略冷:“府里头也不是头一次过节了,这些事情向来由姑祖母做主,今日缘何前来问我?”
水袖曲下身子:“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想着,往年节日素来只有姑老太太和爷在家里,有些事情爷不说,姑老太太如何会提呢。”
顾长远笔尖顿了顿,点了下头,道:“你去吧。”
水袖领命下去。
顾长远放下笔墨,拿了书在窗边坐下。
当晚的顾府难得的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元宵佳节,顾氏一整晚嘴角都是弯着的,顾长远端着手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用早饭的时候,顾氏便跟他说以后不必如此。
顾长远抬眸,不解其意。
顾氏叹息道:“你独自在朝为官不容易,不要让他们拖累了你。”
“姑祖母言重了,”顾长远道:“若非当日宗族收留,天下之大,我恐怕连容身之地都没有。”
顾氏心里一抽,忍痛道:“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但万不可拿这事和你的前程比,你若记得,日后照顾一二也就是了。”
顾长远点头应是。
顾氏舒了口气道:“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又与他说起了回程的事情,顾长远知道不能一直将人留在这里,毕竟过得再不舒坦,那里才是家,而不是这里,遂命人收拾行囊,准备马车,和顾氏略说了会话才回了前院,刚入书房便看到下首跪着个窈窕身影。
顾长远没一丝停顿的走了过去,水袖看着青色衣袍从身边略过,咬了咬唇。
有下人携了消息进来,顾长远展开看了,抬了下眼。
那人自觉回话:“林姑娘自己选了地方。”余下便没必要细说了。
顾长远点点头让他下去。
一盏茶后,水袖终于忍不住,双手伏在地上,磕着头哑声道:“奴婢错了。”
顾长远靠在软榻上,闲闲翻过书页,声音冷冷清清的:“哪错了?”
水袖咬着唇不说话。
顾长远道:“想来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水袖含泪摇头,泣声道:“奴婢是为了公子好。”
“看来我留不得你了,”顾长远终于放下手中书籍:“我身边不留敢替我做主的丫鬟,还是用着为了我好的名义。”
水袖嘴唇颤抖,身子一软,瘫坐在地,顾长远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水袖恍惚了好半响才缓过神来,她知晓自家公子的脾气,出口的话是断没有收回的,只哀求道:“请爷宽限些时日,奴婢好调&教些顺手的人好给爷使唤。”
顾长远支着头看她,少顷移开,算是应了。
毕竟是身边伺候了几年的丫鬟,顾长远没那么狠的心肠,只是为仆自大,恐后患无穷,最后把人送去了庄子上罢了。
这一年夏天,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突然来了兴致,欲微服南下私访。顾长远六元及第,是他看重的臣子,自然在伴驾之列。
这在旁人看起来极为荣耀的事情,顾长远的心情却不大好。帝王出行向来是极为奢侈浪费的事情,如今国库空虚,即便借着妃子省亲一事赚了不少的银子,但是以那位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证明自己的自卑性子,如何会做出这样引人诟病的事情呢。这之后的事情,恐怕还有的牵扯。
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刚登基的皇帝魄力不小,由贪墨一案牵扯而起,他近乎清洗了整个江南官场,而后以寒门学子填筑,这对高门士族来说,不但冲击极大,也是个不妙的信号。
朝堂动荡便可想而知,若不是九王逼宫,恐怕还不会轻易起驾回朝。
九王是当年夺嫡时今上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兄弟,大概是为了避免留下刻薄寡恩的坏名声,皇帝没有直接赐死九王,而是把人圈禁在方寸之地。不过就算是这样,谁又不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呢,毕竟他已经连番对开国功臣之后出手了,并且至今还没有收手的打算。
这一年中秋过得极为平淡,连带着接下来的一年似乎都平静下来,只是这平静之下处处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腥风血雨之感,让人无端的感到压抑,这种压抑从朝堂蔓延开来,如同湖面的涟漪波荡而去。
顾长远越发的低调了,除了偶尔出门上香,不再轻易出门,亦不会轻易欠下人情,拐弯抹角的让黛玉出门转转。
值得一提的是,顾长远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他年纪尚轻,已经算得上高权重腹帝王心腹了,虽然亲缘寡淡,但是只要有了权和财这两样,便掩盖了所有缺点,媒人自然恨不得踏平了顾府的门槛。
不过顾长远实在是无异于此,一则他总觉得现在的他不算是真正的自己,二则如今的局面风雨飘摇、动荡不安,又何必牵连到另外一家,徒生变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