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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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一度的芳华宴，向来都是为皇室中人和王公大臣们挑选夫侍的场合。
各个世家的未婚适龄男儿，均会列席参加，以期陛下恩典，谋一个好婚事，求一世安稳。虽说世家之间也有许多会订下婚约的，但几乎大夏所有的男儿都以嫁入皇家为傲。
这些年大夏国力日盛，这每年的芳华宴，不仅大夏的男儿趋之若鹜，就连周遭各国也纷纷遣使求亲。是以这每年的芳华宴渐渐就演变成了各国之间的盛会，各国之间的联姻也多了起来，尤其是皇族之间的联姻尤甚。如今的大夏女帝宋天涵的凤后就是当时在芳华宴上，由她的母皇与南越女帝一道定下的。
明年的芳华宴又是在郢都举办，大夏作为东道，这一回芳华宴的规模较往年在世族之间举办的芳华宴更为隆重。
“封卿，明年的芳华宴，礼部筹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每年的芳华宴都在三月举办，明年的聚宴周遭各国都会派遣使臣偕各国的世家公子前来郢都，礼部自然会提前准备。如今时日尚早，最晚不过十一月，便会着手准备各项事宜。”
“哦？时日尚早？若是明年的芳华宴还得担负起为聿王选夫之事呢？”
饶是封离浸淫官场多年，一下子也没回过神来：“如今不正是在为聿王殿下选夫之事……”
苏苇见封离没半点心领神会，只得开口打断：“今年年关已近，若真是要在年内为聿王殿下定下正夫人选，未免太过仓促；可若按规制来，这事儿势必得拖到年后了，不大吉利。陛下的意思是，将此事同明年芳华宴一同办了，既省了礼部的事，也全了仪制。”
封离被苏苇突然打断正有些不悦，可略一思忖，就明白了。
她当初算日子的时候，只想着聿王是亲王的身份，时日规程都是比着亲王的份额，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聿王即便是亲王，那也是凤后嫡出的亲王，整个儿大夏唯一嫡出的皇女。先凤后过身这么多年，纵使棠贵君再得宠，陛下也未动再立凤后的心思，对聿王的爱重更是可见一斑。
虽说仪制上不能越过太女这个“小君”，但也差不离了。
封离于是回道：“苏大人所言极是，是微臣疏忽了，若这么算起来，芳华宴怕是下月初就要开始准备了。”
“既然聿王这选夫之事得暂缓，这南越和西楚的使臣便不必在驿馆住着了，封卿择个日子，便遣使归国吧。”
“是，既如此臣便告退了。”才得了两个差事，封离便要告退。
女帝喊住了封离：“哎……封卿急什么，孤说暂缓，也不是不议了。”
“是，陛下。”封离顿住脚步，抹了把虚汗。
“依三位爱卿之见，何人堪配聿王啊？”女帝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问。
苏苇、莫菁半天都不做声，封离虽心里有些想法却也不敢张这个口，这二人闭着嘴，若她先开这个口，倒显得别有用心似的。
女帝却像是看透她心思一般，问：“封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啊？”
封离见躲不过，便颤巍巍地开口：“平西将军府上的小公子江涟，品性俱佳，容色过人，臣以为，可堪为聿王正夫。”
“哦？”女帝倒也不评判，似乎是来了兴致，望向苏苇，问道，“苏卿以为如何呢？”
“这江家小公子虽说出色，但臣以为其年纪尚幼，聿王殿下性子洒脱，还是须得一位能管束一二的正夫才是。”苏苇笑眯眯。
虽说江氏的兵权确实令人忌讳，可也不好摊到明面儿上来说。而聿王肆无忌惮的性子更是令女帝头疼之处，苏苇这话，一下便踩住了女帝的痛点。
“苏卿这么说倒也有理，”女帝点了点头，“那依你看，何人可雀屏中选啊？”
“聿王殿下的眼光高，臣虽忝居授业师长，对聿王殿下有几分了解，可也只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宜为配。至于谁可雀屏中选……”苏伟无奈地笑了笑，“这殿下喜欢什么样儿的，臣实在是不知啊。”
“又是和稀泥，”女帝横了她一眼，转头问莫菁，“莫卿啊，你和聿王是同门，又嫁了个儿子到她府上，想必，也有几分了解吧？”
“陛下，聿王殿下尚未入朝听差，性子也寡淡，臣同殿下虽说都是老师的学生，可也没什么交集。而臣的庶子，自小便不是养在臣身边的，陛下恕罪，臣着实是不大了解。”
女帝闻言哼笑了一声：“苏卿可真是教了一群好学生。”
“陛下过誉了。”苏苇还是笑。
“你真当孤是在夸你不成？你们既然一个个都不愿意说，那便听孤说罢。”
女帝叹了口气，从一旁的奏折中翻出一沓来，道：“此次南越和西楚都送来了些名帖，南越只送来了两本，其余的都是西楚的。我看南越送来的这两本名帖都不错，我也教钦天监拿着八字去合过，都是大吉之相。西楚嘛就差一些，孤就不考虑了。”
“陛下圣明。”三人一同道。
自先凤后嫁入皇家之后，到后来先凤后胞妹云耶即位南越女帝，至今大夏同南越都保持着良好的邦交。而近些年来，同为邻国的西楚却一直不大安分，屡屡有犯边境之事，就算真娶了西楚的人，也未必能换来太平。
本就是不划算的买卖，更不必教聿王这个“混世魔王”去搅这一滩浑水。
“行了，今日就这么着吧，封卿拟个条陈出来，户部也配合着，尽快把那些使臣给我送回去，省得摆在郢都碍眼。”
苏苇、莫箐、封离三人做了个揖，一同退出了宣室殿。
封离虽身居礼部尚书之位多年，深谙官场之道，长袖善舞，一向谨小慎微，即使送了一个儿子进宫侍君，也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想过攀龙附凤。对于这位女帝的心思，也一直琢磨不透。
苏苇看着封离脸上的不安的神色，笑眯眯地道：“封大人，这遣各国使节归国之事还得靠您费心操持。陛下日理万机，偶尔想起些事儿来，也是有的，您就多担待。”
封离听着苏苇这含糊其辞的话，便知此事内情必然牵涉众多，为明哲保身计，还是糊涂些为好。
她心思一转，随即点头附和道：“这是自然，为陛下分忧本就是我等臣子分内中事。我这儿还有些公务，便不陪二位大人一道出宫了。”
苏苇、莫箐一同说，“封大人慢走。”
看着封离远去的背影，莫箐开口问：“老师，聿王殿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苏苇叹了口气：“嗯，算是了了。”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叹道，“你当初要是把琏城嫁过去，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
莫箐身居户部尚书之位多年，膝下子嗣虽多，可儿子却只有两个，当年均是十三芳龄。
一个是正室萧氏所出，名莫琏城。
这嫡长子琏城虽是男子，但莫箐因宠爱萧氏的缘故，自小就将他带在身边教养，才学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半点不输女儿家，容色逼人，更是有着“郢都四公子之首”的名头。
另一个是已故侧室闻氏所出，名莫卿城。
这个闻氏是前朝没落贵族的遗孤，曾在青念山学过医。机缘巧合之下救过性命垂危的莫箐，衣不解带地照顾，芳心暗许。
伤愈后，莫箐为了报恩，纳了闻氏进府。闻氏进门不过三月就有了身孕，本该是个有后福的，可却在生产之日血崩。
莫箐求进了宫，太医赶到时，却已药石罔效。太医院的医正们用尽了法子，也只保下了这个孤弱的稚子，而闻氏却撒手人寰。
莫箐纳闻氏进府，最初不过是想报这救命之恩，却也未必没有男女之情。可对着莫卿城这个有着自己血脉，却夺走了救命恩人性命的孩子，生不出半丝怜悯之意。
闻氏大去不过半年，她便将这个儿子送到了别庄，眼不见心不烦，只有年节时下才允他回府。好歹也是个主子，庄子里的奴才也不敢太轻慢他。
莫卿城小的时候性子还是俏皮的，显然不晓得为何母亲如此排斥自己，也没有奴才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的事——毕竟这个少爷虽然不得宠，可他的父亲，到底是主子的救命恩人。虽然一年不过见这一回，但也总爱缠着莫箐。莫箐对他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用那样孺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虽然面上从来不显，可也是高兴的。
慢慢地过了几年，莫箐又添了几个孩子，对于这个常年不养在自己身边，又没什么感情的孩子，就更没有精力分神照拂了。
这些个奴才那个不是拜高踩低的，知道莫箐不待见他了，虽不敢明面儿上不恭敬，暗地里也使了不少绊子，莫卿城的日子过得实在不算好。莫箐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装着不知道罢了。母子二人的关系便越来越淡薄。
等莫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莫卿城已经十四岁了，他长得很像她，却又不像她。他周身的气息冷冷的，像极了他的父亲。虽然还是有礼地请安问候，可眼睛里的孺慕早已消逝，只剩下疏离。莫箐不喜欢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对他的关注就更少了。
后来，便是聿王请旨求纳卿城。
莫卿城知道莫箐想把莫琏城嫁给聿王。聿王求纳自己的消息传到庄子里的时候，他心里除了喜悦，更多的是……报复的快意。
尽管母亲从不愿正视自己，可那又如何，你视之如珠如宝的嫡子，还不是被人弃若敝屣。
可他到底是个庶子，陛下思量再三，虽给两边留足了余地，也不过给了一个侍君之位。择了个吉日，一顶软红小轿便将莫卿城从角门抬进了聿王府。
此举到底算是驳了莫箐的面子，女帝也没有要求她再赔一个儿子进去的道理。没过半年，女帝便将琏城赐婚于六皇女——越王宋南风为正君，风光大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