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六七

2、橙子

　　这群孩子是昨晚上一起玩过的，小品跑过去加入了他们的阵营。乡下孩子对玩有种特别的灵敏，一棵树，一个地洞都能玩出花来。
　　一群孩子中，就有个瘦小的身影，总跟在人屁股后面，却又不那么受待见，几下就被推挤到人堆外。于是这孩子就蹲在墙角边，安静的守着，也不说话。
　　小品一开始并不注意他，全部心神都用在了玩纸牌上。小孩子是很灵性的，很快就学会了纸牌的玩法，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与新伙伴的接触和纸牌中度过了。
　　到了中午，小孩们纷纷被大人叫回家吃饭，小品也在爷爷的呼唤中跑向老屋。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那个蜷在墙角的人。他真是静，小品心里想着，脚步往老屋走，眼睛却不离那个瘦弱的男孩。就在这个时候，那男孩抬起头，阳光泼在他身上，亮晃晃的。
　　小品的视线跟他对视了一下，很快又转过头，跟这爷爷回了老屋。饭桌上，大人们仍旧喝酒划拳，几个舅母在旁边谈笑，话语中提到“橙子~~橙子~~”，小品一时也不懂这“橙子”是说的吃的橙子还是什么，就插话：“你们在说什么？”
　　“就是刚才跟你们玩的哑巴啊，哎他妈去年得病死了，还没过头七他爸就拖个女人回家，我跟你们说，这个女人啊~~~~”大舅母的话题已经拐了弯了，其他舅母们听得聚精会神，比听乡里领导讲话还认真。
　　小品心里知道大舅母说的“橙子”是谁了。咬着筷子，他想起他抬起头来的样子。

　　少年的意识是很奇妙，也微妙的。小品处在一群年纪相仿的男孩中，他们一个眼神，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都对他产生了影响。
　　橙子在这群孩子里，明显是受排挤，欺负的。尽管小品看他，清秀脸盘，细瘦手脚，也没有哪里不好。

　　树林的地上，有一个个很明显的洞。乡下孩子告诉小品，这是蝉的小孩躺在里面，有个叫陈汉新的孩子已经趴在地上，用树枝挑拨幼虫出洞。地上的洞，有很多都是空的，有些只有一层虚壳，浅褐色的，碰就碎掉。
　　小品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陈汉新平静的从洞里掏出一只狰狞的虫子。和柔顺的蝉不同，幼虫有凶狠的牙齿，还有爪子。大人的大拇指那么大。见了光就张牙舞爪。小品在其他男孩的鼓动下，用手指抓住它，这小虫挣得狠，几下就从他的指间挣脱，落到地上，瞬间就钻进洞里。
　　小品对这小虫子着了迷，连男孩们叫他掏鸟窝也不去了，一个人留在树下，用树枝挑洞里的幼虫，盼着能挑出一只又大又特别的来。
　　他心里捂了一份心思，乡里孩子玩什么都是那么得心应手，生来的灵气。他很想能跟他们站到一起，不愿意被比下去。
　　拿着树枝挖啊戳，太阳火辣辣的压在身上，汗水滴下来迷朦了眼睛。他始终也没有挖到一只。
　　有些泄气，他索性丢了树枝，一屁股坐在大树下。眼睛不经意瞟到旁边，就看到橙子在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悄无声息，那么安静。这样漫长枯燥的光阴，就这么默默的陪伴了。
　　小品招手让他过来，橙子犹豫看着他，走了几步，还没靠近就被小品勾了一脚，猛地跌倒在地上！
　　小品兴奋的扑到他身上，按着他，抓起地上的泥揉在他脸上！
　　橙子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闭着眼，一副呆滞的样子。
　　小品见不得他这副好象不受伤害的样子，手指在他脸上用力的拧，那张清秀的脸就变形了。
　　“丑八怪！”小品撇嘴，松了手，手掌压在地上，感到一股滑腻的粘液，低头看，手心上粘了一只毛毛虫，已经被压成一滩了，青色的液体沾了大半个手心。
　　他笑了，龇牙咧嘴的，在橙子白净的脸上缓缓抹下。
　　嘴巴，鼻子，眼睛，眉毛```````存心戏弄的手指，将死虫的的汁液一遍遍的涂抹，不知疲倦。
　　橙子睁开了眼睛，纯黑的眼，很亮很亮的。小品对上他的眼睛，忽然就提不起劲来。把手心里的汁液在短裤上随意擦了，还顺手把橙子的脸也擦了。虽然动作不怎么流畅，也不是很情愿。静默了会儿，小品想起一件事。
　　“哎，他们都叫你人妖，说不定你真是女的！”小品说着一把就拎起他的衣领，作势要往里瞄。
　　橙子却激烈的挣扎起来，小品见他这么玩命的挣，就用力的给他压下去，两个人扭作一团！
　　过了很久，橙子动不了了，小品也累得够呛，可他的手仍抓紧了橙子的手，牢牢的把他压在身下。
　　橙子把头歪到一边，眼睛半睁着，嘴唇许是激动的缘故，特别红。
　　他不动了，小品反而有些僵住了，他只是说笑，并不是真心想要解开他的衣服。可是他这副样子也真好看，像个女孩子，不，他的班里最漂亮高傲的女孩也没有这种样子。
　　他慢慢的松开手，橙子沉默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忽然一把拽住橙子的裤腰，迅速往下一扯！男孩子光滑的□□就呈现在青天白日下！
　　橙子吓呆了，怔怔的看他，小脸煞白！小品又把拽下的腰带轻轻一松，松紧带“啪！”的打向橙子的小肚子！他捂着肚子，惊惶的看着小品，微张的嘴巴，半点声音都没有。
　　小品利落的翻身爬起来，跑了几步，回头冲着他大喊：“没~毛~鸡！哈哈！”
　　橙子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喉咙里冒出类似喝水的声响，看着小品的身影，他蹲下身，浑身蜷缩成一团。

　　小品已经跑出去很远了，他想找陈汉新，想跟他们一起掏鸟窝。他是这么想来着，可是脚却就是快不起来。
　　神叨叨的，他又跑回去，到橙子的面前，用脚踢他：“走啊，跟我去玩。”

　　暑假的时间总是很长，又很短。
　　转眼，小品和爷爷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坐在回去的汽车上，小品和乡里孩子们挥手作别。
　　橙子也混在送行的队伍里，他仰着头，白净的脸，被黄沙遮盖得有些看不清。
　　小品笑笑的挥手，车子开动了，他转过头去，眼前已是别样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