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暗涌深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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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深藏
“王爷，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您怎么有雅兴在亭中设宴呢？”盛装打扮的姬沫依偎在锦王的怀里，不解的问。
“素姬，今晚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家宴。”薄红的唇微扬，嘴角浮现一道漂亮的弧度，“今晚，会有几个重要的人来，他们，足够令人期待。”
点点头，姬沫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即便是问下去也是枉然。王爷的话说的很明白——有贵客要来，至于来者何人，到时便知。
“郁漓见过王爷。”娇软的嗓音柔柔的插进来，姬沫随之离开了锦王的怀抱。
锦王挥了挥手，示意郁漓在石桌旁坐下，头也未抬，看神情似乎对郁漓颇有不满。姬沫坐直了身体，偷眼打量着郁漓，今天这个曾经名动天下的艳姬竟一反常规的脱去华服，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及地长裙，款式是极普通的，料子也很寻常。姬沫讶了讶，她一度以为，郁漓的美是繁华堆砌出的艳色，却不知当她洗去所有铅尘浮华，仅着粗裙布衣，素面朝天的坐在这里，依旧是一幅精致描绘的写意画。这个世界，有的人，生来就拥有一种资本，无论它带来的是福还是祸，皆属天意。
“郁漓，今日你别有一番韵味，很美。”姬沫开口赞道，半是场面半是真心。
“多谢姐姐夸赞。郁漓自知不及姐姐万一，这样的赞誉郁漓承受不起。”起身福了福身体，郁漓平静的回答。
姬沫终于发现郁漓今日最大的不同：往常一刻不停含笑的脸蛋儿今日却毫无表情，这样宁静的郁漓莫名的让姬沫有些恐慌。心跳的急促且杂乱，姬沫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将在今晚发生，这样的感觉令她烦躁，抬眼看看锦王，这个丰神熠熠的男人正越过郁漓望着花园中盛放的牡丹，嘴角噙着难以琢磨的笑意。
风轻星朗的夏夜，突然泛起了点点寒意。
“启禀王爷，柳公子到。”一个家奴恭敬到跪传。
“请。”
看着家奴弯腰退开，锦王眼中多了一点戏谑。
当一个月白色人影迈着闲适的步子走进花园时，锦王终于把目光落在了郁漓身上。
“草民柳若见过王爷。”仍然是书生气质，仍然是月白长衫，仍然是一双炯炯有神的明目。这正是半年前，怡心亭消失的富贾天下的男子。
姬沫快速的看一眼锦王，满心愕然，这就是今晚的贵客？郁漓则在刹那白了脸色，银牙狠狠咬住下唇。
“好大的架子，见了本王也不跪拜。”
柳若定定的看了高高在上的男子片刻，旋即郑重的整理衣衫，跪地朗声，“草民柳若见过王爷。”
悠闲的品着香茶，锦王倒也不急着答话，任柳若在沁凉的地上跪着。柳若也不多言，只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脸色如常。姬沫心知这是一个下马威，便假装不见，从袖中取出一柄香扇，为王爷扇走暑气。唯有郁漓，如坐针毡心神不宁，不时看向锦王，张口欲言又悻悻然合上嘴巴，一双翳水瞳眸瞟着柳若，心头百感陈杂。
“王爷，柳公子他…”郁漓终是按奈不住对心爱之人的不舍，请求的话儿说出口，极轻极轻。
“看在佳人的面上，本王就不追究了。郁漓，柳公子跪了许久，想必腿也麻了，你去扶一下吧。”
“我…”
“怎么？”别过头，锦王目光凌厉的看着郁漓。姬沫所坐的位置虽然看不清王爷的脸色，却清楚的看到郁漓瑟缩了一下。一时，一种不忍冲上心头，解围的言语脱口而出，“王爷，素姬看郁漓妹妹脸色苍白，可能时身体染恙，还是让素姬去扶柳公子起来吧。”
“多谢王爷美意。草民自己起来就好，不劳佳人动身。”柳若的声音传来，姬沫看到锦王狠狠的瞪了自己义演，随后笑：“来了，为柳公子布坐。”
柳若这厢刚刚坐定，又有家奴来报：“王爷，萧军统现在花厅候着。”
“今日，本王这园子还真是热闹。”锦王一笑，如炬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郁漓毫无血色的脸上稍作停留，“快快有请。”
郁漓心里“咯噔”一响。
“萧默参见王爷。”“澜歌见过王爷。”
一刚一柔的声音同时漾起，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身戎装的萧默身旁站着一身男儿打扮的澜歌。
“萧军统肯来，本王当真意外，请快快入座。”嘴上说的诚恳，可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锦王漫不经心的敷衍着，目光流连在黑纱罩面的澜歌身上。
“蒙王爷相邀，萧默求尚不得，怎肯错过，王爷分明取笑了。”
安分默立的澜歌感到腰上一紧，她垂目看到了揽在自己腰上的大手。萧默答完锦王的话，便拥着澜歌在桌前就座。澜歌也不反抗，她知道这是示威，萧默在告诉锦王——别忘了弃伶保帅之事，聪明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萧军统来本王这里做客还军服加身，莫非是本王这里会有刺客不成？”啜饮一口茶，锦王状似玩笑，但眉宇间已拢起了几丝厉色，显然萧默方才的举动激怒了他，只不过碍于大局，不好发作而已。
“王爷言重。萧默身为一军统帅，肩负皇上圣托、百姓厚愿、天下安定之任，不敢辱命，兼有古人训——胜败，虚争毫厘。故而萧默不敢疏忽，戎装赴宴，失礼之处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澜歌看着身侧的萧默一脸正气的说着掷地有声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好笑。什么家国天下，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幌子罢了，这话中的意思还不是提醒锦王不要轻易打他的主意。萧默岂是盏省油的灯？
“罢罢罢，本王也不是气量狭小之人，既然人都齐了，我们不妨边吃边谈。没有盛宴，大家随意便可。”锦王拍拍手，侍女们鱼贯上来献菜。
趁着当儿，澜歌偷眼打量锦王：好个男人，受到萧默这般暗讽居然面色不改，倒是个大器之材，以前虽未发现，但现在来看成为他的仇人应该足够刺激吧。目光飘回萧默身上，澜歌不禁皱了皱眉头——就这么明目张胆、毫不避讳的与王爷唱反调，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不过，不可否认，这两个男人都是万里难挑其一的优秀，可惜都是自己的仇人。
“王爷，您请草民前来，草民受宠若惊，本应安守本分、不该逾矩，可这民间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这位官爷素不相识，又何来同道之说。倘若您不引荐，这别扭的饭吃起来也太过乏味了。”柳若站起身，恭敬的施礼，“乏味的饭，坏了兴致，草民觉得倒不如不吃。”
郁漓没想到柳若会被请到王府中来，突然的见面已是心神难安，落得在王爷面前多语失言，更是焦躁不宁。这会儿，，又听到柳若字字句句都有不满之意，矛头直指网页待客不周，心里又是一阵搅乱，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下。这一切，落在姬沫眼中又是另一番解读：愚蠢的丫头，明明就是旧相识，惺惺作的什么态，王爷早对你们的关系明了在心，再装下去难免自家搬石自家砸，何苦呢！王爷设宴摆明了冲柳若和萧默而来，你既然能笼络柳若，应该不是笨人，何以近日步步都走了错棋？哎…
“柳公子说的不无道理，的确是本王的疏失。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禁军统领萧默，这位则是富达天下的柳若，本王以为你们是老相识，没想到原是陌路人。”锦王稳坐如山，俊颜带着雅笑，言语时刻意加重了“老相识”和“陌路人”，其中不无讽刺。
“谢王爷引荐。草民柳若见过萧军统，久仰大名。”
“柳公子客气。”萧默起身回礼，神情始终维持一股威色。
“哈哈哈，我们只顾着说话，这饭菜都凉了。虽是陋餐，弃之也会可惜，大家吃！”锦王忽然朗笑，举起银箸夹了一块肥美鱼肉。
“王爷，素姬为您布菜。”姬沫早就不想继续听三个男人的语言较，终于挨到锦王要用膳，赶紧起身布置。
“好！有美人作陪，纵是做鬼也风流。本王有素姬侍候，萧军统有随行的佳人，那郁漓你就去服侍一下柳公子吧。闲杂人等统统退下。”顺势抱住姬沫，锦王大笑着吩咐。
转眼间，花园中只剩下了六个人。郁漓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凑到柳若身边替他舀上一勺汤。柳郎，我近君情怯，为何你视我连陌路还不如？
相较姬沫的殷勤，澜歌就省事儿多了。凑近夹了一根黄瓜扔进萧默的玉碟中，算是完成任务，剩下的任凭他自力更生，反正此趟又不是为了吃饭而来。
一时，园中除了碗碟声响，再无其他声音，安静的有些骇人。
“柳公子，本王听闻你半年前变卖家产，隐遁城郊，这是何故？”没头没脑的，锦王说起了这个。
柳若也没惊讶，仿佛猜到锦王定有此一问似的。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接过郁漓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巴才泰然答道：“不过是住腻了亭台楼阁，想换个地方而已，怎么连王爷都惊动了。”
“本王听说有一种猿，极通人性。有一户官候曾养了一只，平日里随它在山林中自在生活，可后来官候的一个对头要灭他，于是他便把猿唤到自己身边，吩咐它暗中成为自己的助力，而那猿也当真离开了树林，听命于他。”饮尽一杯好久，锦王半真半假的说：“本王多希望也有一直这样猿。”
此言一出，三个女人同时愣了愣。锦王的话意有所指，世上本无这样的猿，可是他偏偏杜撰了一只，末了还说自己也想养一只，心机之深令人不得不服。其实，锦王是把柳若比作了猿，萧默比作了官候。
“萧默以前尚不知王爷见识如此广博，这样有趣的事萧默闻所未闻，真是惭愧。不过若真有其事，萧默也愿同王爷一样，养上一只。”
澜歌悄悄看一眼柳若，这个男人对锦王和萧默的话似充耳不闻，悠哉的喝干杯中的酒又自己为自己添上一杯，再举起筷子夹了一片莲藕放入口中，旁若无人的咀嚼着。倒是他身边的郁漓，面白如纸，连唇上都失了血色。
气氛又一次凝结。
倏的，几条影子闪过众人眼前，打破了尴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暗涌深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