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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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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脸上一闪而过因诧异而遮掩住的欣喜没有瞒住纪衍行——那一刻,纪衍行就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对孔繁缕并不简单。
“你好,我找繁缕,她在吗?”恰到好处的温和礼貌,亲昵的简称,无一不彰显着这个男人的“来势汹汹”。
“她在,你等着,我去叫她。”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纪衍行转身向屋里走去。
“繁缕,你有朋友来找你。”
“谁啊?我马上就过来。”
门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苏恒站在门外听见隐约的对话声混合着厨房的锅铲翻动声,充满了温馨美好的人间烟火气——门里门外,仿佛隔绝的两个世界。很久以后苏恒回想起那一幕,仍觉得那是命运冥冥之中给的暗示,只是人啊,不彻底追求一次,撞一次南墙,是不会甘心的。
不一会儿,就看见孔繁缕边解下围裙边从厨房出来,向他的方向走来。
“苏恒,你怎么来了,都没跟我说一声?项目不顺利吗?”
“没有,你一直没回我微信,我担心你,就坐昨晚的飞机来了,怕你出什么事。”
“我手机昨天坏了,不好意思啊,害你担心,赶紧进来吧,外面风大。”苏恒的风尘仆仆让孔繁缕一时有些眼热,她没有想过苏恒会为了自己一天没回微信,不远万里飞来美国,她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探寻打量和欲言又止的思念,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很多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是在本能反应下的理智罢了。
孔繁缕弯下腰,打开鞋柜,想替苏恒从鞋柜里拿拖鞋,谁知背后突然一热——苏恒从背后环住了她。
“繁缕,别动,我很累,让我抱一会儿。我飞来的一路都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放开了你的手,在这十几个小时里,我一直在设想各种你可能出现的状况,想到后来,我甚至开始嘲笑我自己,就一天没回微信而已,我怎么就耐不住受不了了呢——或许你是我的劫吧,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没有渡过。”
孔繁缕背脊僵直地半弯着身体,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感受到了苏恒语气中夹杂的无奈和妥协,仿佛是对命运,也像是对她。
“繁缕,再给我个机会吧,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苏恒,你这样太突然了……我现在很乱,真的没法给你任何答案。”
“咳……咳……,繁缕,你的菜好像糊了。”客厅里传来纪衍行的呼喊。
“苏恒,你先放开,我给你拿拖鞋,我去厨房看看菜。”说着孔繁缕动了动身子,挣开了苏恒的“束缚”,拿出拖鞋,放在地上,然后奔向了厨房。
苏恒看着孔繁缕的背影长呼了一口气——至少没有立刻拒绝,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纪衍行在客厅里目睹了一切,包括这个男人对孔繁缕的表白——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孔繁缕的心里不一般。而这种不一般,让他感到刺痛。
在孔繁缕最开始消失的那段时间里,纪衍行一直在找她,最开始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是焦灼,在了解到了事情经过以后是生气——对,是生气,生气她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不告诉他,不来找他分担,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难道这么久以来自己这么努力向她走近靠拢都毫无作用吗?
但他依然给孔繁缕留言,打电话,即使她一个也没有回过。后来,她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一条59秒海浪与呼吸声夹杂“无声”的语音,但他听完那59秒的语音后,竟然奇迹般地不生气了,几乎在听完的一瞬间,他就给孔繁缕发语音,让她散够了心就回来,他去接她。那一刻,他想,只要她肯回来,他愿意再向她迈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但结果呢,她又找不见人了,消失了二十几个小时以后,就要跟自己分手,然后就又“蒸发”了——纪衍行在那一刻是真的感受到了深深的失望,对这个人,对这段感情。他是想向对方走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可对方连一步都不肯走。他不是不能接受孔繁缕的分手,他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她连一句解释,一场沟通都吝啬付出,她其实没有真正信任过他。没错,她是有在让自己慢慢走近,但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的心交出来过,在他们最温存的时候,她都在找退路——这才是她所有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最终理由。
纪衍行在想通了这一切以后就没再找过孔繁缕了,安意后来碰见纪衍行,欲言又止了几番后还是对他说:“唉,其实我真的觉得你们俩挺可惜的,繁缕有她自己的心结,这个我不便多说,虽然可能你永远理解不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她的选择,别怪她。”
安意和任宴联系挺频繁的,所以只言片语间,纪衍行也算知道孔繁缕的一些情况。这次安意来美国出差,准备顺便来看孔繁缕,是她有意透露给任宴,然后任宴告诉自己的。他本来是不准备来的,毕竟时隔这么久,其实他和孔繁缕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衍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那为什么后来每次跟你去酒吧,你都会下意识关注抽烟的女人?我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和安意一起喝酒,见她抽烟,顺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你教过孔繁缕抽烟。”任宴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后来纪衍行还是决定来,所以主动联系了安意,和她一起。
纪衍行不知道安意怎么跟孔繁缕解释自己的到来的,但是从孔繁缕一点也不诧异的神色看来,安意是事先跟孔繁缕通过气的。安意在的时候,除了客套的寒暄,孔繁缕几乎就没怎么和他说话。后来厨房酱油没了,安意主动请缨去买,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借着做饭的由头,孔繁缕更是不主动说一句话,多半是他问一句,她才答一句。后来门铃响了,孔繁缕以为安意回来了,就让他去开门。
其实他这次来,并没有抱着任何想法,一年多的时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足以发生任何事。他不否认他对孔繁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残念,但这不足以令他想要重新开始。他来,只是想给自己的残念做一个了断。这种了断是彻底割舍还是重新开始,他自己都不知道。但他清楚地因为孔繁缕对另外一个男人的不一般而感到刺痛,这种刺痛如此清晰,令他无法忽视。
后来纪衍行回想起来都不禁感叹:或许是“人性本贱”吧,当初自己因为她眼角的一抹冷意记住她,后来又因为她给他带来的刺痛决定要和她重新开始——或许这种欲罢不能,即使生气失望,仍然无法放手的失控无力感就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