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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其七 ...

  •   [七]
      压切长谷部。
      为主而生,为主而死的忠诚之刃。
      鲜血打湿了浅色的衣服,在干净的布料上留下惊心动魄的血色梅花。
      浴血奋战过后留下的是一副残破不堪的身躯,以及一颗同样疲惫的属于“人”的心。
      不,应该说。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吧。
      衣摆在空中上下摆动,翩飞如同坠落的重伤鹰鹫。
      压切长谷部,转身跳入了刀解池。
      ……
      做人好难。
      做一群不安分刀剑的审神者更难。
      奉灯揉着如往常无异胀痛的太阳穴,撑身起来,面色冷凝,一双眼瞥上身旁的侧卧的纯白的付丧神。
      “鹤丸国永,滚出去。”
      笑嘻嘻的纯白付丧神见势不妙赶紧跑出了审神者的专属居室,那迅速逃窜的动作灵动的犹如一只白鹤。
      朝天翻了个白眼。奉灯又重新倒回床榻之间。
      好困,睡不够。
      该死的付丧神。
      继热衷于惊吓的鹤丸国永后,又一位刀剑男子来到了他的寝居。
      是他昨日收服的刀,惊人的样貌几乎一瞬就浮现在了脑海。
      秀雅的水色男子一身华丽的军装,灿金的麦穗左右飘荡,在稳稳站立的动作停住。
      影子歪斜的映在明黄的门上。高大的人影缓缓跪下,轻轻叩响木门。
      “主君,贵安。”
      顿了顿,一期一振又道:“区区不才,略施身手为主君做了些吃食,如若不嫌弃,由我来为主君更衣用早膳。”
      男子声音温和有礼,好听的声音绵长温柔,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此番举动,倒是比先前有距离更让奉灯舒心的多。
      大概是细心敏感的付丧神感觉到了审神者对某些过近接触的抵触,奉灯爬起拉开了门,侧身让开一个道,一个刚好容一名成年男子的宽度,在一期一振从善如流垂头入门后,又重新拉上。
      一期一振的动作很规矩,审神者的服饰也非常繁琐。
      奉灯的审神者服饰是一件云浪卷纹深蓝底色的神官服,宽大的长袖以金纹描边,在衣袖的最后,缀了两个小巧精致的红色麦穗。
      修长的手指在衣料间穿梭,一期一振看着审神者昏昏欲睡的神情,仿佛不经意般开口:“主君最近可有什么外出行程?毕竟是脆弱的人类身躯,理应多多外出散心也好缓解忧愁。”
      奉灯侧头看了眼付丧神,水色男子在收到审神者的目光时身躯骤然紧绷。
      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
      狭长的黑瞳眯起,“你想随我去万屋?”
      一期一振五指收紧,尽管已经紧张到想要拔出半身,但水色男子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语气间都透着勉强的轻松,“是…因为本丸的调料品略有些紧凑,再加之…
      咬咬牙,一期一振吐出下一句。
      “退说很想吃三色丸子,所以想着能不能有幸跟随前去带回一些。”
      “既然是退的意愿…”奉灯沉思了阵,恶劣地欣赏够付丧神的神情,他才大喘气说出下一句,“随你们。以后这种小事无需向我过问,自己决定就好。”
      一期一振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
      “虽说是有请求,但刚才那些话也并非谎言,望主君珍重自己的身体,多出去运动总是好的。”
      审神者撩了撩左手的长袖,闻言瞬间抬起头抿唇。
      不。朝阳奉灯面无表情。他已经立志要宅到死了。
      更何况现在他这种一日梦一把刀的状态,出去干嘛,找死吗。
      万一忍受不住又像上次五虎退在的那样晕倒扑在异地……被敌刀捡去怎么办。
      脑洞正在不受控制地大开,那方一期一振彻底放松了姿态,从哪里掏出一手的碎片,开口又打断了奉灯如泉涌先后冒出的思绪。
      “对了,主君,这是山姥切让我转交给您的。”
      奉灯一愣,随后接过。
      是那天被山姥切国广抢走的碎刀片,彼时的金发付丧神还极为不信任他。
      开始交付信任了吗。
      一期一振瞄着审神者并无异色的脸,又试探性多说了句:“……这是…碎刀片吗。主君是要将他们召醒?”
      奉灯淡淡地“嗯”了声。
      白芒一闪,却不是因为攻击。
      一把刀身流利的太刀,纹路精细美制,又不失锋利的光泽的太刀,以恭敬地姿态被呈现在他面前。——是,名为一期一振的付丧神的半身。
      审神者渐渐露出微妙的表情来。
      “本不应多此一举,但为了主君的生命安全。请,带上这个。”
      奉灯定定地看了面前这个垂下头看不到表情的付丧神良久。
      破晓的光辉映照在水色的发丝上,反衬出点点金色的辉明。
      初见时,忐忑灰败的神情恍惚浮现。
      “好。”最终还是接受了递过来的太刀,奉灯应道。“我接受了。”
      既然你们都如此,那我没理由不给予回礼。
      ——可不要,让我失望。
      “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水色男子微微一愣。“是…”
      “若是没有记错。大概是…名为压切长谷部的,刀。”
      ……
      压切长谷部,本丸最初之刃的十刀之一。
      这把刀非常忠诚,忠诚到愚蠢。虽然是把极为强大的打刀,可却是不依靠主命就活不下去的刀。
      或许是因为前任主人织田信长的轻视,又或许是他的本性就是如此。这把刀迫切的想要在主人面前展现出价值,希望被注视,渴望被重用。
      他并非脆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可一旦被抛弃,无异于被直接碎刀。看着自己的本体一寸寸溶解,碎裂。
      那是对于压切长谷部来说最为直观的感受。
      严格遵循主命,一切以主命为先。
      背叛,绝不允许。
      ——衣诀翻飞的瞬间,如同重伤的鹰鹫一般坠落的男人,压切长谷部,跳下了刀解池。
      太阳终于落山了。
      主命至上的男人,先一步将刀刃送到了誓死效忠的主人心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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