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可以逗你笑 ...
-
回到府中，凌霄东想西想，踱步来踱步去，最终还是决定将那装了磐石的荷包还给宋良夜。
宋良夜在北辰阁砸了一通尚不解气，回到自家院里，拿剪子把堂前的花草都给去了一截。直到精疲力竭才住手，使唤绿豆去提来热水，泡个舒舒服服的澡后，心情好了点了。
绿豆心惊胆战地在一旁看着，他自幼便在公子身边伺候，着实没见过公子发过这样大的火。即便当初知道他亲父为了生存把他卖进红楼妓馆，他也只是冷冷一笑，稳重得紧。
女色惑人，凌将军更是个祸水啊～
公子看书看了一下午，这会儿正巧支着头在桌案上打盹儿。
有小厮拘谨地站在外头，手里不知道托着个什么东西，拿眼睛焦急地示意绿豆出来。
绿豆瞪了她一眼，拍拍衣裳走出门去，“做什么？”
“喏。”小厮赶忙献上东西，摸一摸额头上的汗，说道：“这是隔壁凌世子让我转交给三公子的，说让公子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再送也不迟。”
绿豆狐疑地看着她，揭开红布一看，手都打哆嗦了。偏不好在外门小厮面前失态，稍微收拾好表情，“嗯，我知道了，我会如实转交给三公子的，你走吧。”
“哎。”小厮将东西交给他后走了。
要命啊，凌将军把公子送给他的荷包都给退回来了。这般做派是要和公子划清界限的意思啊，公子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要是再受一受这刺激，不知道得闹腾成什么样子。
当下之计，还是先藏起来，不要让公子知道为好。绿豆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机智，将荷包揣入怀中，一只脚刚踏进屋子，便听见宋良夜冷淡的声音：“她要转交什么东西给我？”
“公……公子？”绿豆有些心虚，背着手把脚往外缩，公子的脸色好阴沉，好可怕。
宋良夜摊开手，语气变得稍重：“拿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破罐子破摔，绿豆一咬牙，掏出荷包放在他手上，垂下头不敢说话。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公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好你个凌霄。”
绿豆抬起头偷偷去瞥宋良夜的脸色，只见他冷笑一声，一把将荷包扔到外面的小鱼塘里，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当初也不过是用来搭上她的工具，既然不要，我还留着做甚。”宋良夜收回手，扫了一眼面色不安的绿豆，风轻云淡地抛下话：“晚上我就不用饭了，看了一下午的书，甚是疲乏，我想一个人睡会儿，你别让人来打搅我。”
“是，公子。”绿豆愣在原地，门啪地在他面前关上了。
公子表现得很平静，公子很不对劲，还有那个什么工具之说，虽然石头是随便捡的，荷包却是货真价实花了公子几日功夫才尽善尽美的。
绿豆觉得公子一定又在逞强了，他经常这样，不是吗？
的确如此，关好房门的宋良夜一下子就变脸了，一双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他抓起凌霄今天送的玉簪就要往地上砸。
可在下手那一刻，他又极珍重的收入了袍袖中，又哭又笑像个疯子：“凌霄，凌清泓，你就是这么个喜新厌旧，满脑子尽是龌龊事的色中饿鬼吗？”
“我看中的东西，绝对没有跑掉的道理。”宋良夜美目含泪，手指甲掐进掌心，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
……
分明已是决定好要与那脚踏几条船，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男子划清界限，可她这心里竟有几分不舒坦。
平心而论，宋良夜并非她见过最好看的人，独他那一份深沉的心思，也并非稀有。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好不留情面地拒绝，让她那一颗疼惜男子的心过不去。可是……
罢了，多想无益，东西都还了。凌霄有些心烦，甩了一把袖子，皱着眉头就要往外走。
“世子，世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施淮近来从自己院里拨了个小厮到凌霄身边，见凌霄抬脚，麻利地冲上来问道。
这些个奴才也敢过问主子的事了，凌霄没好气地冷哼，“一边儿呆着去。”
心里头包着一团火，凌霄甩开红珠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华灯初上，锦坊里传来阵阵鼓掌叫好的声音，琴瑟和鸣，好不热闹。
凌霄抬头望向不远处装潢精巧的八角楼，小声自语：“怎的逛到这边来了？”提脚便要走，脑海里蓦然回荡起那晚白衣舞伎的风姿，脑袋一热，直直地走了过去。
“这一次总不会那样倒霉，再遇上那荒唐的大长王子了。”
凌小世子是贵客，管事自然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将人领进门，特意腾出一个天字看台给这位姐儿。凌霄不咸不淡地受下，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今天晚上，似乎并没有梨音的舞蹈。
见不到想见的人，凌霄兴致缺缺，撑着手垂眼看下面的人唱戏。
不多时，珠帘卷起，一做奴仆打扮的清秀男子含笑而来。他先是不卑不亢地福身，待凌霄拿正眼瞧他，方说明来意。
原来是伺候梨音的下人，说是上次主子苦等凌霄未果，思来想去，惶恐怠慢了世子，此番再请世子，希望世子赏脸，不负他一腔赤诚心意。
凌霄挑眉，“既是如此，为何他不亲自来，还是本世子不够资格……”
她面无表情地样子实在有些骇人，更别说她特意压低声音，做出高冷的姿态。
下人被凌霄轻飘飘的话弄得有些心惊，传闻世子不是很好说话的嘛，“世子恕罪。……这……公子他……”
“嗯？”凌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下人顿时一激灵，扑通一声跪下，“奴现在就去请公子……”比兔子跑得还快。
她这在北疆能止小儿夜哭的名声可不是虚妄。
欺负完人，凌霄憋屈的心火消了些，双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远远地有脚步声走开。五，四，三，二，一……人到了。
“世子，公子到了。”卷帘声声清脆，空气中弥散开一股淡淡的绿茶香味。
凌霄闭上眼睛浅浅地吸了一口，沁人心脾，心绪平静许多。她翘起嘴角，转身看向五步开外的主仆两人。
梨音依然是一身仙气飘渺的白衣，轻纱蒙面，不言不语，福身做得极好。下人乖乖站在他后面，见凌霄疑惑，解释道：“公子自幼患有口疾，不方便言语。”
是个可怜的人。凌霄顿了顿，开口说：“嗯。梨音公子请坐。”
下人识趣地走了，梨音听话坐下，一双莹莹亮目含情脉脉地盯着她，和她那日所见的冰冷双眸天差地别。
凌霄赧然，从来都只有她看男子的份，何曾被哪个男人如此死巴巴盯过。
于是，她清咳两声，“梨音公子尽可与我谈话，本……在下还是懂一些手语的。”
行军打仗，在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场景下，必要的手语还是很重要的。
梨音点点头，素手沏好一杯清茶双手奉给凌霄。
凌霄接过，那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比划开来。
“世子心情不佳？”
他如何会知晓她心情不好，凌霄有些惊讶，“你如何知道？”
“……”梨音摆摆手，带着浅浅微笑看着她。
也是，她从不会让美人难堪，也不会做甩脸子给美人看的事儿，可今天，她做了。
“我确实有些不快。”凌霄小啜一口茶水，还不错。
梨音脸上的笑淡了下来，默默地不动作。
“并不是什么大事，庸人自扰而已。”凌霄放下茶杯，望进他担忧的眼里。
“……世子开心就好。”
凌霄被他那一副操碎心的小表情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一头柔顺的长发，“别担心啦，我很好。”
她那宠溺的眼神像是在安抚什么重要的人，梨音缩着脑袋，脸红耳赤。
“真像只鹌鹑。”被烤熟的鹌鹑，凌霄心情大好。
羞答答的梨音悄悄咽了一口口水，掀眼去偷看凌霄，没想到，对方正戏谑地看着他。
像得到骨头奖励的大狗狗，他眼睛水汪汪的，兴奋地抓住凌霄的手，比划，“如果世子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来找梨音。”
凌霄好笑，“哦，找你就不心烦了？”
梨音被问得一愣，着急道，“我……我可以逗世子笑。”他底气不足地顿住。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哦。”凌霄刮了下他的鼻头，语气轻柔，“不许骗我。”
捂着被凌霄划过的鼻子，梨音笑容甜甜的，重重点头，“嗯。”
总感觉她又在撩拨少年了，真是罪过。凌霄摇摇头，无可奈何。
“梨音不是说，上次怠慢了我，那这次……”她存心想看他呆萌的样子，话题一下子转开。
没想到，那厮居然开心地蹦起来，掏出一把扇子，兴冲冲地道，“梨音为世子跳舞可好？”
他跳的舞不错，凌霄点头，摆好架势十分给面子。
……
那晚，凌霄和梨音约好，下次他登台跳舞，她一定会来。
等到凌霄走后，从珠帘后钻出个小脑袋，笑嘻嘻：“公子，怎么样了？”
“哼，那花心女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你家公子的魅力。”梨音走到桌前，拿起凌霄喝过的茶杯，将唇重叠在她喝过的印记上面，“我们的行动也要开始了。”
“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可以逗你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