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碗夜霄》第二酸

6、他，水性杨花

　　第六章，他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第二日，天刚微亮，逍遥王便闯入凌霄的房间，一把揪起睡得正香的凌霄，语气里透着小小的跃跃欲试：“清泓，陪为娘切磋切磋武艺。”
　　大清早扰人清梦，昨晚那一遭可把她累坏了。凌霄揉了揉眼睛，手软脚软地迷糊问道，“看来昨晚爹是没有使上劲啊？”
　　“去你的，黄毛丫头整天净说荤话。”凌深擂了她一拳，打趣说，“若真羡慕为娘，自有那隔壁宋家的公子等着你。你要不要？”
　　猝不及防被擂了一拳，又听到如此吓人的调侃，八分睡意立时去了七分，凌霄捂着胸口，“可别，我马上就起。”
　　宋临榕那小子，就知道搬出长辈搬出那一件滚蛋事来压她，走哪儿他都跟着，确实让她心生反感，要是他像他弟弟那样就好了。乖巧听话，矜持有礼，多好。
　　“别怪为娘没提醒你，宋大元帅可是很看好你们俩的好事的。”
　　说完这句，凌深啪嗒一声关上门走了。
　　凌霄抱着被子烦躁地嚎叫了一声，宋大元帅岂止是看好，简直就是把她儿子硬塞给她好不好？每次在校场遇见凌霄，她总会滔滔不绝地在她面前夸赞自己的嫡长子如何如何能干聪慧，“你要不要娶我家临榕啊？”
　　“呵呵呵，清泓流连青楼妓馆之名在外，宋公不怕晚生薄待临榕？”
　　“哪个女人不风流？要我说，清泓光明磊落是个真女子，至于临榕嫁予你之后，我自然是相信他有把握抓住你的心的，哈哈哈。”
　　“……”
　　母女切磋，不相上下。凌深很满意，看来当初她把凌霄送到北疆去的决定是对的。
　　凌深接过仆人恭恭敬敬递过来的帕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嗯，功夫大有长进。”
　　凌霄脸不红气不喘地喝了一杯水，“娘亲风采不输当年呢～”
　　“哈哈，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为娘也老了。”她摆摆手，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眼睛微眯，“这人老了啊，就喜欢有小孩子围在身边……”
　　她大概能猜到凌深要说的话了，巧妙地打断了她，并绕到凌深的身后，不轻不重地为她按摩肩膀，“娘亲不老，您若是再说老，爹该不高兴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施淮端着一盅早茶，应该是听见了刚才他们的对话，脸色有些不好。
　　他慢慢地走上前，脚步轻轻，一点声音也没有，“老？呵，王爷是在嫌施淮老了？不能伺候你了，要找些干净漂亮的年轻孩子？”
　　凌霄偷笑，爹比娘亲年长五岁，平日最不喜便是别人拿年纪说事。
　　这不，凌深赶紧起身，殷勤地接过施淮手上的早茶，陪着笑脸：“我和清泓讲的是另外一回事儿，再说了，那些小毛孩子哪有你来得和我心意？”
　　“哼。”施淮傲娇地冷哼一声，顺势勾住凌深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要是敢找别人，我就吃了你～”
　　哎哟哟，凌霄甜得有些发齁，鸡皮疙瘩都给逗出来了。她拍拍脸，自己可不想在这儿继续碍事：“娘亲，爹，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等等。”凌深叫住她，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宋元帅邀我们下月十五家中一聚，你别忘记了。”
　　“……好的。”
　　……
　　凌霄回房洗了个澡，待干净清爽后，行至书房。不经意间瞥见那张装帧精美的请柬，这才想起今日是和宋三公子北辰阁喝茶的日子。
　　大呼自己愚笨，再抬头望到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树上蝉鸣塘中鱼跃。
　　男儿家出门总是要打扮一番的，去得太早反而显得自己是个色中饿鬼巴不得见到人家公子一样。
　　凌霄嘘出一口气，打算用过早饭后，把自己精细地拾掇一番再出门。
　　巳时初，凌霄出门，信步走去北辰阁的途中，自然收获了无数迷弟的热切目光。
　　凌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笼在袍袖里的手指摩挲着装有贵重玉簪的小礼盒，心情蓦然变得很好。
　　北辰阁的小厮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不卑不亢地领着她来到靠窗的包间前，而后告退。
　　凌霄抬手正要敲门，试问宋家公子来否，不想里头传来男子吵闹咒骂的声音，“宋良夜，你居然敢扇我？”
　　诶，有好戏看了？凌霄收手，就势坐在偏房的长条板凳上，摆出看好戏的姿态，双腿交叠，手放在腿上打拍子，耳朵竖起细听。
　　“呵，本公子为何不敢扇你？”是宋良夜的声音，原来他也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吗？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说，将军收下的那个荷包是不是你的？”
　　“将军？是哪个将军？我送荷包的人多多了，你指的是哪个？”打拍子的手停了一瞬，凌霄面上依然带笑，抓着小礼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还想攀凌霄将军的高枝，痴心妄想。”
　　“我攀不攀得上将军的高枝，是由她说了算，你算老几？”
　　“哈，你果然和你那个不要脸的爹一样，为了勾引男人连脸面都不顾了。”
　　“呵，他本来就是做那一行的，若是要了脸面，今天怎么会有我站在这里听你乱吠？”连自己的亲爹也这样说吗？凌霄脸上的笑更深了，他这是惹上了一朵带刺的花？
　　“你……宋良夜，我……”对方被噎得无话可说，似乎是想伸手打人，可惜被宋良夜夺手又是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发出“碰”地一声。
　　“滚。”
　　“宋良夜你给我等着！哼。”被打的公子爬起来，叫上自己的贴身小厮，重开重合包间的门。凌霄反应极快地闪到偏房屏风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朝外观看。
　　居然是柳家公子？一张俊美的脸蛋儿左右高高肿起，他捂着一边脸，泪珠子不要命地往外涌。他走得飞快，身后的小厮叫苦不迭，呼喊道，“公子，公子，您慢些～”
　　她原本以为宋良夜是个身娇体弱易害羞的乖巧男子，字如其人，她早该想到一个敢当街向她扔那样的荷包，翻越高墙摘风筝的人，岂会是软糯之辈。
　　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凌霄等候片刻，这才推门而入，作出吃惊模样：“竟是宋三公子比我先到，失敬失敬啊。”
　　“凌将军！”绿豆福身，暗里提醒走神的公子，客人来了。
　　正盘坐在小几旁喝茶的宋良夜不察，待回头对上那一双笑融融的眸子，腾地一声站起来，过长的衣袖甩翻几上的茶杯，水流而下。
　　他小声地惊呼，绿豆立刻上前来收拾擦拭。
　　“将军。”宋良夜的脸变得粉红，同样福身，两只手不好意思地绞在一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害羞地躲避着凌霄直杠杠地目光，“良夜也是方才不到一小会儿，将军不必抱歉。”
　　绿豆收拾好后，重新沏上两杯茶，识趣地退出包间，贴心合好门。
　　雅致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凌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宋良夜不敢看她。
　　气氛很尴尬，宋良夜咬了咬唇，眼神追随凌霄坐下，她喝的那杯茶正是他用过的茶杯啊，感觉心跳的好快。
　　她用那样魅惑又邪肆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的唇水润水润的，仰头一饮而尽茶水的时候，可以看见修长脖子作吞咽的动作，好像话本里的妖精。
　　宋良夜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她还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这让他莫名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脖子都烧得通红了。
　　凌霄满意于自己看到的反应，趁面前人没缓过神的当儿，她伸手一扯宋良夜的手，他便跌进了她的怀里，一双圆圆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将……将军。”
　　“嗯？”她拿起他坠着珍珠的细发辫，刻意压低声音喑哑地问，“你不是喜欢我吗？当初不是还给我抛了荷包吗？”
　　“我……”轮到他哑口无言了，手紧紧地揪着她的前襟，嘴唇嗫嚅，楚楚可怜：“将军对良夜有救命之恩，良夜无以为报……”
　　“不如以身相许？”她好笑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笑得危险又恶劣：“春风一度我也不介意的。”
　　“将……将军……”他看上去就像是被恶霸欺负的贫家儿郎，不敢反抗又不知所措。
　　凌霄心里直咋舌，少年，你刚才的魄力去哪里了。还是在所有女人面前都是这一副让人恨不得扑上去蹂躏的小模样。
　　脑海里闪过她刚才听到的话，凌霄放开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迎着宋良夜哀戚戚的表情，随手扔下被她捂得温热的小礼盒：“救命之恩就算了，既是你请本世子喝茶，本世子自然不好空手来见你，便随手在大街上买了个便宜小玩意儿，你收下吧。”
　　便宜小玩意儿？去它的随手，这东西是她在府库里挑了许久，想着配他的气质才送的。
　　她打开房门，面含几分讥讽：“宋公子说过喜欢本世子的话，本世子便只当玩笑而过。他日相见，你我便只做相识的人一般。如此，告辞。”
　　瞄见凌将军离开的背影，守在楼梯转角的绿豆有些纳闷，凌将军进去才不过一刻钟，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凌将军脸色似乎不太好。
　　察觉事情不妙的绿豆撒腿跑向包间，一靠近便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声，公子怕是和凌将军闹了龃龉。
　　轻手轻脚地开门，绿豆小心翼翼地探头喊道，“公子？”
　　宋良夜瘫坐在地上，浅紫色的衣衫被茶水晕湿一大片，兴许是摔杯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片割到手了，正流着血，嘴唇也被他咬出了血，带泪的眸子阴狠地盯着他，声音嘶哑：“滚，滚开！”
　　他一挥手，小几都被他掀翻了，绿豆吐吐舌头，关好门退出身子。
　　公子好大的脾气，凌将军真是有本事。

作者有话说

　　嘛，宋良夜要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