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解开误会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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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宋良夜以救命之恩为由，约过凌霄好几次。均被她以公事繁忙，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回绝过去。
宋良夜气不过，半夜起床，瞒过绿豆和护院，悄悄搬来竹梯，爬上墙头，翻进凌霄的屋子里。他长发披散，从墙上摔下来的过程中磨断了衣襟带子，风一吹，衣服像一个大口袋一样朝后鼓气，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凌霄，一张玉白的脸儿，真似个夜鬼。
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凌霄双目如闪电般睁开，一看吓一跳，好在她并不十分相信鬼神之说，一霎的惊恐之后迅速掐住夜鬼的脖子，恶狠狠地逼问：“说，你是谁？”
“宋……宋……咳咳……良夜。”宋良夜两眼翻白，两只手去扳凌霄的手，实在弄不开，赶紧抹开挡住脸面的长头发，一张脸已见青白。
凌霄一愣，反射性地松手。得了自由，宋良夜立刻捂住脖子微勾身体大声咳嗽，咳得眼泪花儿都在眼眶里打转，小嘴不高兴地撅起，眼尾一颗凝血小痣显得他楚楚可怜。
本来想伸出去安抚拍背的手硬是让她收了回来，语气讪讪，别过眼不肯看他：“半夜三更，你爬来我屋做甚？”
“我……将军救了良夜，良夜请你吃饭，您为何不来？”宋良夜委屈地绞手，哀怨地看着凌霄，仿佛她是那薄情女子。
凌霄打马虎：“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挂在心上。”说着，倒了一杯茶慢慢喝。
唇红齿白的少年默默咬唇，红了眼眶，捏紧袖子鼓起勇气控诉道：“将军忘记您吻良夜的事了吗？”
一口凉茶差点喷口而出，凌霄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可怜巴巴的宋良夜，嘴唇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这真是男流氓时有，而如此厚颜无耻之男流氓不常有。
她咽下那口茶水，准备和他讲道理：“是我不对，但你这大半夜闯进女子房间，对于一个尚未出嫁的男子来说是有辱名声的，实在不妥，这样，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再说。”
她便要将这兔子一样的红眼睛鬼请出去，哪料那人几步跨过来，一下子抱住她的腰，秀气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嫁不出去，不是还有将军吗？”
“嗯？”这是赖上她了？凌霄皱眉，伸手拿掉他放在她腰上的手。
“上次在北辰阁，将军不是说让良夜以身相许吗？”
“……”凌霄冷淡下来，推开他的身子，“明日吧，明日我会赴约的。”
“真的吗？将军愿意来？”宋良夜又过来拉她的手，被凌霄一把挥开，他扁扁嘴，眼角还是带着笑意，看上去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
“嗯。”她的唇抿得紧紧的，不苟言笑。
宋良夜又看了凌霄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推开门告别：“将军，良夜走了哦……”
“嗯。”仍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宋良夜垂眼，有些子失望。
就在凌霄松了一口气，准备扯被子睡下的时候，宋良夜敲轩窗，无辜又可怜地求助：“将军，我……墙太高，我翻不过去……”
“……”麻烦。
翌日。
绿豆尚不知道他家公子昨晚做了什么勾当，清早鸡刚打过鸣，他便见公子在镜子面前一件一件地试衣服，配首饰，满脸写着“唉，这件不好看，这件不好看，怎么都不够好看。”
于是，他坐在公子的床榻上，捧着脸呆呆地望着公子。他很想说，公子你已经很好看了，真的很好看，至少比大公子好看的。
终于，宋良夜从一堆颜色素静的衣衫中挑出一袭黑色作底，红色飞鹤海云纹的直裰，配以精致刺绣腰封，长身玉立。
偷偷打个哈欠，绿豆扬起笑容，凑到宋良夜近前：“公子，绿豆为您梳髻吧。”
“嗯。”他略微思忖，从首饰盒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一支玉簪，乖乖坐下来：“简单挽起来便是。”
绿豆久久等不到公子递来玉簪，见公子眉眼含笑，心情快活，他不由在心里嘀咕：公子今儿个可是要出门见谁？这副痴样，一点不似寻常颜色。
宋良夜亲手将玉簪插入发间，再次伸展姿态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旋即食指擦上一道朱砂抹在额头中央，赤红如炼，衬得他面容妩媚妍美，艳丽无双。
纵使是朝夕相对的绿豆，也不禁狠狠惊艳了一把。
“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北辰阁，凌将军答应我了。”
“哈？”
躲在墙后的宋临榕冷冷地盯着主仆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恨恨地捶墙：本来想给你一条康庄大道的，既然你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
小二将宋良夜主仆二人领上楼，宋良夜现在雅间的门口，心情舒悦，示意绿豆打赏小二一块碎银。小二挤着胖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谄媚地笑道：“凌世子已经等您好一会儿，说来奇怪，上次她来了却迟迟没有进屋，这一回，她来得竟是比您还早呢。”
宋良夜心里咯噔一下，与绿豆对视一眼。
小二是个人精，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端详二人脸色，“宋公子可是要进去，小的……”
不等小二话说完，宋良夜开口问道：“上次？什么时候？世子等了多久？”
“就……上次柳公子和您偶遇的那回，世子一直坐在偏房里，等您和柳公子说完话，她才进去的。”她没告诉他，凌世子将他打柳公子的事情一并看在眼里，这不是平白给贵客添堵吗？
宋良夜怔了一下，挥挥手让她下去。这就对了，怪不得她要还他荷包，怪不得她对他的态度陡然直下，终究是让他找到原因了。
宋良夜展开一抹笑，“绿豆，开门！”
凌霄盘坐在蒲垫上，半个身子伏于窗沿上，支头去看楼下的民生百态。小几上温火慢烹的新茶徐徐升起袅袅烟雾，配着鼎炉里丝丝缕缕的檀香，别有一番心旷神怡之感。
门开门合，凌霄懒懒地转头去看来人。
宋良夜含笑而来，暖暖的阳光洒在他那张魅惑的狐颜上，他款款大方，步步生莲一般，那一瞬，凌霄想起了古书里记载的一种花儿，曼陀沙华，美丽得有毒。
不论这个少年有多么表里不一，美人面前，凌霄还是以笑待之。
“将军可久等？”他慢慢地依她身旁坐下，一双圆瞳里盛满了柔柔的光。
凌霄揭开茶盖：“刚来不久。”
宋良夜回头看了呆愣的绿豆两眼，绿豆回神，红着脸走了出去。
这个小子，准又是看凌霄看呆了。你就不能别生那么好看么，宋良夜揪揪手绢，悄悄在心里埋怨凌霄。
“……多谢将军上次救命之恩。”宋良夜伸手拿起茶柄，老道地替凌霄添茶：“虽将军以为不足挂齿，但这再生父母之恩，良夜实在不能不报。”
“呵，不是说请吃饭吗？”她将茶杯拿在手中转了转，看了宋良夜一眼。
宋良夜继续说：“如此大恩岂是一顿饭能报答完的！”
“那宋公子说要如何？”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有点红，红润的薄唇开合：“将军要如何，良夜都听你的。”他这一抬头，正好望进凌霄戏谑的眸子里，登时脸红如桃李。
说来说去，他是自动送上门来让她占便宜了？凌霄呡了一口茶，发出舒服的喟叹：“我嘛，以后你别来烦我就行了。”
嘴边羞涩的弧度立时撇下去，他难以置信地问她：“这……将军就这么讨厌良夜么？”
唉唉唉，怎么眼睛又要红了，凌霄皱眉：“我不喜欢太娇气的男子。”
宋良夜连忙止住心中的酸涩，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您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的。”
凌霄挑眉，惊讶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解释道：“其实那天是柳晚挑衅我在先，所以我才那般不留情面的。而且，我说的那些送女子荷包什么东西的，不过是逞一时之气，骗骗他的。”
看着凌霄面无表情，他咬咬唇，“我自始至终都只送过您一个人荷包。我……”好像接下来说得话实在会太难以启齿，他的脸涨得通红。
凌霄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居然有男子会大胆到直接扑过来亲她，亲完以后还露骨地向她告白，“我……我喜欢您啊，将军。”
不不不，她可是身经百战的帝都情圣，她怎么会被一个黄毛小子挑逗得有感觉。
宋良夜也懊恼于自己的粗鲁，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气氛一时很尴尬。
就在这时，雅间外闯进一个浑身褴褛，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矮小女人，她一见到宋良夜，便两眼放光急匆匆地扑上来要抱他。
幸而凌霄反应迅速，挡在宋良夜面前，双目如鹰，凌厉地射向那矮女人：“放肆！”
女人吓得后退两步，但想到了什么，又迎上来，不顾凌霄在前，伸头去望宋良夜，嘴巴里温柔喊道：“良夜，良夜，你忘记阿娘了吗？牛家村的阿娘啊！”
殊不知宋良夜在看见那女人脸的刹那便白了脸，此时听见那女人毫无顾忌呼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更是巴不得上去掐死她。
此刻，他能怎么办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她一条狗命的。
姗姗追来的绿豆和北辰阁伙计冲上来将女人按到在地，“主子们别怕，这人是个疯子，一时不注意，让她跑上来胡言乱语，请主子恕罪。”
女人被没有尊严地头朝下贴在地面上，听宋良夜迟迟没有开口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住手的意思，像杀猪一样嚎叫开来：“良夜，你快让这些狗奴才住手啊！”
凌霄不动声色，她摸不准这个女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宋良夜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女人，绿豆抬头担忧地瞟了公子一眼，双手再使上几分劲。
“牛良夜，你这个赔钱货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现在改了姓就不认人了，我呸！”女人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信不信老娘将你做的那些下流勾当抖出来，连你去锦坊……”
“够了！”宋良夜面沉如夜，主动从凌霄身后走出来，“别说了。”
凌霄揉了揉眉头，问他：“她是你阿娘，喂养你长大的阿娘？”
宋良夜定定地看着她，闭上眼睛，认命地攥紧自己的衣袖，承认道：“是。”
女人得意地笑了，凌霄神色复杂，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偷偷拉住他袖子下的手，一点点掰开，轻声安慰：“没事了。”
心头那股不上不下的胀痛瞬间化为一股冲人的酸涩感，他觉得，心头呼呼呼吹风的大口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那么痛了。
凌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解开误会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