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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十六章 他的眼色闪 ...

  •   于海诺看得很清楚,简洁在上车之前好像跟丁凯旋说了什么,他听完后就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巡视。她下意识地往小林身边靠了靠,心侧也凉了凉。
      心就像被吊在了半空中没有着落,从刚才到现在都不太敢抬头直视他们,特别是简洁,每次看着她的眼睛就总感觉她的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刚才在病房里她说完那句话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低地笑,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好像只是面对的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而她似乎全然都不会放在心上。刚才那样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举动就这样被人揭穿,于海诺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好像自己内心的黑暗就这样被曝在强光下,尴尬而狼狈,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的,可是在她这样的表情面前一切解释都变成了虚伪下的借口——实际上的确是,而她也说不出口。
      可是她现在却后悔了,当时应该无论什么情况都为自己说几句的,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证据,而当时自己的沉默明明就代表默认了,这就等于在简洁心目中坐实了自己的罪名,说不定她会不经意间跟丁凯旋提起,或者在玩笑的时候说给大家听听,然后再笑出一个璀璨的笑容来,实质里却冷到彻骨。
      她那样一个精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就像现在的场景——丁凯旋正在帮简洁系安全带,他将身体侧了过去,探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横过她的身体去拉安全带,这样的姿势从于海诺这个角度看来就像他是将整个简洁都环在怀里……
      她虽然只能看见丁凯旋的背影,但却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简洁的表情。
      那么平静又自然,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温柔和体贴。

      从上车到现在丁凯旋都没有再说过话,只是安静地开车。
      简洁细细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再转头看着外面滑过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而有些时间有些记忆,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些不停向后倒去的画面,只是在时空里带着些许滞留,但却永远都不再回来。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回来?”他突然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些温度,甚至有几分犹豫。
      简洁有些迟疑地转头,从她回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和语气,只有这一句话,才终于让她知道原来他还是记得的,只是一直没问。
      这个发现让她心底微微有些心疼,连忙又笑自己,在外面这六年没有把自己练成铁石心肠,反而更容易心软了。
      “我当初走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要回来。”
      他听完只是嗤笑一声:“是啊,你什么都替自己计划好了,别的人都不在你的计划之内,所以,你也只管自己的安排。”
      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不能平静——那个两年之约似乎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跟她无关;而她回不回来也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跟他无关。
      他以为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了承诺就会息息相关,谁知只是各自做着不同的决定,走向不同的方向。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潜意识里希望着她可以反驳,她可以否认,她可以不顾一切告诉他她还是依然记着那个承诺。
      车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沉吟的许久才说:“你不得不承认,更多的人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回来,这样的结果也对大家都好。”
      车子突然急转弯,丁凯旋的眼色由浅转浓,手紧紧地握在方向盘上,却没有说话。
      本来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早在两年前跟展颜定婚的时候就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波折了,当他慢慢自己把心头的希望掐灭的时候,他又遇见了张弦,又重新听到了她的消息,好像一切都在冥冥之中,他又看见了希望的火苗在风里半明半灭。
      两年来他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她,连他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这样怨恨和思念交错的感情居然可以这样不动声色。而他曾经也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跟情海合作,却每每在要和张弦达成共识的时候又退却了——做错事的明明就是她,可是他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正如简洁所料想,整个房子都是清冷的颜色和淡漠的气息,就像房子的主人。颜色都是以烟灰色为主,本来是高雅,看在简洁眼里却冷得说不出话来。
      还在大学的时候自己就特别爱好这样的颜色,直到现在也是。可是犹记得当初丁凯旋说过最喜欢浅蓝色,因为那代表着最透明最干净的世界,就像六年前的他,有着最温暖最灿烂的微笑,像极了简洁梦里浮现的那张笑容。
      原来不仅仅是自己,每一个人都会变的,巧笑颜开有一天也会眼眸沉沉。
      简洁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里挂着的那幅巨型画,画风飘逸,大片大片的色彩就像被随意地泼洒上去的,浓浓淡淡的总是相宜,又漫着深深浅浅浮重感,远远看过却又觉得眼熟。
      简洁走到画前伸手抚着,画上的烟水人家兀自鲜活着,房子错落在高低相间的田格之间,就连空中的雾气都好像生动了起来,在迷漫的色彩里悠悠浮动着……
      山的一边,是熟悉的“凯旋门”。
      简洁心里有些惊喜,回头问身后的丁凯旋:“这是你画的吗?”声音忍不住的激动。
      他站在后面远远的地方,抱着双臂,说:“你还记得这个地方?”
      “当然记得了,这是你的‘凯旋门’啊!”
      他的眼色闪了闪,原来这个地方她还记得啊。他把衣服挂在墙角的衣架上,淡淡地说:“这几年去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可以画出来了,随便涂的,做个纪念而已。”
      这几年好像都养成了习惯,每当心情烦乱而不得平静的时候都会开着车去那个地方,然后一个人在山上坐一整天,闭着眼睛吹着轻轻的风,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决定和展颜定婚的前一天就躲开所有人在这里坐了一天,任由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夜来得特别快,他坐在那里望着苍茫的幕色,耳边听着呼呼地风声,就像在诉说着某一种黑暗的绝望和永不再来的光明。
      这是最好的决定不是吗?事业顺顺利利风光无限,又能有个美丽又聪慧而又深爱自己的未婚妻,父母都对她赞不绝口,又能够有个可以帮助自己的准岳父,一个男人所求的一切不就是这些吗?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总有一些是得不到的。就这样放手,就这样满足,不是更好吗?
      自己要做的只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然后回到本来属于自己的世界,去交换戒指,去亲吻爱人,去走一条永远都通不到心里的路。
      虽然那个人的脸庞还是浮现在眼里,眼神清晰而表情模糊,但做出的决定却比她的名字还要更简单而明了,从认识那天起,她就没有对自己留过情。
      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呢?

      半透明的玻璃门半合着,简洁从楼梯上看下去刚好可以从虚掩的空隙里看见厨房里的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居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觉,似曾相识又不敢确定。
      他的头发好像是洗过了,看上去软软的,少了平时的几分凌厉;换下了深色西装穿上了浅蓝色的毛衣,夹杂着白色的图案,看上去温情而清新,光线照在毛衣上透着绒绒的暖意;白色的休闲裤长长的裤脚拖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体贴而自然;看着书的眼睛专注而纯然,没有一些杂质……
      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他还是那个在风中穿着白衬衣单纯而又一往无前的少年。
      简洁下楼梯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突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仔仔细细地看过他,从前只是觉得他是别人的梦想,所以有不甘心有不平有放纵自己去伤害去辜负……而从来都没有用心去看见他的好。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门直直地看过来,眼神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又变成了平时那个丁凯旋。
      “你在看什么?”
      简洁压抑住心底的诧异,微笑着摇摇头,一边走下楼梯。
      “我只是在观察一个居家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只当没有看见她眼里的戏谑,将手里的书放在地板上,站了起来,走到厨台边拿起手里的勺子搅着正在温火上熬着的汤,头也没回地说:“汤就快好了,你先去餐厅坐着。”
      他这一说简洁才闻到空中弥漫着浓浓的香味,使本来就饿了的她觉得更饿了。
      简洁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往汤里添作料,侧脸的表情看上去认真而专注,仿佛眼前做着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脚踩到了地上的书,低头一看,是本汤谱,上面那页正是介绍着田七熬骨汤的做法,有些内容被红笔圈出来了,其中圈得最着重的就是“功效”那一行:有利于恢复肌肉、筋络的各项功能……
      原来他刚才那么认真研究着的就是这个。
      她笑着低头捡了起来,随手翻了一翻,声音里带着软软的笑意,“你也是一个大忙人,怎么也这么有闲心熬汤?公司里的事不用处理了吗?”
      他把火关了,盖上汤锅盖子,回头就看见简洁拿着汤谱在细细地看,本来还是淡淡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眼底的微波藏都藏不住,他伸手拿回来:“好不容易抽出空就自己随便弄弄,你有兴趣的话等下多喝几碗……”
      简洁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嘴角的弧度翘得高高的,却也不再说话,转身出了厨房。

      虽然刚刚已经换了药,但肩膀上还有些肿痛,右手一抬就更是疼得要命。简洁忍着疼把外套披上,一搭在肩膀上忍不住痛呼出声,声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
      简洁的外套正披到一半,里面只是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生生地露了出来,进来的丁凯旋又感觉到房里的温度有些偏低,不禁眉头皱了一皱,清冷着声音问:“怎么没有开空调?”
      简洁笑了笑,“开了空调反而不舒服,这样挺好。”
      一叠干净的衣服放在了床前,最上面的是素色的睡衣,下面是毛衣和外套。
      “这都是干净的衣服,给你替换,看着合不合适。”
      简洁伸出手拨拉了一下,笑了笑,不置可否,看向丁凯旋。
      他眼色闪了闪,清楚地说:“都是临时新买的,你放心。”
      简洁这才点点头,“谢谢!”这才发现丁凯旋是一身正装打扮,袖口的袖扣也镶得整整齐齐,深色的外套衬得他眉目清朗,五官深俊。
      “你要出去?”
      他点点头,说:“衣服什么的在这里,浴室里也给你准备好了一些用品,你等下自己照顾自己,我有点事情要出去。”脸上突然露出狭促的笑,格外动人:“你放心,我晚上也在外面过夜。”
      简洁耸耸肩膀,笑着望他:“我不介意。”
      他的表情突然淡去,眉眼的温度马上散去,又冷得跟这里的空气一样,好似刚才笑着那个根本不是他:“可我介意!”
      简洁丝毫不介意他的表情和语气变化,依然是淡淡地笑,清晰而纯粹,看不出一点潜意。
      可是这笑看在丁凯旋眼里却特别刺眼——好像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好是这样,坏也是这样。
      他没有再说话,踱步走出房间,快要出房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
      “你自己小心点,外面可能会有记者。”
      简洁笑着站起来送他下楼梯,他在前,她在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偌大的客厅有些空旷,只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丁凯旋听着声音就可以感觉到她正走在离自己很近的身后,跟着自己的脚步。突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是满足,又好像是从来没有过的温馨——在自己的家里,她安静地跟在自己身后,跟着自己的脚步来走,再没有那些淡得几乎忽略不计的微笑,也没有那些尖刻又话语,只有安静的跟随。
      他手扶着门,没有回头却轻声地说:“晚上小心点你的伤……厨房里还有汤,多喝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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