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五章 理智和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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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都没有跟温凉聚聚了，好不容易约她来探一次班她还推三阻四的说什么今天已经跟别人约好有别的活动了。于海诺有些郁闷地在电话里骂她重色轻友，她也只是嘿嘿地笑，于海诺闭着眼睛都可以想像出她那满脸桃花星光灿烂的样子，也不忍扫她的兴，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怕就怕那个简总监又要来，总监总监，名副其实的监工，一看到她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原本以为温凉又会像从前那样顺着她的意附和几句，谁知她却说：“我知道她给了你些气受，但你也好歹体谅体谅人家嘛，她也挺不容易的。再说了，我觉得她这人挺好的啊，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霸道和不讲理啊。”
原本期望得到回应的怨气一下子落了空，好像从来没有发泄过，她心里慢慢地涌起几分不甘，却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你什么时候跟她接触过了？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上次跟她聊了两句，这几天也见过几次面啊……哎呀，我没时间跟你闲扯，该出门了。总之我劝你别去计较太多，不要因为丁凯旋或者什么人就对人家带有偏见。”
于海诺刚想再说两句就听见那边挂机的声音。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手里的电话，头慢慢地疼了起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缠缠绕开，在抽缕之间结成死结，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每次碰到她，自己的世界都会有一个巨大又措手不及的改变？
本来自己仍然是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每天可以向往着喜欢的人，即使藏在心里那总算也有一片天空让自己可以自由地享受，不用害怕突然失去；本来自己也有可以交心的死党，只要她的抱怨一出口，温凉就一定会附着她骂那个让她不开心的人，然后好好地逗她开心，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凉也会替她说话了？
好像所有的人，所有的心都在向她靠拢，自己慢慢变得一无所有。
自从那晚之后简洁就很少过问张弦的事情了。
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只是因为那句话在作怪——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她那个时候过得有多么心安理得，没有人跟她提过什么叫伦理道德，没有人当着她的面数落她有多么无耻龌龊，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实际上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盗贼。
只是因为这样偏执的性格，所以她永远也不允许自己后悔。
张弦也不再对着她躲躲藏藏了，甚至有的时候简洁还能站在窗前看到杨新开着车来接她，早晨的阳光透着树叶照在她的脸上，本来平凡的眉眼也变得生动起来，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期，那样义无反顾的热烈。
有时候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也会让简洁的心里开始感动起来——也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是错的，也不会甘心地到此为止，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贪婪而又执迷不悟。
简洁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越来越喜欢已经成定式的生活，不用再将自己打磨出各种各样的棱角去跟商场上面的人周旋，也不用再刻意设计一系列表情来迷惑人心。
这样的生活只过了六年，却像已经过了六十年一样沧桑。
而这几个月，有时候在公司里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再有空的时候就去广告现场客串一下监制，生活从来有过的简单明了。
于海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让化妆师上妆，她的眼睛却看着前面镜子里的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也悄悄地飞场起来，嘴边忍不住泛起微笑。
化妆师一边给她上着粉底一边说：“丁总以前可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他嫌太吵了，可自从拍这个广告以来，他就来得特别勤。”说着，突然把声音放低，有些暧昧地朝于海诺一笑，“你们俩的事儿，该不会是真的吧？”
于海诺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转眼看到右前方显示器前站着的简洁，嘴边的笑立刻顿住，好像全部愉悦都被什么东西鲠住了一般。
而那个人的笑，却在阳光下闪着从来没有见过的纯净和清澈，一举一动都透着知性，那眼里流窜的神采就如风雨过后彩虹的光芒，即使与她相像的自己也是企及不上。
也许，这个不同于办公室里严肃的她，才是真正的简洁吧。
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摄了，拍完之后在这里还有一个现场新闻发布会，所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忙，一部分在准备着最后一期的拍摄工作，另一部分的人就在准备着稍后的发布会。
于海诺咬着嘴唇站在灯光下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在户外拍摄的时候让裙角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已经几次试图弯下腰来清理了，可是紧身的腰线剪裁让她根本就够不到下边，想叫人帮忙理一下，可现在在拍外景部分，根本没有人留意到她这边。
眼前一个人影蹲下，伸手扯着裙角用一块沾水的毛巾擦拭，运作轻柔的，声音也是出人意料的轻快。
“只是一些泥土而已，抹一下就干净了，你站好了。”
于海诺安静地低头看着她，可以看见她的手细细地在裙角那里擦拭，没有一丝不耐烦。从这里可以看见她的侧脸，完美的弧线勾勒着温暖的美丽，小巧的耳垂掩在披肩的秀发里，隐隐约约地透着风情。
这个正蹲在她面前为她擦拭裙角的人真的是那天那个冷淡又高傲的简洁吗？
她心里轻轻吁了口气，那种难捱的感觉又浮了出来。
即使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可她依然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也许是时光在她身上的雕琢，也也许是因为有着一群人深情的呵护……
应该是这样吧。
偶尔一抬头，就看见了右边门口的一个身影，他正穿着蓝色淡纹的衬衣，笔直的烟灰色裤子——烟灰色，又是烟灰色，他好像极其喜欢这种颜色，不仅大多数衣服是这样的颜色，车也是这种颜色，忽然脑海里有了印象，眼前这位简总也是偏爱烟灰色，自己当初还在她那辆车后面赞叹羡慕了许久。
而现在，他正专注地看着正蹲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人，细致得像要把眼前的场景都刻画下来。眼里的暗色在慢慢浮动，就如那时候的初见一般，像看不见深浅的大海泛着波涛的光芒，仿佛在他眼里全世界都只剩下了那个蹲着的背影。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灯光，刺目得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鬼使神差般的，探着上身，手开始颤抖地伸了出去，勉强摊开在强光下，灼热得让她从手心沸腾到心底。
余光瞥见门口已经没有了关注的身影，而其他的人都在来来回回地忙着别的事情，没人有留意到这边。
于海诺突然觉得脑海里一片混沌，手下意识地伸到了照光灯的支撑杆边，指甲深深地抠在上面，没有留下痕迹，手却疼得快没有知觉。
理智和感觉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已经开始不记得自己在干什么了，只感觉手突然用力向自己身前一推，只看见旁边的灯光器械失去平衡摇摇晃晃横着向身前倒过来，只是在一刹那间低头看见了简洁抬起的眼睛和瞬间变幻的惊惧，最后，只听见她的痛呼和旁边众人的尖叫……
医院里本来就冷清，白色的墙壁在灯光下散着冰冷的气息，好像连旁边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就像一阵风灌入，让坐在过道边椅子上的于海诺不寒而栗。
她低着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十指纤纤白晳，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优雅而美丽。而此刻，它们正微微曲着，在她的目光下轻轻颤抖。
刚刚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连于海诺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样的举动，从小到大，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失控过，就好像在那么一瞬间，所有的心智都被迷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自己动每一根手指，做每一个动作，而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抗拒的意识。
突然有一种恐惧紧紧抓住心头，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所有的结果都掌握不了，其中包括自己。
“你怎么了？”一个略显焦躁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于海诺惊得一跳，忙抬起头，丁凯旋正站在面前低头看着她，眉头紧紧地皱着，眼里的焦灼不容忽视。
她快速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从自己眼里看出心虚。
丁凯旋点点头，转身靠在墙边，重重地吐了口气，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他额前的几缕头发却还是被汗浸得湿湿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手上，衬衣上有大片大片湿的痕迹，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都被随意地解开，领带也是胡乱地挂在脖子上，西裤的膝盖那里也看得出被磨过的痕迹，还沾着些沙土。
丁凯旋弯下身揉了揉膝盖，刚刚抱着简洁离开片场的时候还被乱七八糟的线和器材给绊了一跤，现在才觉得疼。
于海诺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狼狈的丁凯旋，即使在谈判桌上偶尔被对手迫得处于下风，也是云淡风清，然后找个机会反败为胜，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虑不安的表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从走廊那边却不时地传来细碎的嘈杂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事件足以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情海和联华的合作被丁总裁的那通绯闻炒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媒体认为是联华总裁有意的换角风波，这下可好，广告即将杀青之际，又发生片场有人受伤事件，虽然伤者身份未明，但据目击者称当时是丁总裁亲自抱作者进医院的，脸上的表情还是相当的紧张……
无论怎么样都足以串成一个还算精彩的故事，而且明显比电视剧更跌宕起伏三分。
小林从走廊那边过来，远远地就开始抱怨：“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记者摆平……”话说一半才发觉气氛不对，连忙吐吐舌头安静下来。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丁凯旋问。
“就说片场的器材发生一点小意外，把一名普通的片场工作人员弄伤了……”小林怯怯地看着他越说越小声，生怕丁凯旋对这番说辞产生不快。
他点点头：“嗯，记住，千万不要透露简总的身份！”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那些记者们知道简洁的身份，那故事相当精彩和极具可观性了，他反正在这个圈子也没什么名誉可言了，但至少不要波及到简洁，不然最后一切都会变得难以收拾。
等了一个多小时，诊疗室的门终于开了，于海诺很明显地看见丁凯旋有那么一瞬间很重地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医生出来就等不及先进了诊疗室，小林也跟了进去。
她仍然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她不知道如果等下看见简洁那张脸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应对——不闻不问，未免太不近人情；热切关心，连自己都觉得虚伪。
要怎么样表现才够自然，才会让自己也忘记了她的伤势是自己造成的？
简洁有些不耐烦地听完医生的嘱咐，稍稍抬了抬右手臂却觉得肩膀疼得厉害，医生没说错，果然是伤到骨头了。
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幸好自己抬头抬得快，看见灯光架砸了下来而用手挡了下，这样才没有砸到脑袋，不然的话恐怕就不是上药休养几天的问题了。
“既然疼那你还乱动什么？”丁凯旋把医生送了出去回过头就看见她暗暗呼痛的表情。
简洁没有回答他，只是随意地笑笑。
“没关系，反正我骨头又贱又硬。”
丁凯旋眼里的暗色骤然涌起，刚刚松下去的眉头又立刻皱起，比之前更甚，但马上嘴边撇起一些笑意，冷如刀锋。
“那随便你！”
简洁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左手够到床边的包，拿出手机给卡卡打电话，无法接通，低头想了一下，再拨张弦的电话，还是关机。本来想再找找小柔的，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伤势在公司就瞒不住了，何况她现在应该是在主持会议，恐怕也抽不出时间来帮她。
她有些无奈地把手机扔在被子上，想找人帮忙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
站在窗前的丁凯旋一直看着她的举动，终于淡淡地开口：“不要告诉我你就想这样一个人回家。”
“我不想住院，再说也没必要！”
七岁那年自己就是在充满药水气味的病房里看着父亲一点一点地停止心跳的，对于医院这种地方她真的是不想再呆一分钟，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马上逃离。
看着面前挑着眉毛面带怀疑的丁凯旋，她尽量坦然地笑笑：“我可以坐出租车回去，你放心。”
“那回家以后呢？”似带嘲笑的语气。
简洁一愣，这个她倒是没有想过，卡卡和张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另外一只手又不太方便，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都没有个人可以照应。
“我在西郊有套房子。”丁凯旋突然开口，说完之后又马上紧抿着嘴唇，还是一贯的冷淡又毫无表情。
简洁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笑了笑：“不用了。”
“你现在这种样子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不然的话，光是八卦都可以把你砸死，他们编故事的能力我是领教过的。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听不听由你。”
“如果我去的话，你又会多一个‘金屋藏娇’的美名了。”
“无所谓，我炒作炒习惯了。”
简洁仰着头看他，面前的丁凯旋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陌生得让她有些害怕，好像以前全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实际上，那个叫做丁凯旋的少年一直都是一个冷淡而又深刻的男人。
“好，我接受你的建议。”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似乎只是在生意场上一个合作者同意了他好心的一个建议那样简单。
简洁向他身后看去。
“于海诺呢？从到医院以来就没有看见她了，她也受伤了吗？”
丁凯旋向门外指指，“她在外面。”
她点点头：“那你先去准备准备吧。出去的时候叫她进来陪我聊聊天，一个人很无聊。”
于海诺看见简洁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看起来神色不错，证明伤势不大，至少可以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了。
她尽量装得自然一些。
“片场的人也太不小心了，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她不知道该是上前查看伤势还是站得远些，只能开口问。
简洁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渐渐放大，唇角翘着诱人的弧度，很明显地可以看见略显妩媚的笑纹，但却依然散着温暖的气息，这样的她看起来完美无缺。
声音有些微微地轻扬，让人听起来心情都会舒畅很多。
“不知道你刚才在推倒灯架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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