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VITAL CHOOSE（乔唐）》疾走哈代

3、狐狸的尾巴

　　八、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温莎有些恼火，不是因为他推门而入时发现屋子乱的无处站立，而是看到了坐在一堆垃圾中的疯了一样的唐晓翼。
　　然而唐晓翼过于投入桌案上的文件中，并没有察觉到温莎的出现。
　　窝在另一边的塌陷了一半的沙发里看报纸的乔治撇了下嘴，表示自己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
　　温莎无奈的叹了口气，沉默的绕过地面上堆的乱七八糟的文件与杂物到唐晓翼身后，迅速从他手中抽出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掷进桌角的垃圾桶里。
　　“医生说你不能喝咖啡”
　　“哦”唐晓翼这才抬起他毛发凌乱的脑袋，心不在焉的应道，“你来了。”
　　“凶手自首了。”温莎没有犹豫，直切主题的给了他砰然一击。
　　“自首了！”唐晓翼像弹簧一样猛然从座椅上跳起，用布满血丝的肿胀的双眼直直的瞪着温莎，漆黑的眸子里有火焰在燃烧。他拧着眉，似乎是从齿缝间一个一个的挤出字来，“走，我到要看看是什么样人可以如此残忍！”
　　说罢，三步并做两步的越过屋子里的重重障碍，闪身门外。
　　随着“砰”的关门声响起，乔治这才迟钝的放下手中的报纸，一言不发的离开沙发，当他经过温莎时，突然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那一刻，温莎的心里是有些慌乱的，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追上前去，拍了一下乔治的肩说，“别愣着了，赶紧追上去，我怕wing一个人会出事。”
　　九、
　　坐在副驾驶上被冷风吹了一路的唐晓翼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因此当他走进审讯室看到铁栅栏后的那个被四位人高马大的特警扣押着的中年男子后，并没有如他之前打算的那样先冲上去给对方一拳。
　　他只是用他漆黑的眼睛把栏杆后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恐怖阴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那位中年男子肤色蜡黄，身体瘦弱，毫无线条可言，一看就是缺乏运动的亚健康人群，也许是个技术宅，他在心里推测，但是很快他推翻了自己的推论。
　　在特警的包围下，那位嫌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背部微微弓起，双手搭在扶手椅的边缘，自然的弯曲成抓握状，脖子向前伸，双眼木然的盯在正前方的墙壁上，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精神不是很正常。
　　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没有狡黠的眼神，嘴角也没有挂在一抹玩弄生命的嘲讽笑容，额间也没有凶恶的神色。
　　比起能巧妙的做出这么多起残忍案件却依然逍遥法外的狡猾犯人，他更像一个受了刺激的普通上班族白领。
　　不是他！
　　唐晓翼心中轰然响起这个定论。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再者无论从杀人手法还是从那个便笺上字句里留下的戾气来看，都无法与眼前这个呆滞的男人挂钩。
　　难道是杀了太多人精神出了问题？
　　唐晓翼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他拉来一把椅子，靠近铁栅栏边坐下，很快他专注的陷入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阴沉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盯上了自己。

　　十、
　　“对不起，你的意思是“白发苍苍的警长佝偻着背，语气里止不住的疲惫，近日来一连串的恶性凶杀事件把这位即将退休的老人折磨的夜不能寐。
　　“他不是凶手。“唐晓翼沉声说道。
　　“年轻人，“警长叹了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闭上眼睛痛苦的说，“到此为止吧。”
　　“可是他不是……“唐晓翼加重了语气。
　　“那又怎么样！“那位虚弱的老人突然激动起来，他愤然的打断了唐晓翼的话，“人们需要一个凶手！现在凶手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年纪大了，你明白吗？我要退休了。我这一生都交给了追寻真相的过程，但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老人沙哑的嗓音震得唐晓翼耳膜疼痛，他忽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位骨瘦如柴的老警长，但是他无法容忍被隐藏起来的真相，于是他决然道:”人们需要的是真相。“
　　“去他妈的真相！“老警长把帽子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捂住眼睛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唐晓翼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弄得束手无策。
　　他慌乱的去拿桌上的面巾纸，却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一卷报纸。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行行血色标题的大字报。
　　“交出凶手！“
　　“人民不需要吃白饭的警察！“
　　“谁才能保护无辜民众？“
　　他毫不知情近期媒体舆论对警厅肆无忌惮的抨击，但他现在明白了，作为一个领导者在这种情况下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这真是腹背受敌的悲怆，然而真相还是要有的，他叹息了一声，蹲下身把纸巾递给老警长，缓缓说道：“警长，再给我两天时间，相信我。“
　　老人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把老泪，双手颤抖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坚决的说”到此为止吧。“
　　“警长！”唐晓翼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他敏锐的发现老人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忽然矍铄起来，只听他压低声音在自己耳旁说道：”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