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立遗嘱》巫燚

4、女巫的眼泪

　　艾伦开始嗫嚅，但他总归没有忘记他的目的，他知道人们恐慌地逃离，秩序早已被男人和女人们的高跟鞋踩在脚底下，他不再理会那些凌乱地喊着“烧死他们”之类的胡话，只是安静看着面目全非的女巫。

　　他想起女人棕色的直长发，总有几束在尾端调皮地翘起，还有那双仿佛流动着金子的眼睛——和他相同的眼睛，她说，那是神的恩赐，那是宠儿的象征。

　　女巫们都会魔法，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开始惧怕起魔法的存在，别有用心的人把女巫的形象刻意丑化，并扬言邪恶的女巫死后尸体会变成吸血鬼或者恶魔，所以必须用火刑处死，失去了大量信徒的神逐渐不再被提及，成为了禁忌的存在，于是神收回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神恩，失去神灵庇佑的女巫们只能被无知愚民的恐惧活活烧死，剩下的女巫带着仇恨躲了起来。

　　而艾伦，就是第一女巫的孩子。

　　“妈妈，结束了。”艾伦颤抖着说。

　　女巫绕着男孩儿转了几圈，有好几次，她都想抬手摸摸对方，但是最后她都放下了手，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珍宝，要知道，母亲总是很难拒绝孩童的希冀的，即使要有些牺牲，比如牺牲青春，牺牲恐惧，牺牲金钱……

　　“妈妈？”艾伦迷惑地看着她。

　　女巫挣扎着，她的同僚们用一种仇视的眼光看着她，可是女巫最后选择放下了她的痛苦。

　　宕若可以看清楚，女巫的眼睛里流出了血，那是她的眼泪。

　　女巫靠近了艾伦，在男孩儿面前卖弄了一个小戏法，信纸在她狰狞的手指衬托下显得洁白，他接过了信纸，上面只有几个字母：“Alen.”

　　“妈妈？妈妈……不妈妈，哦老天啊不不不不能这样该死的——不——”艾伦的眼中涌出了惊恐的泪水。

　　昔日的第一女巫将所有遗留在世间的同僚拖了过来，然后是巨大的爆炸，潮湿没能阻止住复仇火焰的蔓延，火焰想要吞噬每一个地方，撕扯人类的肉，舔干他们的血。

　　教廷的人很快到来了，他们肆无忌惮地用着他们所忌讳的魔法来清理火焰，宕若趁机解开了束缚艾伦的绳索。

　　艾伦被他搀扶着行动，疲倦却深深地根植在男孩的心中。

　　艾伦看着宕若的脸说：“你真的是魔鬼？”

　　宕若想要告诉他真相的，但是看着男孩的脸，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你说，你借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艾伦说。

　　宕若叹口气说：“即使是烈火也无法烧尽的亲情。”

　　艾伦笑了笑说：“真好。”

　　宕若只是来完成艾伦的一个小心愿的，剩下的故事他也不知道会怎样，但是他知道，每个人都要长大，走上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并且自己走完它，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责任。他笑着揉揉男孩的头，消失在白光中，他说——永别。

　　大概是艾伦的错觉，他仿佛看见了天使。

　　他小心翼翼地对着“魔鬼”消失的地方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始了他的逃亡之路。

　　“魔鬼”只能完成一个心愿，剩下的要靠自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