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如梦》燕紫陌

4、宁府惨遭灭门 王爷看了看

　　王爷看了看手里的名单
　　“本王知道了，把一系重要人犯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他急急的回府，来不及换下身上的华服就直接来到后堂，如兰雅室。
　　如兰雅室是嫡次女海心瑞琪出嫁前的闺楼，这次回来，她也坚持住在这里，从上楼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下过楼。
　　福晋正陪着瑞琪说话，边说边抹眼泪。
　　身边伺候的人轻轻道了一个万福，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走在最后的是福晋的侍女海棠。海棠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她的母亲是福晋的陪嫁丫头，她从小就长在这个王府里，跟在福晋身边久了，也最能揣摩福晋的心思，所以，年纪不大，却当上了王府里的主事丫头。她父母早就不住在这王府里了。福晋几年前就让她们去了别院。说是别院，但一年也没去过几回，她们一去，就相当于半个主子，也是有奴有婢的主。
　　“阿玛”琪儿一见是父亲，就连忙站起来，连礼都没行，就急急的询问开来。泪又顺着流了下来。
　　“王爷”福晋侧了侧身，算是行了礼。
　　“阿玛，你救救庆哥，救救我公公婆婆，阿玛，求求你”瑞琪抓着王爷的手使劲的摇晃，
　　“琪儿，你冷静点”一边福晋扶着琪儿，一边看着王爷
　　“王爷”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琪儿，你先坐下，阿玛想问问你”王爷也出手扶着琪儿坐到榻前，然后，自己才坐到桌子旁边。
　　王爷把今天看过的名册告诉了瑞琪，然后才开始询问
　　“琪儿，我记得宁府的嫡长女兰馨，还有三王子，但是，这次在名单上没看到人。你知道是咋回事吗”
　　琪儿愣住了，兰馨和小叔没事，她应该高兴，但是，她现在还应该相信这个从小宠她的父亲吗？她陷入了极端的矛盾与纠结之中。
　　面前这位慈祥的人还是那个宠她爱她的阿玛吗？他在这场灭门之祸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想着腹中的孩子一出生便看不到自己的父亲，泪又流下来了。自己嫁过去三年，上至公婆，下至妈妈婆子的都不曾让自己半分不悦。就算三年都没怀上过孩子，公婆也没曾有一句埋怨。庆哥依然对自己宠爱有加，从来也没与哪个丫头，婢女有染。可是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下子就坍塌了
　　“阿玛，我想去见见我公公婆婆”她打定主意，就算死也要好她的庆哥在一起，她不要独自苟活下去，宁王府才是她的归宿。
　　“我先去安排一下”王爷转身走了出去。
　　这座楼在王府的西边，中间有一个人工修建的莲池和风雨亭。因为这塞外，地处荒凉，所以，很多江南的花草在这边是极难生长。福晋就把府里的丫头都改做了花名，说这也是满园春色。
　　莲池里的莲花已经破败，虽然养了很多年，也很难养出一池的好莲花来。只有那一树一树的丁香花每一年都是开得花香扑鼻，落英缤纷。
　　瑞琪已经换好了斗篷，她拿着令牌走在官差的后面走进这阴森森的牢房之中。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身子不由得颤了颤，眼睛也忍不住向四周观看。
　　“姑娘，只管低头走路，不要四周查看，以免增添麻烦。”许是察觉到她的异样，带路的官差低声提醒到。
　　瑞琪拉紧了一下斗篷，把头埋低，紧紧跟在官差的后面。
　　阴暗潮湿而又带着发霉的味道，让她不由得一阵反胃。但她下意识的赶快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官差和看守说了几句，一位官差就拿来钥匙，
　　“跟我来吧”
　　还没打开牢门，看着几天不见的公婆，还有自己的丈夫，都变得憔悴不堪。她们几时受过这份罪呀。
　　“公公婆婆”她欲跪下行大礼，却被婆婆抱住了。一声声，我的儿呀，我苦命的孩子呀。
　　庆哥很想抱住妻子，可是在父母面前，他只能干看着，哭着，笑着。
　　“琪儿，阿玛问你，外面的情况如何了？”王爷的小声问道。
　　这一声一下子就阻止了一切哭声。这是现在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回阿玛，兰馨和小叔据说没有被抓住”
　　“兰馨”宁王和福晋相对了一下眼，然后一起问道。
　　兰馨当时不在王府里那她去了哪儿呢？福晋悬着的心反而更纠结了。
　　“苍天有眼呀，兰馨刚出生时，我师兄就说过，她一生注定坎坷，但也一生富贵，长生天是垂怜老夫，”说完，低头朝窗外拜了拜。
　　“琪儿，你暗中打探一下兰馨的下落，也许，这次我宁王府是难逃此劫数了，以后也要有人来帮我宁王府洗刷这一份冤屈了”
　　“琪儿记下了，阿玛要琪儿该如何做”瑞琪俯身在地，
　　“琪儿，你已经被宁王府休了，你不在是宁王府的人，如果你能找到兰馨，就让她去天山找她师傅，她师傅会告诉她怎么做的。”
　　“阿玛，阿玛，瑞琪没有做错事，求求阿玛，你就让瑞琪在你们身边伺候吧。”
　　“你走吧”
　　正在这是，刚才带瑞琪的那个官差匆匆走了过来。
　　“姑娘，从京城来的云龙大将军马上就来了。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们谁都逃不掉”
　　“庆哥，”瑞琪拉着庆哥的手，死死不愿意松手，这一松，就真的生死两茫茫了。
　　云大将军并没有带来改变圣意的旨意，带来的却是三日后执行。
　　宁王是有阶品的人，还有宁王妃，几个孩子。还有就是其他分支有阶品的人都无一幸免。这一招明显就是要斩草除根。这几天，塞外的天是阴沉的，笼罩着的血雨腥风就这样压在了每一个人心头。
　　牢房里的阴暗，让一贯锦衣玉食的她们恐惧到了极点。能不能活下去，谁都渴望，但是，谁都知道渺茫。曾经显赫一时的黄金家族就这样被土崩瓦解，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握。
　　侧福晋塔娜是一个性格温顺之人，在进王府之前，是一个放牧女，因为当初无意间救了兰馨，兰馨和她也特别投缘，才被大福晋带进府的。兰馨的骑马都是塔娜一手教的。后来大福晋做主，让她做了侧福晋，这两年跟着宁王身边，照顾宁王的起居。
　　在这阴暗的牢房里也一样，每次都是伺候宁王和宁王妃先吃，或者帮宁王妃捶捶背。
　　时间的沙漏就这样煎熬着每一个人，她们都感觉不到明天了。
　　那天，兰馨和三哥一样是早早溜到了后山那边。因为她们发现，有一条小径可以通到外面去。这是阿拉善无意之间说出来的。
　　他说有次捉野兔迷了路，然后，东转西转的就发现了这条小路。平时都长满了草，所以看不出路的痕迹。
　　阿拉善带着兰馨，和三王子扎颜，就商量好了，从这儿偷跑出去玩。
　　三个人玩了大半天了，都觉得累极了，扎颜提议去山那一边的街上玩一圈再回去。
　　他们三人连滚带爬的一步一挪的绕到山下，兰馨说，想吃烤饼。扎颜摸摸身上，说，让阿拉善看着兰馨，他去买烤饼。
　　街上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急急忙忙的人群，扎颜买好烤饼，就准备回去找兰馨，他小心翼翼的包裹好，突然被谁一拉，他原本想出手的，结果，来人压根没给他还手的机会。他刚想骂，结果，最被捂住了。
　　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来人松开了他的手。
　　“三王子，在下多图冒犯了”扎颜一看，自己压根就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
　　“我是马夫，以前脸上有疤痕的那个。王府出事了，王子不能回去了，”
　　“咋可能，我们家，谁敢动？谁不想活了？”
　　扎颜还没从多图的话里震惊过来。面前的这位，脸上没有一丝伤痕，而且还有点玉树临风，咋可能是那个又丑又不说话的马夫呢。
　　多图没有说话，只是指指头顶。
　　多图平时沉默寡言的，府里的其他侍卫都没有见过他说话。也不知道他名字，见他傻傻的，又是马房里的，大家都叫他马夫。据说当初是跟着宁王妃来到王府的。他脸上有一块醒目的伤疤，这些年就一直呆在马房干活，一年四季也很少见王妃一面。
　　多图是前几天出府的，今天刚到王府前就看到很多官兵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然后，换了身装束才去问站在外面的官爷的。一个官爷说“宁王府犯案了，所有宁王府的人都要被牵连。没事，还是别瞎打听。”
　　当知道家里有变故，扎颜第一反应是去找到兰馨。拔腿就跑，多图又不敢喊，也不敢跟的太紧，让街上的人察觉，从而认出扎颜。
　　扎颜回到当初和兰馨分手的地方，看到兰馨还在巴巴的等着，一个小脸上沾满了灰，辫子上还有野草，阿拉善正在帮她把草从头发上弄下来。可是，兰馨一下子东，一下子西的，全然不管阿拉善，搞得阿拉善一边弄，一边说，别动，格格。
　　扎颜拉着兰馨和阿拉善就朝人少的城东走。
　　城东有一个召庙，里面来往的都是贫苦的牧民，以前，侧福晋曾偷偷带着他们来过。后来，他们三个也偷偷来过几次，所以，在这儿相对比外面安全一些。
　　现在外面情况不明，他一时也没了主意，只是把烧饼拿出来，递给兰馨一个，阿拉善一个，阿拉善不敢要，连忙说“我不饿”。
　　阿拉善其实也只有九岁，比扎颜还小一岁。因为他母亲以前连怀了两次都没有保住。后来去阿拉善寺许愿说，如果能保住孩子，孩子就叫阿拉善。结果，很巧合的就是，孩子居然真的保住了，
　　后来，又怀了一个孩子，但是，生下来没多久也夭折了。正巧宁王府招乳娘，别人都说她不吉利，大福晋却说，她是一个苦命的人，就这样，她带着孩子就留在了宁王府。她丈夫也在王府帮工。这样也算衣食无忧了。
　　阿拉善其实很护着兰馨，有啥好玩的总是给兰馨。虽然，每次兰馨淘气，挨打挨骂的都是他，他却从来就没哭过。
　　“拿着”扎颜塞给阿拉善。
　　“阿拉善，你会一直保护好兰馨的，对不对？”
　　正在这时，多图也来了，兰馨和阿拉善看着面前的人，都忘了咬烧饼了。
　　“叔叔，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这烧饼给你吃，好不好”兰馨一边说，一边把烧饼递给了面前的这位帅哥。
　　多图蹲下身来说“格格，你吃，多图不吃”
　　阿拉善啃了一口烧饼，看着扎颜，虽然，没懂扎颜的意思，但是，还是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叔叔，多图是谁呀”
　　“叔叔就是叔叔，你快点吃你的烧饼吧”扎颜瞪了兰馨一眼。
　　“哥哥，我想喝水，我渴了”
　　“等着，我去打水来”
　　召庙的后面有一口古井，甘甜可口，来往行人，渴了，都会来饮上几口。他刚刚转过大殿就听见两个牧民一样打扮的人在说。
　　“宁王府，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好好的宁王府，说没了就没了”
　　他真的好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却发现手被人抓住了。一转身，却看到是多图，哇的一声，抱住就哭了起来。
　　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等了许久也不见哥哥来的兰馨走了过来，就看到哥哥在那个叫多图的怀里哭。因为太小，她压根就不知道大人们说的什么意思。
　　她手里还拿着半个烧饼，递给哥哥说“哥哥，兰馨把烧饼分一半给你吧，我们吃了，就回家，你要乖哟”
　　扎颜抓过烧饼就狼吞虎咽起来，吃了一口就哭了起来，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多图递过来一个水袋，他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家在哪儿呢？还有家吗？
　　扎颜茫然的看着多图。他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全然不懂，家庭的变故，只是知道，家是回不去了。可是，不回家，他们又能去哪儿呢？他看着一脸倦容的妹妹，心却更茫然了。

　　阿拉善虽然小一点，但也许是从小就看人脸色的原因，他似乎在多图和扎颜的脸上找寻什么。
　　他明显看到了不对劲，至于是什么，他却又猜不到了。
　　兰馨已经开始吵着要回家了。但是，扎颜却说，不行。兰馨拉着哥哥的衣服，央求道，“哥哥，兰馨想额娘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别烦了，”他对着兰馨吼了一句，
　　“哥哥，你欺负我，我告诉额娘去”一边哭，一边准备朝外边跑。
　　“兰馨，兰馨”
　　“格格，格格”阿拉善一把抱住了兰馨，也许是太急的原因，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格格，你没事吧”阿拉善一下子爬起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垫背的
　　“哥哥是坏哥哥，你欺负兰馨了”两手抹着泪，就坐在地上哭。
　　多图走了过来，蹲下来说“别哭了，等下就成小花猫了，兰馨就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