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如梦》燕紫陌

3、风云突变，祸及宁府 第二章风云

　　第二章风云突起波澜
　　2月五日的那一天，天气极其寒冷。昨晚的一场雪下的非常之大，就连院子外边的那棵树也被厚雪压弯了腰。由于不在上学，兰馨和乳母还有侍女乌兰就在屋子里玩，乳母和乌兰帮兰馨做着袄子。兰馨在那儿写着字。写着写着又开始玩了。正在这时，三哥来找她了。说带她去后山抓雪兔。两个孩子一溜烟的就跑了，乳母还没来得及喊，就不见了人影。
　　两个孩子一来到后山，就看到冰雪的世间是多麽的美。晶莹的雪花漫天飞舞，铺满了后山的小路。远处的山峦被风雪遮挡得看不清，模糊一团。树上的雪变成了美丽的冰挂。凉亭边的莲池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兰馨白色的狐裘大氅和雪融合在了一起。要不是偶尔被寒风吹开一点，会看见她里面的红色短袄，你都会无视她的存在。三王子的银灰色的水貂皮的带帽斗篷总是显得很孤单的模样。两个孩子在雪地里奔跑，可能是嫌披风太碍事，干脆都把斗篷卸下。乳母嬷嬷在一边说，小祖宗，穿上吧，万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玩得正开心的他们，根本不把她的话听在耳里。
　　一场大雪，大地都变得晶莹剔透，街道上都没有来来往往的人了。就连平时人声鼎沸的酒馆，也变得寂静了下来。偶尔几只野狗就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这儿停停，那儿望望。庄严的王府门前，平时都站的很直的侍卫，今天，也一个个的嬉笑着，一边骂着这鬼天，一边说着家常家短。
　　马蹄滴滴叭叭的溅起飞雪，敲打着石头路，一位身穿传令兵兵服的人一边快马策鞭，一边喊，八百里加急。侍卫们一听八百里加急，顿时，严肃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事不敢怠慢，说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
　　侍卫队长带着传令兵一路小跑的走向王府的偏厅。王爷和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在偏厅闲谈。
　　“王爷。八百里加急。”几位夫人一见是正事，就默默的走开。这是王府的规矩。家中女人是不能参与外面的事的。
　　传令兵从胸口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印的书函，那是用蒙古族文字书写的。王爷的眼睛随着书信的一点点展开，眉头开始紧缩起来。整个偏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飘飞的雪花是宁静的。
　　王爷看完之后，把书函折了起来，重新放回那个纸封，思索了半语，问
　　“你家主子，还有什么要你当面交代本王的吗？”
　　“没有，主子只是说，王爷一看便知”
　　\"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本王让你把本王书信带回去。”
　　“谢谢王爷，小的告退”传令兵和侍卫队长一起退出了偏厅。
　　偏厅内，王爷看似不紧不慢的渡着步，其实，内心心情澎湃。
　　“来人，拿我的帖子，去巴扎王府，请巴扎王爷，过府。。。。”
　　侍卫领命转身而去
　　路上行人稀少。因为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到处都是白色晶莹的世界，剔透的树挂就那样宁静成了一幅画，一股淡雅的梅香就这样在风中飘然而至。
　　在城西的街上。明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雪花飞扬。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多少有点暖意。亭台楼阁，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几株红梅正开的很旺。几株腊梅也暗暗吐着清香。
　　6岁的青云正在窗前看书，小厮旺儿正帮他研磨。虽然，他只有六岁，但是，记忆力极好，就连他的老师也说，他必定是可造之材。
　　窗外的美景是白色的，白的美丽，也白的超尘。
　　婢女巧香用紫檀托盘端来一碟莲子羹。轻轻地放在紫藤桌上。
　　“阿哥，福晋让我给你送来的莲子羹，你先喝点吧“
　　坐在锦缎垫子上的青云放下书，巧香马上就端了过去。温度刚刚好，于是，青云喝了小半碗，就推开说不吃了。巧香只好收拾好端了出来。在回廊的那端，看见大福晋和她房里的大丫头梅香站在那儿。她急急的行了个礼，就退到一边，等着大福晋的问话。
　　“阿哥就只吃了这一点吗？”
　　“是”
　　“去厨房拿一碟杏仁桃酥送过去，放在阿哥房里。这孩子自来就身子骨弱，虽说已经开始练武，但是，你们还是要上点心。”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巧香急急的走了。
　　大福晋看着这白茫茫的天，心却感到了莫名的疼痛。
　　虽然说，女人不能问朝中之事，但很明显，王爷这几天，下朝回来都是心事重重的。看来，风雨欲来山满楼。
　　这样的景色最适合于“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平时，读书人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来清风楼饮酒，作诗的。但是，这几天一个都没有。店小二都在铺子外面站候多时了。好不容易见着熟客，但是，熟客都来去匆匆，拒绝进店。
　　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地方是忙碌的，骚动的心总是焦急的，那就是那个金碧辉煌的皇宫。

　　今天的皇宫，是诡异的，虽然一直都说，皇宫是一个人间仙境，是一个人人向往的地方。但是，在这个地方呆久了，你也会觉得自己变得跟这皇宫里的东西一样，没有纯净的美，只有尔虞我诈，只有权力相争。天下奇花异草的仙气也遮盖不住血雨腥风的鬼魅味道。
　　这儿的人没有因为大雪而丢下了手中的工作，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做着各自的本分，不敢高声喧哗。人性的压抑就这样在宫中变得没有了思想，只有麻木的服从。雪还在飞舞，落在高高的城墙上，落在远处的亭子上，更是把这种冰冷落在了人的心上。
　　此时的养心殿，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人敢发出声响。皇上躺在榻上，圣体微弱的极其艰难，地上跪着几位身穿朝服的大臣。阿木站在榻前，看着心爱的父皇。庄太后一手拿佛珠，一手握着皇上的手，她的内心应该是极其压抑的。她不光是一个母亲，而且还是一个太后，一个国家的半壁江山都在她手心微微颤动。她一个不经意的一句话，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会换来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一副纱幔后面，隐约有几个人的身影，细微的珠钗摇动和美丽的华服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个娇艳美丽的人就这样一溜的跪在地上，心里想哭，却不敢哭，就那样一个劲的攥着手绢，她们在别人眼里是幸运的，走进了那个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也走进了天下最黑暗的地方。她们把自己的豆蔻年华葬送在这高高的皇墙。她们连自己说死的理由都不敢去想，一个个家族的兴旺，全靠她们自己来支撑。族人提起她们，是自豪的，可是，她们自己的苦，谁又能懂？
　　又过了半响，皇上叫阿木，说，“跟几位顾命大臣磕个头吧。。。。。。”说完，就咳嗽起来，跪在地上的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连忙上前把脉。大家的眼光都落在他的手上，虽然，每个人都想知道结果，但没人敢出声问。太医放下皇上的手，吩咐太监快拿参汤来。一听这话，大家心里就明了个八分。阿木跪着向几位大臣行了大礼。几位老臣连忙还礼。时间的沙漏总是过得特别慢，一分钟，一分钟的煎熬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皇上驾崩了。。。。。”一声带着尾音的话穿破皇宫，穿破乌云，响彻在整个的华夏。浑厚的丧钟，在紫禁城的宫墙上响起，一片又一片的白就这样淹没在雪风里。短短的时间，宫里的每一个人都穿上了丧服。行走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曾经红红的灯笼也笼罩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幔。一切都紧急无声的进行着。所有的珠钗，所有的华服就这样压在了箱底。
　　此时的养心殿是寂静的。侍卫和宫女，太监站满了整个走廊，但是，明明是那么多的人，却让你感受不到有人的声响。谁也不敢轻易的弄出什么动静来，就连呼吸都加倍的赔着小心。生怕自己的一个不适，那么，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里面的各个妃嫔按着顺序跪着。隔着纱幔，看见头戴花翎的大臣也跪着。
　　一位太监匆匆走了进来，行了一个万福，然后，说到“启禀太皇太后，内阁大臣已经起草好诏书，请太皇太后过目。”
　　“不用看了，直接交给几位顾命大臣吧。后面的嫔妃都散了吧。大家各忙各的的。凌燕，我们回去”刚刚失去了爱子的她，强忍着悲伤，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也不能软弱。
　　四位顾命大臣早早的就来到了养心殿。太皇太后和皇上一前一后的落座。
　　“启奏太皇太后，皇上。蒙古族博尔济金氏勾结外境叛军，意图造反。”顾命大臣之一拜大人朗声说到。
　　博尔济金氏可以说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也算是刚刚被皇上封为仁宪皇太后的娘家。做为这样与皇室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的黄金家族，怎么也与谋反叛逆沾不上边。但是，没想到，有人居然让它沾上了，而且还是一顶大大的帽子。
　　太皇太后心里明白，这是他们急于要铲除她娘家的势力，而且还得把这笔账算到皇上头上。让博尔济金氏一族从此会恨上大金。与大金为敌。
　　仁宪皇太后已经得到消息，急急赶到慈宁宫。远远看见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步辇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扶住太皇太后，一进慈宁宫就叫人退下。
　　关外的博尔济金氏，与这紫禁城突然间变得很微妙起来。要说，造反，那是绝对不太可能的。谁愿意把自己的荣华富贵重新洗牌。赫赫有名的黄金家族不是凭空的得来的。也不是浪得虚名，而是用族中人的鲜血一点一点铺就的。
　　刚刚被封为仁宪皇太后的她，也不过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女人，所以，遇到事就乱了主意。显得很慌乱。
　　偌大的慈宁宫，以前觉得很温馨，几盆盆栽长得很是喜人。但是，今天，就她们三人，加上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凌燕。显得非常冷清。
　　凌燕挪了挪火盆，然后，欠了欠身，退了出来。
　　站在慈宁宫的大门，看着飞扬的雪花，心却牵挂着里面，生怕主子叫她。
　　“太皇太后，你救救他们吧”仁宪皇太后匍匐在地
　　“你先起来吧，这儿没有别人.阿木，快把你皇额娘扶起来吧”太皇太后对着阿木说到。
　　\"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一次，这个亏我们得认呀。不然，这江山社稷将会腥风血雨。”太皇太后哽咽着说。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仁宪皇太后不死心的又多嘴问到。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这一次，她也显得无能为力。
　　”以后，我们会补偿的”
　　“可是，人都没有了，补偿有啥意义。一个家族说没了就没了。。。。”后面的话，仁宪皇太后还是无法说出来，因为哭泣声已经掩盖了说话声。
　　熊熊的火炉依然让人觉得很寒冷。
　　“凌燕”太皇太后叫着
　　凌燕迈着细小的碎步低着头走了进来，先行了下礼，然后把太皇太后扶到里间的暖炕上。
　　仁宪皇太后又陪着吃了点东西，才回自己宫去。
　　阿木早就被太皇太后支回他自己的寝宫了。
　　仁宪说的话，她都明白，但是，她不能像仁宪一样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