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Streetcar Named Desire》祝松子

19、【原创】【桥声X我】致死疲惫

　　致死疲惫
　　桥声说：你连生的意义都没找到，怎么能有资格去死？但她和我一起跌入悬崖，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飞的感觉，也是最后一次。

　　桥声用贝斯边缘抵住我的后颈脊椎，她说，你准备好了吗？我说我不知道我说桥声我不想死我说桥声你不该这么做，你不该让所有的乌鸦们埋伏在银行旁等着所有人下班然后爆破掉它们。

　　桥声用贝斯的把狠狠砸了我的后脑一下，我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片血红的晕眩，随之而来的是浑身剧烈的咳嗽，我觉得我似乎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我被捆在地下乐队肮脏场地的椅子上，周围都是炫目的电子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不断晃动的光影打在我的脸上和眼睑上，但我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我的噩梦。

　　“还有五分钟，我们将一起见证这伟大的一切。”桥声说，她将贝斯放在胸前，轻轻一跃跳上破旧的舞台，纤长的手指滑过弦。

　　“说点什么。”桥声看着我，黑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尖刀。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说。同时我小心翼翼地挣扎着，真庆幸我有听桥声的话，出门怎么不带小刀片在自己身上呢？刀片从袖子里划过手臂最终到达手心，我感到血液在滴滴答答地从手臂上流下来，最终落在肮脏的地板上。我用两根手指夹住刀片，然后小心翼翼地去割手腕上的绳子，我必须得在手上长一双眼睛，否则我会割破我的动脉杀死自己。

　　但我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突然想起，如果我知道我在这么干，桥声也会知道我在这么干。

　　我抬起头，我看到桥声就在我身下双眼狰狞的看着我，过去我觉得没有人比桥声更好，现在我只觉得可怕。

　　然后我的刀片就到了桥声手上。

　　我说桥声不要逼我杀你。

　　桥声说你没资格说这话，一个连自己生存意义都没找到的人，有什么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

　　等等，让我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我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的，还有我是如何认识桥声的。

　　你在寝室睡着，你在租赁的狭窄单人间里睡着，你在家里睡着，你在酒店睡着，你在青年旅舍睡着，你在民宿睡着，你在帐篷里睡着，你在蒙古包里睡着。而后你在教室醒来，你在公司醒来，你在国外醒来，你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醒来，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又到底睡了多久，唯一能够提醒你的是你满抽屉的机票火车票和全国各地全世界各地的公交卡。武汉、成都、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内蒙古，你去了地图上每一个你能看到的标记的城市，然后你搭各路交通工具回到你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你喜欢飞机，因为安静，所有人都必须关闭他的手机在起飞时闭上臭嘴；你不喜欢火车，总有人在火车上大声吵闹好像全世界都他妈是他家；你觉得公交是一种在沉睡着的交通工具，因为你能站着睡着错过每一站你想到达的地方。

　　你在失眠。你每夜都睡不着。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有时候你能睡上几个小时，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与睡着前完全不同的地方。

　　你在大学校外的学生寝室躺下，承受这一天以来的混沌和茫然，然后你醒来，发现你在成都的某间青年旅舍，而你的包里早就备好了一张返程的机票。你打开你的支付记录一看，这个月又只剩下三百块，而这个月还有三十天。

　　你的旅行包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报纸，一把漆黑的贝斯，还有一只黑色乌鸦封面的册子。

　　你打开册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为了赶下午的第一节课，你匆忙赶到成都机场然后登机前往武汉，你想不通你的钱都花到哪去了，你甚至怀疑有人在刷你的卡。你登上飞机，绑好安全带，坐好然后闭上眼睛，飞机在起飞极速升空的那一刻，氧气突然稀缺，心脏就像一颗把□□当作球门拼命想要射球的足球。你的全身微微痉挛，瞬间的窒息。砰。最终飞机开始平稳运行，你渐渐平息下来。乘务员端来了早餐，你看见一颗小小的鲜红的圣女果就摆在保鲜膜装封的瓷盘子里，像是一颗刚从人身上砍下来的头颅。

　　你不喜欢早餐吃冷的，你甚至没有打开保鲜膜。你的胃在向你叫嚣，盐酸在在胃壁上肆意横行，你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胃被酸液烧出了一个洞，那里热烘烘的，空荡而温暖。

　　然后你看见了桥声，她踩着黑色皮靴穿着皮衣皮裤走到了你旁边，带着一个棕色的旅行包，和你的包一模一样。在桥声之前你从未想过一个女生会这么高，一米八五的桥声坐在你身边，比你整整高了一个半头。桥声很随意地将双腿交叉着，你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