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逢春》九夏三冬

4、第三章 章尾少苍

　　整个天庭都知道，章尾山的那条烛龙薄情寡义，偏偏法力还深不可测。两千年前烛九阴少苍去找赤帝之子伯陵下棋，见到了伯陵的幺妹瑶姬，一见钟情。他回到钟山后搬空了整个章尾的宝物去跟赤帝提亲。
　　赤帝觉得章尾龙太深不可测了，况且瑶姬年岁又小，也不钟情于烛龙，就一口回绝了烛龙的深情。
　　烛龙大怒，扬言与天庭划清界限，从此九重天是九重天，章尾山是章尾山，一拍尾巴就回章尾山了。
　　众人只当烛九阴那脾性又犯了，都没当回事。直到伯陵出事后，烛九阴作为他的旧友，至始至终都没曾出现，才觉得他动了真格。
　　据说巫山那位小公主，求少苍出手搭救他的兄长，特地去了章尾山地界，结果败兴而归，在巫山大醉了三天，敛了一身的神力，致使巫山秩序大乱，百花凋敝。赤帝震怒，罚瑶姬在巫山思过，百年不出。
　　这次天界遭难，赤帝去请烛龙本就是打着瑶姬有难的旗号。谁曾想两千年后烛九阴再一次踏足九重天，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瑶姬落入了轮回之境。
　　玄女哆哆嗦嗦地回头：“元……元君。”
　　那条龙与两千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墨一样的瞳孔，雪白的广袖长衫，未束冠的发，和白玉簪。多年未见依旧风流的帝君，却让玄女心生畏惧。
　　少苍的俊美是天界公认的，脾气差更是公认的。
　　烛九阴少苍并不看他，他移动着步伐，杀气四溢，单单是龙的气息已经让妖喘不过气了，他毫不收敛自己周身的神力，走到了豺妖的面前，缓缓地开口：“你伤了我的瑶姬。”
　　豺妖本想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却在烛九阴强大的压迫之下连一根汗毛都动不了。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烛龙白色的身影，接着烛龙抬起手，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就消失在了天宫之中。
　　少苍直接把他用神力震成了碎片。
　　章尾山的帝君少苍瞬间幻出真身腾上九重天宫，整个天界回荡着他一字一顿的声响：“妖王姜黎！今日我就灭你妖界大军以示警戒，若再来犯，必屠你满族！”
　　玄女心中暗叫不好，而正在交战的天人听到这语气也愣怔住了，狂到这个地步，除了那位章尾的帝君，还能有谁，这位神真是一点没变啊。
　　脾气还是那么差。
　　那场恶战持续到了晌午，妖军的血染赤了天宫的玉阶，姜黎在几名法力高强的妖保护下，杀出重围，被少苍重伤后现了真身，仓皇逃下不周山。
　　少苍重新化为人形，眸中的赤色渐渐褪去。他负手而立，站在轮回之境巨大的光圈边缘。
　　豺妖拉着瑶姬坠入的轮回道是人道，他闭着眼睛，试图感知人间瑶姬的气息，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巫山的草木香。
　　人间烽火四起，恰逢乱世，人鬼不分的世道，浊气四溢。
　　他暴躁道：“玄牝！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九天玄女听到这位帝君大呼了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似的抖了一抖：“那个元君啊，瑶姬坠天之前以血祭了朱雀剑。身体极为虚弱，想必是封了自己的神力为了保持体力。”
　　文昌帝君也开始碎碎念：“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小瑶儿以真身下凡，还没了神力，要是遇上事，那可就糟了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阵凛冽的杀气，伴随着章尾帝君冷冷的眼神。
　　“你……你吓我做什么！我说的也是实话啊！”文昌帝君悄悄移到了赤帝的身后，不是他无能，而是实在是害怕啊，他一个天界文官，烛九阴抬爪子都能拍死他。
　　赤帝也是愁眉不展：“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的瑶姬啊。”
　　那条阴鸷的龙突然放声大笑，众神皆是不解。
　　少苍只道：“我去去就来。”还不等众人反应，章尾帝君纵身一跃，跳入了方才瑶姬坠入的轮回道。
　　九天玄女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少苍去轮回了？干嘛不直接下凡，跑去轮回？文昌帝君悠悠然道：“这厮怕是想陪小瑶儿走完这个轮回。”
　　众神这才明白，哦，大概钟山元君还是龙心不死。
　　天上一天，地上三年。
　　悼王三年，民不聊生，人间异象环生。大旱后紧跟着就是大涝，时至盛夏，空中飘起了雪。百姓皆道周无道，天怒之。
　　就在这个时候，卫国的妫夫人诞下了小公主，大殿之上飘来七彩祥云，并有三只金凤长鸣三声。从那以后，陈朝风调雨顺的迎来了悼王四年。
　　天子大喜，亲自给卫国这位小公主封号盛康，行神职。卫国的盛康公主，以卫国境内的淇水为名，是为盛康公主姬淇。卫国的世子身份地位可能都不及这位盛康公主。
　　同年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宋国的公子朝，本是个痴儿，长到四岁，话都说不完整。昭王成天发愁，加上他本来就更宠爱云美人，而不是皇后姜梧，致使他早就想立公子默为太子，而不是公子朝。
　　就在这个时候，公子朝在宫中玩闹，突然被天雷击中。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公子朝命不久矣的时候，他身上的腐肉开始褪去，而且伤势恢复的速度奇快无比，一个多月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新生的子朝，思维逻辑清晰无比，能言善辩且自小行事诡谲。
　　这后天的巨变，让宋昭王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天命所致，打消了立公子默的念头，而是立了公子朝为太子。
　　从那以后，各国相安无事了很长一段时间，各方势力平衡，无非是你夺我几座城池，我再杀你一堆士兵。在那个年代，少见点血都是幸运的事。
　　直到有几件事的出现，打破了诸国之间小心翼翼维护的平衡。
　　第一件事是悼王十五年宋昭王去世，日益旺盛的宋国失去了主心骨，一切事情压倒了如今的宋襄王子朝的身上。
　　另一件事情更加严重
　　陈悼王十七年，长平君萧与造反，控制了陈朝半数以上的兵力，借天之名起兵造反，逼悼王写下禅位诏书，悼王不从被杀，改立太子奚为王，史称陈灵王。
　　此时此刻，宋，卫与巴国进行了一次会盟，决定联合出兵攻打萧与。卫派出使者，请宋巴二国的人前来卫都沫邑商议起兵大事。
　　“卫国这次，为何如此得心急？”子歌不解地问道。
　　宋国能在短期内国力昌盛，与子歌提议的止战仁政之策有相当的关系。他骨子里厌战，从不到弱冠辅佐昭王开始他便不提倡战争，以退为进。到如今已经而立，子歌还是不愿宋国随意扯入战事。
　　襄王看完了卫王的邀函后恍然大悟：“太傅有所不知，那位盛康公主，在萧与造反的时候，正在洛阳。”
　　“陛下可要出兵？”一个大臣出声问道。
　　襄王思忖了片刻，问道：“若我要人领兵伐萧，诸位认为，何人是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