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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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拍摄结束后林子宁又回了一趟市中心，钱还没还，陈路不敢回家，林子钰一个人在家总会担心害怕，一下午给林子宁发了很多消息。
让助理直接开车进了地下停车场，林子宁下车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坐了回去，助理见状问：“宁哥怎么了？”
“有点头疼，坐会儿再上去。”林子宁关上车门，透过车窗看见进楼电梯口处果然有两个人形迹可疑，幸好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两人在门禁旁晃了一会儿便暂时离开了。
林子宁又等了一会儿才下车，对助理道：“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宁哥。”助理叫住他，“我等你下来吧，难得今天收工早，你也别陪你弟弟太久，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
林子宁道：“不用，今晚我不回去。”
助理惊讶：“你要住这边？”
林子宁笑嘻嘻道：“干嘛这么惊讶？快快快，快回去，我走了啊。”
说着便转身朝电梯口走了，助理想叫住他说些什么又止住了，疑惑地摇摇头。
林子宁刚打开门，屋内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旋即林子钰光着脚跑了出来：“路哥你回来啦……哥哥？”
看他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变成了惊讶，林子宁也没在意，弯腰去鞋柜里拿拖鞋：“别老是光脚到处跑。”
“这双哥你穿吧，我的在卧室。”林子钰跑回卧室穿了鞋又回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问，“哥哥今天不工作吗？”
“收工了。”林子宁道，“今天有没有人找你。”
林子钰点点头，又咬了咬唇：“一直有人给我打电话，就在刚才，我实在害怕，和他们说了……”
林子宁不太意外：“说了我会帮陈路还？”
林子钰没说话。
“没事，反正是事实。”林子宁觉得有些累，也没有力气和林子钰计较。
林子钰见他坐下，犹犹豫豫地问：“哥哥，那你……那你什么时候给他们钱？路哥好多天没回来了。”
林子宁沉默一会儿，道：“我尽快吧，最近忙。”
“好，谢谢哥哥！”林子钰道了谢，又跑回厨房，林子宁听见了微波炉的声音，“还有吃的，我们一起吃吧。”
林子钰怕火，这套房子里没有任何可以打明火的设备，厨房里也只有微波炉和电磁锅，林子宁长年雇着一位阿姨，每餐做好了给林子钰送过来。
他看一眼明显是上一顿剩余下来的菜，问：“阿姨今天没过来？”
“那些人说他们会天天来楼下，我怕不安全，让阿姨隔天来一次就行。”林子钰道，看林子宁的表情，以为是他不高兴，连忙道，“这是阿姨早晨送过来的，还能吃。”
林子宁没说话，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突然道：“小钰，你准备和陈路过一辈子吗？”
林子钰一愣：“哥……问这个做什么？”
“我暂时没有过气，新节目播出后如果效果好，可能还能上一个台阶。”林子宁缓缓道，“我还能在这个圈子里待几年，能赚到足够的钱让我们两都过得很好。”
他顿了顿：“小钰，哥哥会养你一辈子，但加上陈路不行。”
林子钰迅速红了眼眶，低着头道：“我不用哥哥养一辈子，我可以和路哥过。”
林子宁皱眉：“你说什么？”
“哥哥也很辛苦。”林子钰还低着头，“而且哥哥以后也会成家，有别的人要照顾……哥哥，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你什么都没有？”林子宁惊讶地看着他，“还有，我不会成家，小时候你从手术室出来我就说过，我会一直照顾你，小钰，你明明知道。”
他说着沉默了一下，又重复道：“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你明明有我。”
林子钰抬起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见林子宁脸色有些冷，连忙坐到他身旁，像小时候那样轻轻靠上哥哥的肩：“哥，我只是……只是想象正常人一样，至少有一个爱人，我不能出门，你又很忙，路哥不在家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想，活着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手突然被林子宁伸手抓住，制止了他之后要说出口的话。
林子宁道：“我知道，你别乱想了。”
林子钰不再说话，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些。林子宁揉揉弟弟柔软的短发，低声道：“别怕，哥哥陪你。”
林子钰缓缓地点了点头，良久，有一滴泪落到林子宁的手背上。
*
再过两天又是周末，该去菠萝台录《歌王》的日子，林子宁开始忙着准备第二首歌，原本就已经焦头烂额，那边陈路借钱的人一天二十通电话，甚至有一天林子宁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的车，他不愿意让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这钱已经不能再拖。
周围的人开不了口，他想起了一个人。
前一次向季衍借钱之前，林子宁在被穷追不舍之下其实想到了那个圈里人看来很正常、对自己来说却不是办法的办法，甚至联系了认识的投资商，人都到了饭局现场，在走廊上却打了退堂鼓。
因为乔明希的背景关系，C.AIR一出道资源就还不错，圈内也没什么人会为难他们，早年陈路还没变，林子宁赚的钱够用，也不会为了资源去走捷径。出道九年，那是他第一次动了心思。
后来林子宁想：有什么好清高的？他长了这样一张脸，想清高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况且人生都已经这样了。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乔明希发去一条消息：
[阿希，你认识卓修言吗？]
那边乔明希很久都没有回消息，林子宁并不太意外，对方不喜欢他，林子宁平时无聊发过去的唠嗑信息很少能收到回复。
他原本也没有抱希望，谁知晚上和易桓讨论编曲的间隙竟收到了消息，乔明希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洁：
[没见过，好像是个烂人。]
“……”林子宁抓了抓头发。
他不了解D市这些大佬，但乔明希的姐姐就是其中之一，当然是认识这个人的，乔明希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他说是烂人，应该就确实是个烂人。
*
早些年的时候，林子宁一直觉得自己不幸，但其实他这前半生里，幸运总算还是比不幸多一点点。
就好像此刻，他正在因为乔明希的那句“烂人”而犹豫着的时候，“烂人”自己就找到了林子宁。
“你也算运气好。”从前的那位投资商和林子宁认识了有几年，在电话里道，“这位卓老板虽然说爱玩了一点，还是很有度量的，你上次放人家鸽子人都不介意，还能叫人主动联系你，这次可别出岔子了。”
没听见林子宁说话，他又道：“小林啊，心理压力别太大，就当交个朋友，做你们这行的，这些都很正常，而且这卓老板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没什么毛病就是爱美人，你长这么一张脸……”
林子宁打断他：“我知道，哥，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他就提前叫易桓收了工，按照那边发过来的地址到了一间位置极为隐蔽的会所。林子宁从前来过这里，知道这是圈子里某个富二代的产业，并不是很乱。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有一颗灯好像坏掉了，使得英文字母的末尾有了一个缺口，在这间看起来昂贵精致的会所里显得有些违和。
林子宁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大厅，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还是怕被人认出来，低着头走到前台：“你好，我找卓先生，有……有预约。”
有些事心里想一通，和真正发生时到底不一样。
林子宁想，走出今天这一步，他就不再是从前的林子宁了，从前在酒会上用酒瓶敲碎了咸猪手的头、被对方指着鼻子骂还能解气得哈哈大笑的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在他身上发生了。
工作人员是位妆容精致的女生，见到这副打扮就看出了他的身份，眼神里透出一丝了然，微笑道：“您稍等。”
林子宁握着手机的手用力了一些，空白的等待让他有些不自在，只好随手刷了一下手机，就见到朋友圈里更新了一条沈嘉恩的新动态。
照片上的室内装修很眼熟，林子宁知道是这间会所楼上的KTV——原来沈嘉恩正在这里。
林子宁手指一抖给对方点了个赞，慌忙又取消了。他突然紧张起来，猛地生出了退意。
而这时工作人员终于沟通完毕，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字微笑着递给林子宁：“卓先生请您到这里等他。”
林子宁愣了愣，伸手接过：“谢谢。”
纸上写的是地下停车场的某个位置，还有车牌号。
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林子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将纸拽成了纸团。
但很快他又调整了呼吸，低着头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他并没有直接去到纸上写的位置，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了半天。手机里有之前投资商发来的卓修言的照片，是一张酒会上的他拍，林子宁看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对方是个帅哥？
可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垂头丧气地胡乱翻着手机相册。
他的相册里除了自己和林子钰，最多的就是组合还在的时候和队友的合照。其中有一张至今还是他的手机桌面壁纸——那是解散前拍摄最后一张专辑的官方物料时五个人在现场的自拍，那时候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组合要散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就那么凑巧，那是一张抒情纪念专，从照片无聊到收录的歌都煽情得不行，赚了半个微博的眼泪。
这张照片上，掌镜的是沈嘉恩，一张圆圆鼓鼓的；易桓为了让出身后的人蹲在了地上，林子宁趴在他的背上冲镜头笑；而季衍和乔明希站在他们身后，起初乔明希被沈嘉恩的头遮住了，季衍就伸出手扶着乔明希的脑袋，把他往画面中间带，两个人挨得很近。
他那时候多羡慕乔明希啊——其实如今也是。
林子宁伸手抹了一下眼睛。良久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关了手机扔进衣服口袋里。
卓修言的车很好找，一看便价值不菲，这个停车场很大，周围都没什么车，只有旁边停了一辆很少在D市见到的一种越野车。
林子宁的心脏突突地跳，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站着发了会儿呆，又蹲/下身去，没一会儿又站了起来，随后又蹲下去，反复好几次。
偶然有车驶过，远远地打着车灯，那光照射进林子宁的眼睛，有些刺眼，又莫名像演唱会上的聚光灯。
林子宁闭了一下眼睛，怕开车的人认出他来，闪身躲到了车尾处。
他这时在监控器里看起来一定很鬼鬼祟祟吧？可在舞台上的时候，大家都说C.AIR的门面是一只波斯猫，永远恣意张扬，连黑子要骂他，都总是用“还不是仗着脸好看”这样的理由。
他觉得眼前好像还闪着一团又一团的光，刺得他眼泪都快流下来。
那辆车缓缓开远了，谁也没发现阴影里这个漂亮的青年。
林子宁终于还是萌生了退意，脑海里两个小人惊天动地地打了一架。
算了。
他抿抿唇，还是转身决定离开。
“喂。”
身后一道声音吓得他一抖，蓦地停下脚步，却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看你在这儿转悠半天了。”
那是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让人觉得很讨厌：“还以为多豁得出去，这样就不行了？”
林子宁回过头，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是旁边那辆他以为没人的越野车。
车窗玻璃降下来一半，一个男人懒洋洋地躺在驾驶座里，一双长腿交叠放在驾驶台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那张脸却是生冷刚硬的风格，看起来很有攻击性。
——还有点眼熟。
林子宁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觉得这个大晚上穿着迷彩背心、踩着军靴怎么看怎么装比的男人像在哪里见过。
见他眉头紧皱的模样，男人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卓修言帮不了你。”
林子宁一惊，越发对这个人的身份怀疑起来：“关你什么事？——还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笑了一下：“你这搭讪借口有点老套啊。”
林子宁不想与一个陌生人多说，懒得再理他，却见他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缓声问：“你不记得了？”
“我为什么要记得。”林子宁没好气地问，“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事？”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推开车门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面前来，林子宁这才发现他身高高得惊人，迷彩背心外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甚至让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怕什么？”男人嘴里叼着烟，却根本没点燃，“难不成你真是个姑娘？”
林子宁：“……？”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
“……是你。”
他终于抬起眼去看对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走在大街上很少能看见的那种，一身在健身房中无论如何也练不出来的肌肉，虽然叼着烟靠着车门吊儿郎当的模样，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悍气。
林子宁警惕地又往后再后退了一步。
娱乐圈是最混乱的圈子之一，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直觉这个男人并非普通人。
对方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扬手朝林子宁扔过来。
林子宁下意识地接了，低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复古得不行的按键手机。
“卓修言帮不了你，需要的时候打里面的电话。”男人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你到底是谁？”林子宁盯着他，“王辰的人？”
王辰就是他认识的那位投资商。
男人却笑了一下：“不认识。”
林子宁犹豫了几分，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只是脸上仍然面无表情：“我需要钱，卓修言有钱，他为什么帮不了我？”
男人双手架在方向盘上，闻言看了他一眼：“你需要的不是钱。”
林子宁闻言恍惚了一下，脸上有一瞬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旋即又冷笑了一下。
男人没有再多说，一打方向盘开着车走了。
林子宁看着越野车开出停车场，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还拿着的那部老式手机。
“……神经病。”
*
六年后
“臭混蛋！”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林子宁连忙丢了手里的水果，跳到沙发上，一脸不满地看着门口。
卲洲在路上就知道林子宁今天是生气了，一进门见这小祖宗插着腰站得高高的，觉得有点好笑，换了鞋走过去，单手就圈着人的腰抱了下来：“我都知道错了，不用站这么高你也比我有理。”
林子宁像每一个吵架里的恋人一样不依不饶：“那你说你错在哪儿了？”
“错在没去接你下班。”卲洲从善如流，答得毫无压力。
林子宁继续：“那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下班？”
卲洲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吗？有点事。”
旋即毫不意外地听见林子宁问：“什么事？”
卲洲却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林子宁抓到他这一点停顿，怒道：“是不是在想借口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