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闻夕空

3、第三章：未曾预料的事情（2）

　　这，是哪里？冷，好冷，冰凉的寒风似乎要吹透骨头，刺骨的冷，她的身体不由得打起哆嗦，手脚冰冷，似乎她的身体承载不了任何一丝活人的温度。
　　饥饿，寒冷交替充斥她的心神，她渴望能有热乎的食物填满她的肚饿和温暖的衣物焐热她的身躯。
　　明明还是在室内，为什么她却觉得头脑愈发昏沉，好像下一秒她将失去生命。
　　“殿下，”不知是远方还是近处传来的声音，高头大马驾着马车叮咚经过，她依稀听到轻轻一声“殿下”，之后的话确是再也没有听到了。
　　温暖的马车车厢中，“秋止，你说我们出来这一趟，到底能有多少收获呢？冰天雪地的，能碰上什么？别和我说‘瑞雪兆丰年’这回事，今冬徒增几万饿殍、冻骨罢了。”
　　年轻一些的男子带着一些未脱稚气，半是调侃半是抱怨。本就是不怎么好的天气，放着温暖的皇宫不待，跑外边来算是什么，秋止此人，未免……
　　“殿下，愈发恶劣的天气，才找得到，能为您所用的璞玉。”若是连这样的寒冬都熬不过去，那么那些种子计划也就只好搁置一边，更何况，据师傅的演算，奇人异事已然降临。虽说不知男女，但成大业者又何必拘此小节呢？
　　受人之恩，必定涌泉相报。恩情与忠诚兼得，他们所希望的便是不需要顾虑太多，唯独为他们所用的手下。见不得光，却可以成为他们手中一把锋利无比、所向披靡的利刃。剑之所指，便是这偌大的天下，他们的王者。
　　更盛的寒意入侵，她只能用力环抱住自己，发出细小如蚊蚋的声响。
　　“谁，能……”费力地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周围，下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明亮的眼睛陡然睁大，感到不可思议，第一反应就是活下去。好死不如赖活，虽然周围环境不是她所熟悉的办公室，可是她知道接下来就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她的双眸迸发出无可比拟的求生意念。她很幸运，有一双从高处俯视下来的眼睛，温和笑意，就那么看着地处路面的她。似乎是欣喜于她的求生意志，他招招手便有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侍卫将她从湿冷、泥泞的路上捞起，不顾脏污，揽住她瘦小的身躯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向男子复命。
　　“大人，这孩子……”满是犹疑，又不能不管怀中的孩子，向男子问道。
　　“送去那吧！”简短的回答表明了他的态度，手下自然会照做。
　　“是，大人！”男子随同一旁的侍卫拱手告退，不多说什么。
　　“秋止？！”年轻一些的男子似乎是忍受不住秋止仍未归位而从马车车帘中探出头来，不解地询问。
　　他出来的瞬间，侍卫恰好带着那个孩子退下，远远地还能看见那个孩子的脸蛋。
　　“殿下，您可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秋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男子好像知道了是什么，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回到车厢。
　　金鳞么？便是化龙也要在他的手下！
　　秋止其人，太让他捉摸不透。明明只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太傅，却让他觉得他的背后有相当多的秘密。好在，秋止是向着他的，否则……男子眼中的杀意一掠而过，就像它不曾出现。
　　风云相助，化龙在即。
　　那几个孩子中会有成为风云的存在吗？秋止暗想，面上不动声色。他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马车走去。
　　马车车顶的四角上各挂着一只硕大、式样古朴的铜铃，随风“叮当”响，清脆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必须回宫，要赶在宫门关闭前进去。至于那些孩子们，暂且收留着，听天由命罢。他们需要的是强大的利刃，如同最后的蛊虫之王，孤独的王者才有存在的意义。一个不够，可以有更多，这样的年头，不缺的只有人，为了活下去甘愿做任何事的人。
　　掀开帘帐，秋止上车，带着不到眼底的温和笑意对上了那年轻的殿下。
　　“殿下，宫门将落”秋止轻声提醒，低眉顺眼，是一种他习以为常的恭顺而没有任何不忿。
　　“嗯，起罢”殿下吩咐车夫启程。
　　瑞丰9年，三百二十个孩子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被带走，等待着有出头之日的那一天，只不过那一天也将会成为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天的来临总是带着那样的悲情，即使是朝夕相对十几载的朋友，转头就会夺去生命，他们就如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蛊王竞选。选上了就是王者，吞噬一切失败者而成的王者，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毕竟他们是踏在最为亲近他们之人的身上的尸身浴血而来。

作者有话说

　　二次人生，后面的章节会有苏、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