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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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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火光冲天,我蓦地记起年初开春时我与萧嗣远山踏青,去时天朗气清,回来的时候竟是下了雪。我顽笑道本该是一年春好处,怎么好端端便是下起簇簇的雪来。
萧嗣于是折返回适才路过的铺子,拿了把点染雪梅的素伞。他撑开,我拂了拂他肩头上的雪花儿,他微微笑呼吸平复了些,用另一只手扣着我的腕子。袍子衣袖宽大,过一会儿走到临近府上的路时他便更大胆了些,握了我的手。明明是春和水寒时节,我二人十指交缠之处却透着薄薄的潮,而谁亦未曾放开。
于雪中,我与萧嗣共撑伞慢踱步,未被雪色扰得太过狼狈,倒能不知耻地说一句璧人如画。只是如今想来竟是有些憾意在心头,若那时仅是二人携手同走如何?
…霜雪落满头,也能算作是,深情共白首了。
萧嗣,直到现在我仍是自私的,我只想你忘不掉我,日后心心念念记着我才好。这样我即便是死了,死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也好过赏梅,也好过你口口声声的牧儿。
萧郎,沈莞便是一张草席一张任君采撷的榻板,而今为你而死,也算是偿了先前的误会,也算是逞了私心,我便去去就来,就此别了。
“秋还未到,何来赏梅?”恍惚间听见这一句,最后看见的,是萧嗣的脸。
魂不寿,早谢春风迟。
蒲苇老,念之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