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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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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救过万俟骥一命。
那时他和他那面慈心善的舅舅进了花柳之地,他舅舅胡乱找个由头离开,一个弹琴的姑娘巧笑倩兮,下一刻却从琴里掏出了匕首,直直冲他刺过去,与他爹那时遇刺的手法如出一辙。那时我与当时的贵人镇远将军正好在场,一把将他推开,那匕首却插进了镇远大将军的膀子,淬了毒。后来出征苗疆又遇到毒攻,体内的毒被再度逼出,差点丧命。却也正好证实了当时我们在花柳地探到的底,顾明远果然与苗疆有染。而北国公与他勾结则是意外之事。
于是我接近了顾明远,他说我是那“七窍玲珑心”,后来,我到了端亲王府。原本一切都没有障碍,我知道的是这是场圣上的局,为的是测试他臣子的忠心,为的是窥探他孩子的手足之情。可我不知道的是,萧嗣是我的劫,他是意外之事。他做到了,而我明明该是高兴才对。我是谁?我是华川的名伶,一开口便有千千万万男女为我倾倒,我是圣上遗落在烟花巷柳的棋子,为他所出,却再未能够叫他一声父皇。不过是苇莞而已,不过是供人采撷的草席。
萧嗣最后与我见面,他皱眉,他说沈莞,你回来做什么。
我扬起名伶的笑,我说萧郎,何不春风一度?
于榻上他吻住我,发狠般说道,沈莞,我败给你了。
我又何尝不是。我说。我抽出发顶的木簪,狠狠朝右颊划过去。
沈莞!
真好,是沈莞。不是牧之,不是穆儿。
他慌了神,用帕子包住我源源不断淌着血的脸颊,说你这又是何苦!又是何苦!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是对我动了真情。
不是对着这张和萧穆万分相似,一母同胞的已被认为死去多年的二皇子的脸,而是仅仅对着一个毁了容的沈莞,一张草席。
想来真是可笑,我沈牧之辗转诸多门府间,贵族秘辛知道的不少,自己也是个腌臜之人,可仍是痴心妄想,长也相思,短也相思。从前我骄傲色授魂与的面庞,如今我亲手毁了它,也当是毁了他最倾慕的容颜,毁了我最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
我趁他不备用镇远大将军教我的法子劈晕了他,北国公备着的马车已经守好,上头有我给他留的笔笺。那马车通往南舫,代我去吃橘子吧,萧嗣。南方的橘子比北方清香水甜,那梅花盛开得定然也是极好,极好。
而后,我由着脸颊布满了鲜血,走出去,迎接顾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