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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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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肚量里辗转多回还是有些笔墨,这三皇子萧嗣每每找我对酌畅饮总免不得谈天说地诗词歌赋一番,我应付起来虽有吃力但总体是畅快的,二人相谈甚欢。只是这人喝多之后总看着我眼神出奇发亮,而我略有撩拨他却能红脸,实在可爱,竟不像是个坊间风流韵事诸多的主,说是情窦初开的懵懂稚童才不为过。久经风月场,我与三皇子的贵人之交相比之下竟然是纯洁之至,若是告诉了丞相,他定然是免不得咂舌的。
“牧儿,你真好看……”他醉眼朦胧这般对我说。我心中升起奇异之感,我素来是知晓自己面貌俊秀的,平日里被人夸赞也多,总不乏什么貌若谪仙之类的花言,如今被他这般不做矫饰说出来,反倒戳的我心头一软。
“牧儿,我好喜欢你……”
他是小心又笨拙的,虽然面上不显,醉了后却总能窥探一二。他也时常会送我些小玩意儿。上次他拿了对同心结,说是编了好几个时辰,拿来与我同戴。我笑,看着他虔诚仔细地扣在我的手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温软又更深了一层。
怕是,要陷进去了。
之后又过几月,顺理成章,萧嗣入了我的榻。
永春十年秋中秋大典,当今圣上指婚太子萧穆,迎娶北国公胞妹万俟伶,日子就定在初冬宜嫁娶的日子,择日完婚。
太子迎娶太子妃当日下了永春十年的初雪,华川簇簇地围绕在雪白的新雪中,十里红妆,举国同欢。雪梅刚开了花,我与萧嗣曾说待花真的全绽便好好赏它一场,而太子娶亲当日,太子胞弟,当朝三皇子,不胜杯杓提前下了酒宴,跌撞着跑回来到我院里。这人平日里不喝酒是翩翩公子,一醉后宛如孩童,总爱说些糊话,甚至还喊我兄长。我自然是受不得的,他便做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样子嘟嘟嘴,说:“兄长便是兄长,哪里有不承认的道理。”他唤我“牧儿”,一声接连一声,我便被他拥入了怀。
翌日醒来时我心中漾着从未有过的蜜甜,确信我终于是栽在了这位皇子身上。他是皇子,我是伶人又如何呢,如若我也相思,他也相思,就暂且享这欢愉如何?我过着的已然是神仙的日子了。我一生欢喜过的人不算多,他萧嗣便是最后一个,亦是最珍重的一个。
“萧郎,可心属于我?”
“…自然。”
“牧之亦如是。”
“那…牧之,那便……”
“如何?”
“如此。”他狠狠闭上眼似乎下定了决心,再度欺身而上。
我们感情发展得水到渠成,萧嗣对我细致万分,眼波温柔令人不忍,我总不敢与他对视,怕总有一天要溺死在他眼神里。他待我好,赏梅,烤雪,暮冬时一同去了山际的别庄泡温泉,他说牧之,等日后我带你去南舫吧,听说江南的橘子比江北的要好吃些。我点头。今年开春晚,三月还在落雪,我与他去远山踏青回来路上遭了雪,伞还是半路拈了买的。
一切风平浪静,年岁如此过,日复一日已是极致了。我未曾想过如我这般之人竟也能觅得良人,那我便只做他的牧儿他的门客,不再当什么妖童什么名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