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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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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牧之行走江湖多年从未潦倒,多凭的是张色授魂与的脸。论才学我愧于祖师爷,只会些花架子糊弄糊弄人,论武力我不如缚鸡,书生好歹能寒窗苦读不辞劳苦,我则好吃懒做混吃等死。阿谀奉承进献谗言的本事倒是信手拈来,由此辗转于诸多贵人身边,栖身过的床榻多了,也是多多少少了解些贵族的秘辛。
譬如那面目可惧提之可止小儿夜啼的国公府的镇远大将军,虽说上阵杀敌毫不含糊,实际上是惧内人物;再比如华川有名的纨绔看似不学无术荒淫无度,却是稳心藏拙;还有就是,当朝三皇子生得俊朗,平日里风流韵事看似诸多扰的多少待字闺中魂牵梦萦,实则是个十成十的断袖。
你问我如何知道?且看几月之前镇远大将军平苗疆之乱,说是当时已然病疾无医,那将军夫人连夜骑了匹红鬃马快马加鞭赶到营中,一句“不准死”,那将军便是硬生生熬了过去,没有脱手离夫人而去;再看数日前北国公府的夺嫡之事,早逝的上一任国公爷的嫡子万俟骥接替了整座北国公府,平日里待他“心慈意善”的国公爷——便是他老子的庶出弟弟——一口老血咽下,那原本的继承人不成器的混账儿子及国公夫人的去向亦不得而知。至于三皇子端亲王……也曾是我榻上的贵人。
各位看客莫要皱眉,我沈牧之虽说是靠脸皮过活,做的可不是青楼里头小倌妓子的皮肉生意。虽说本质归根结底都是讨好别人出卖自己的过活,但我至少比他们能够附庸风雅以假乱真,吹的枕风也是有用得多的。我自知是个无用的人,然贵人们都说我是个七窍玲珑心的标致人物,世间不可多得,我自然受下,多帮他们向下一任贵子说些好听的。
就比如我这是被当朝的左相顾明远由名媛——身为男子也可做媛女么?倒不如说是妖童了。我被这顾明远丞相一眼相中送到了端亲王府做门客,每日呆在小院里照他说的读些大部头顽作,时不时着白衣立在梅树下仰头望光秃秃的枝桠,每每要脖颈酸痛了才姗姗离去。
这么仰着大半月那三皇子终于被我仰来,他问我说你在作甚?
我微微一笑拿出早已备好的台词:“赏梅。”
“秋还未到,何来赏梅?”
“非也。寒梅著花未,赏便是赏了。”
他顿住,过半晌寂然开口:“冒犯。敢问阁下…何人?”
“在下沈莞,字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