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允许亲吻的场合》我心悄

9、第 9 章

　　临近除夕，关于那场狮子座流星雨的传言越演越烈，好多人都说，流星雨的降落时间就在这周五晚上。几乎每个城市的地方台和报纸都选出了当地几个最佳观星地点，卖烟花爆竹的商贩也借着这个良机在年前就狠狠赚了一笔。
　　旁边的两个女生在舞蹈课的课间正在讨论这件事，周静婵啃着面包，听见了也转头问佳禾：“你想不想去看流星雨？”
　　佳禾正读小说读得入神，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到时候肯定又人山人海挤来挤去的，什么都看不着。就是纪井然吵着嚷着要去，说以后要读什么天文物理学，听都没听过。”

　　佳禾心中一动，从书中抬起眼睛：“我倒是知道一个看流星雨的好地方，到时候应该不会有太多人。”
　　周静婵咬着面包坏笑：“我怎么记得，有人刚刚才说不想去来着？”
　　佳禾脸红，低头去捡她掉了一地板的面包渣：“......你吃东西的时候注意点，咱们每天下课以后，江老师还要搞一遍卫生才能回家。”
　　以周静婵的性子哪肯轻易放过她，笑嘻嘻地捉住她的手指小声说：“不如你就趁这个机会跟他表白吧，我太了解纪井然那人了，跟老纪一样就是个书呆子，你要是想等他先跟你告白，下辈子吧！”

　　佳禾被她一下子戳穿了心事，低下头，像是在想事情，也不说话。
　　周静婵捏捏她手指：“傻姑娘，怎么了？”
　　佳禾摇摇头：“告白了又能怎样，他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他凭什么啊？林佳禾，你能不能有点自信！”

　　佳禾抬头看她，眼神中很平静：“他成绩好，个子又高，家庭也很好。像我这样的女生......他凭什么会喜欢我，难道就凭我被他砸过一下吗？我不是小女孩了，虽然我爱看小说，但我知道，丑小鸭灰姑娘那样的故事，在现实中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周静婵有些急了：“你哪样了？你不过就是个子矮，长相又不比别人差，我就觉得你挺好看的。既然知道童话故事不会发生，那就自己去争取啊！”
　　佳禾愣了下：“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周静婵一脸“那你以为呢”的表情绷着脸看她。
　　佳禾想了想，问她：“上次看电影，缺席的男生，是那个‘清都山水郎’吗？”
　　周静婵吃惊地看着她，然后自嘲一笑：“连你都看出来了，他却从来不知道。但是小稻禾，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嫁给他的，一定。”

　　上课时，佳禾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周静婵最后说的这句话，“相信我”，“一定会嫁给他的”，“一定”......那样笃定，不知是为了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她已经听过许多同龄人谈情说爱，但却第一次听身边的同龄人说嫁娶。
　　未来还那么长，有几个人甘心青春年少时就定下一辈子。
　　那瞬间佳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像张老师和周静婵那样天生丽质的女孩，也会如此卑微地去喜欢一个人，甘心放下一切身段。
　　可是爱情，就像是脱离了巡警633和快餐店女孩角色的梁朝伟和王菲，并不是两个看上去十分相配的人，就一定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一整个下午佳禾都在想事情，连武侠小说都没怎么读进去。
　　下课时周静婵照常找她的那个“清都山水郎”去了，佳禾背着书包心事重重地往外走，江清明忽然叫住她：“你稍等我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佳禾“哦”了一声站在一旁，听他和一个上次在小剧场见过的女生讲事情。
　　那女生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不停劝他：“江老师，你看你的脚伤还没好呢，要不就把今年的春节汇演往后推迟半个月吧，元宵节的时候不也挺好的？再说了，每年大家辛辛苦苦地组织排练，来看的人就那么几个。今年的日子又刚好撞上了流星雨，恐怕来看的人就更少了......”
　　江清明沉着面色，不为所动：“哪怕只有一个人来看，我们也要尽全力去完成演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舞蹈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既然耐不住这份寂寞，又何必来这个小城市跟着我浪费青春，都回北京去吧。”

　　佳禾还是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那女生当即态度软了，拉着他衣袖央求：“我不回去，谁爱回去谁回去！当初说好了的，要跟着你做中国第一支真正的现代舞团，我们可从来都没后悔过。江老师你别生气了，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吗......”
　　江清明叹了口气，声音和缓了些：“我没事，演出照常进行，你回去练习吧。”
　　女生咬咬嘴唇，低头转身走了。

　　江清明独自沉默着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佳禾，转过头，果然见她一个人默默站在门口的角落，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他冲她招招手，佳禾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吓着了？”江清明尽量放柔了语气，问她。
　　佳禾摇摇头，鼓起勇气，抬头对他说：“江老师，我会去看你的演出的。”
　　江清明被她那信誓旦旦的小模样逗乐了：“你要来看我们演出？那天可是有三十年一见的流星雨，错过了，你不后悔？”
　　佳禾摇摇头：“说不定流星雨在演出之后才来呢，但万一要是错过了......那就错过了吧。”
　　他微微挑眉看着她：“小姑娘，你这是在，可怜我？”
　　她被他说得一愣，然后连连摆手：“我这是尊师重道。”
　　他笑了笑说：“那么作为你尊师重道的奖励，演出结束后你到后台找我拿手机吧。”

　　佳禾喜不自胜地地看着他：“到了？”
　　江清明笑着点头：“快到了。”
　　佳禾着急去电脑室给张老师发邮件，冲他道了谢就转身往外跑。

　　“佳禾。”
　　跑到门口时，她听见江清明忽然叫她。
　　她转身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叮嘱。
　　江清明站在窗下，整个人笼罩在大片夕阳的光晕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但愿有一天，我能做你真正的老师吧。”

作者有话说

　　继续求收藏【挥小手绢~来呀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