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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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无法拒绝纪井然一样，佳禾也无法拒绝周静婵。
他们对她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大概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太少，让她格外珍视每一份友情。
然而当她把周静婵领到江清明面前时，佳禾瞬间就后悔了。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不管周静婵当时有多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拒绝一百次！
此时她完全不敢抬头去看江清明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
不愠不怒，不温不火，却仿佛已经看穿一切。
“小稻禾......你这舞蹈老师也太帅了点吧！咱们这小山城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舞蹈老师，以前我怎么不知道！长得真的比那个那个......《薰衣草》里的Leo还帅诶！”
佳禾偷偷拉周静婵衣角：“你克制点......”
好歹也是一中公认的校花，怎么一点作为校花的觉悟都没有......
周静婵还在继续明目张胆地盯着江清明看......恨不得正面看完了，再绕到人家身后看看背面......佳禾从轻拉她衣角演已经演变成拼命把她往回扯。
江清明原本打算任由着她们两个小女孩去闹腾，毕竟是半大不大的孩子，活泼跳脱点也可爱。佳禾性子沉闷，有个开朗点的朋友也是件好事。
他原本不想打断她的那个同伴，但佳禾刚一开口，他就被那老成持重的语气逗笑了，又觉得自己终归是老师，和学生开玩笑应该有个限度，于是一只手握拳掩着唇边的笑意，轻咳了一声：“这位同学，我们可以继续说回正事了吗？”
周静婵倒是丝毫没一丁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歪头感叹：“真不公平。这睫毛，也太太太太长了吧......啊，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江清明瞥了眼佳禾，严肃地沉了声说：“学舞是一件非常考验毅力的事，尤其是刚开始的阶段，会很辛苦。如果你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跳舞，我劝你现在就放弃，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周静婵听他声音低沉，也不得不收敛起了笑嘻嘻的态度，重重点头：“老师，我要留下。”
佳禾深表怀疑地看了周静婵一眼，转过头时正好对上江清明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心里一跳，然后就被周静婵拉着冲进教室去了。
和周静婵一起，舞蹈课不再难熬。虽然她仍是一个人坐在最后排，有些与众不同，但却不再是孤单的个体。
每每佳禾从武侠小说中抬眼，总能看见周静婵正做着歪七扭八的动作，有时候还会哭丧着一张脸扭过头来冲她做鬼脸。
大概基本功实在磨人，不出佳禾所料，趁着其他人课间休息去楼下买水，周静婵眼明手快地一个闪身挡在江清明面前，可怜巴巴地哀求：“江老师，你行行好，让我和小稻禾一起在后边看书吧，我整个人都快废了。”
江清明一开口仍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却丝毫没有会买账的意思：“上课之前我说过了，会很辛苦。要么继续练习，要么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静婵整个人瘫在佳禾瘦小的肩膀上，假装抽泣，紧接着又猛然抬起头：“不对啊江老师，为什么佳禾可以一个人在后面想干嘛就干嘛，我就不可以？”
江清明沉默了一小会儿，微微一笑：“对，除了她，其他人都不可以。没有为什么，上我的课，就得守我的规矩。”
周静婵哀嚎一声，搂着佳禾肩膀：“江老师哪有你说的那么温柔啊，明明就是铁石心肠，我看他是只对你温柔吧！”
佳禾连忙跳起来去捂她的嘴，然而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眼去偷看江清明的神情。
他眼底平静无波，看到她偷瞄的眼神时，眼尾漾出一丝浅淡的笑纹。
佳禾赶紧做贼心虚地垂下眼睛。
整节课就在优雅的钢琴曲，江清明打的节拍和周静婵的狼嚎鬼叫声中结束了。佳禾的《天龙八部》刚好看到天山灵鹫宫主天山童姥出场，短短几行字，美得触目惊心。那一回的章节名是：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她把书装进书包里去前面找周静婵，教室外面的楼道热闹的很，大多数的补习班都放课了，熙熙攘攘的人声中忽然有一个女声嚷了句：“梅磊在一楼活动中心和上届围棋冠军友谊赛，要围观的速去！”
佳禾还没怎么听清呢，就见周静婵拎起背包回头冲她招招手，然后火急火燎地和一群女生冲出了教室，偌大的教室一瞬间就只剩下她和江清明。
他拿着一把塑料的长柄笤帚，正准备清扫学生们留在教室的糖衣、卫生纸一类的小垃圾，大概是因为脚踝的伤，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佳禾正要去追周静婵，看见他背影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想了想，又放下书包走回去，从他手里拿过扫把。
江清明愣了下，直起身笑着问她：“怎么没和她们一起去？”
佳禾也愣：“去哪？”
趁她发愣的功夫，他又不动声色把扫帚从她手里拿回来：“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这有一个出名的小神童，爸爸也是少年宫的老师，教小提琴。他应该比你大那么一两岁，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女孩都挺迷他。”
佳禾想了想：“又不是大家都喜欢的，我就必须也去喜欢。而且人那么多，我不想去。”
“人小鬼大。”江清明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你上课时一直在看武侠小说，是喜欢萧峰那样的大英雄？”
她摇摇头：“萧峰虽然英武，但活得太纠结了。我还是喜欢洒脱点的，比如黄药师。”
江清明点点头：“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的确是恣意风流。”他说完顿了顿：“不过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岁数忒大了点。”
佳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和他聊起“喜欢”这个话题的。
人年少懵懂时总会对年长自己一些、但又不至于老太多的师长产生某种崇拜心理，尤其是亲眼看过了江清明独舞的片段后，他在她心中简直出尘得如同神袛一般，每次出场都自带光环特效的那种。
而现在，她竟然在和他讨论......男人，还是武侠小说里的男人。
佳禾想到这一层，脸有些烫，看他一脸坦然明朗的神情，脸就更烫了。
她很适时地想起件事，岔开了话题：“那个，你可以告诉我张老师的□□号吗？”
江清明微微挑眉：“你找她有事？”
佳禾点点头：“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她。”说完小心地问：“方便吗？”
他想了想：“有纸和笔吗？”
她把随身带的小本子递过去，江清明写了一个邮箱地址给她：“有什么问题，你就发邮件给她吧。”然后又补充了句：“少年宫三楼就有电脑室，别去网吧。”
佳禾当天就按照江清明给她的邮箱地址给张老师发了邮件，一整个晚上都在想，张老师有没有看到邮件，会不会给她回信。如果张老师一直没有回复，她要怎么向纪井然解释。
第二天离舞蹈课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早早就跑来了少年宫查看邮件。打开浏览器的时候还惴惴不安的，当看到□□邮箱的收件箱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小“1”时，兴奋紧张得心脏怦怦跳。
她点开张老师发来的邮件，张老师在信里问候她近来生活学习的情况，也列明了那款手机的型号和价格，并告诉她如果想买，正好这款手机在新年前打折，自己可以托一个近期会回大陆的朋友帮她带回来。
佳禾很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回复张老师的邮件道谢，然后匆匆跑去小广场上的IC电话亭给纪井然打电话。
纪井然起初听到她的声音时很高兴，在听到她说出手机的价格时声音明显地低落了：“果然好贵，我攒的钱还差好多，要不然，还是等下次吧......”
她着急地抓紧话筒，想说，这次机会好难得的，打折以后的价格和她在网上查到的售价整整便宜了将近一半呢！
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说，如果说了的话，大概只会让他更难过吧......
往舞蹈教室走的一路上，佳禾的脑海里都回荡着纪井然失落的声音。
那支手机的价格刚好和白信封里面的钱数差不多......
她想了想，很快做出了一个决定，加紧脚步往舞蹈教室跑。
她到了舞蹈教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教室里只有江清明一个人。
他两只手揣着裤子的口袋，正低头仔细地逐一检查地面，防止会有什么小东西上课时割伤学生。一转头，就见她背着个双肩包跑过来，脸颊跑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神采。
“今天这么高兴？”他笑着问佳禾。
她点点头：“张老师给我回邮件啦，她答应帮我买一部手机。江老师，我可以先把买手机的钱交给你吗？”
江清明笑了笑，点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师”。之前，每次面对自己，她总是有些支吾地省去称谓，那个来那个去的。
他忽然想起最初在医院时，他一路慌张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正茫然无绪时，忽然听见一个清晰的、小小的声音在背后叫他，“清明”。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孤单无助的小女孩，一张还没有长开的小脸怯生生地朝着自己的方向，静静望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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