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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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并肩走到天台上，佳禾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么莽撞又不合时宜。
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都觉得有些冷，而江清明的大衣里面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纱质舞蹈衣，舞蹈鞋裸露出一大片脚背光裸的肌肤，隐约可见淡青釉色一样的静脉。
刚刚的舞蹈，让佳禾对他萌生出一种敬意，于是总觉得他这样的人，把时间花费在和她在天台上吹冷风，实在是一种浪费。
此刻看着他被冷风剐得泛起青白的皮肤，她觉得自己似乎更应该速战速决。
索性直接跳过一路上准备好的开场白，佳禾举高手臂，把诺基亚递到他眼前：“我忘记把手机还给张老师了，你的短信，她没看到。”
整段话几乎是一气呵成，说完，又连忙补了句：“我也没有偷看。”
江清明原本眉心微皱，听了这一句，看着她特别严肃的一张小脸，有些忍不住被逗笑了。
他视线自然垂落时，刚好能很清晰地看见她头顶的小发旋，柔软地弯成一种很乖的弧度。
她个子的确比同龄女孩矮很多，脸也是有点肉肉的娃娃脸，显得一双眼睛大而无辜，人又有点小驼背，总像个小受气包一样。于是就更让人在她仰头看着你时，产生想伸出手拍拍她头顶的念头。
但他没那么做，只是伸出手接过手机。
十七岁，已经是个大女孩了。
那支女士手机设计得很小巧，他接过来时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她的手，然后道了声谢谢：“我会帮你寄给她的。”
佳禾点头，冲他挥挥手，走了几步后又转过身，站在不远处问：“张老师，已经好了吗？”
江清明迟疑了下，对于她的近况，其实他也不甚了解。
原本在大学时就没什么印象和交集，他读研究生，她是本科，说白了就只是一个低他很多学年的并不怎么熟悉的学妹而已。
对于感情他秉持的一贯原则是，如果态度果决地拒绝后对方仍不放弃，那么利人利己，最好的回复就是不再回复。
他也相信，她去香港发展后，一定会很好，越来越好。
但是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的神情看上去格外认真。
她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对大人们之间感情的事尤为敏感。
他承认自己或许在男女之情上是个薄情之人，但他并不想吓到她，更不想就此早早断了她对爱情的浪漫幻想。
江清明想了想：“她很好，也问你好。”
佳禾终于释怀地轻舒了口气，听见他问：“能找回家吗？”
她点点头，见他一身黑衣白裤地站在风里，忽然感觉有点拘谨，想冲他挥手道别，却不知怎么变成对他九十度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她自己都窘得不行，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慌乱得转身便飞快跑走了。
江清明走到天台的围栏边，唇角带笑看着广场上那个小小身影片刻都不停歇地渐渐跑远，背影像哽着一口气似的，连跑步的姿势都是严肃又认真。
站得久了才发觉脚踝处泛起酸麻，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他低头看了看那支手机，点开那条未读消息——“保重，再见”，选中删除，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
手机是他托一个刚好近期要去香港过年串亲戚的大学同学顺道带去的，未留只字片语，只是在想，如果那个学妹因此再度和他联系，他应该如果应对才最得当。
以这款手机的售价，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家庭富裕，也不太可能会粗心大意到完全忘记它的存在而这么久不闻不问。
类似的这种小心思小手段，其实他也遇到过挺多次了，每一次他唯一能为对方做的，其实也就只有假装不知道，看破不说破。
只是他没想到那位张姓师妹的执念竟然这么深，他知道她肯定是想通过这只手机再度和自己牵连上，却没有想到竟是用这样伤人的方式。
所以当半个月后，江清明在少年宫的舞蹈教室看见佳禾时十分出乎意料，尤其是看到她被推搡着走进来时的表情，有些心疼。
一种成年男人，面对弱小，看着一个孩子满脸委屈时，会自然而然产生的那种怜惜。
推着她走过来的中年女人看样子是她母亲，一进教室也不管是在上课，上来就满脸堆笑地把他拉到教室门口开始攀关系。
上次在医院时似乎的确是见过一面，不过他实在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那个打电话给自己求助的小女孩的妈妈。
江清明微微皱眉，听着她母亲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女儿有多么有跳舞天赋，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张姓师妹给这家的家长灌了多少迷魂汤。
他很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因为自己的私事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耽误别人的时间。
其实跳不跳舞是每一个人的自由，但以专业的角度看，这女孩的身材比例的确不适合做一个职业舞者，更何况她一看就是不情愿学跳舞的。
照理说，这样的学员他是不应该接收的。
但是，他观察到的情况，似乎又点些特殊。
在中国，望子成龙是大多数家长的常态，如果自己的孩子被什么“专家”之类的断定具有某种天赋，父母们都会对孩子宝贝更多。
这一家显然也是这样的典型。
他在她进门时被母亲推得一踉跄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让他心里一下子变得很难受的伤痛。
她在害怕，害怕他留下自己，但更害怕......他说不。
事情变得微妙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才对她最好。
江清明看着佳禾，希望在她眼睛里找到正确的答案，可是她低垂着头没有留意到他的眼神。
“老师，您觉得她怎么样？”
她母亲再一次热切地催促。
他需要作出一个如同赌局性质的决定。
江清明静了静心，直视她母亲：“我觉得，她很好。”
她母亲一瞬间喜从天降的夸张表情让他有些反感。
江清明移开目光去看佳禾，她眼睛里写满惊慌，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被人夸奖都不会觉得开心，第一反应竟然是慌乱，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会这么自卑？
江清明皱了皱眉，招招手让佳禾来他身边，对她妈妈说：“那么，就从今天开始上课吧，您可以先去一楼缴费。”
佳禾妈一叠声的“哎哎”，嘱咐佳禾好好上课，喜滋滋地走了。
等四周没人了，江清明看着佳禾那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笑地问：“有话想说？”
佳禾点点头。
他看着她微微挑眉，有意逗她：“还去天台？”
佳禾歪头看了看他身后，教室里十几个学生都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他们的方向张望。
她看着江清明摇摇头，认真地说：“下课以后我再说。”依旧是那副乖乖的，小心翼翼的神情。
江清明点点头，带她进了教室，让她向其他同学做自我介绍。
佳禾站在教室最前面的正中央，看着十几双同时打量自己的眼睛，小声说了句“大家好”就没词了。
她低下头，不去看不去听也能猜到一定有许多人此刻在窃窃私语，就像第一次来时遇到的那个误会她是低年级小孩的女生一样，看着她露出惊讶好奇的表情。
佳禾觉得脸上充血滚烫，耳膜鼓胀得发出一阵阵嗡鸣，然后，忽然感觉到有一只很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头。
她依旧垂着头，听见身旁的江清明对着大家朗声说：“她叫林佳禾。”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很骄傲的事情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