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老九门)》林长生

13、拜年

　　梦境，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梦见我作为一个宾客，在一个婚礼的现场，新人是以前的我和齐景。在巨大的花柱中铺着红红的地毯，小哥站在地毯上，光着身子只穿着夏威夷的草裙，手里拿着拉花条跳草裙舞。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如石头，我倒是觉得把它手里的拉花换成两把菜刀更应景。王胖子穿着印度阿三的衣服在舞台角落吹竖笛给张小哥伴奏。我正好奇铁三角怎么少了一个，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看去，只见吴小佛爷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我的背上，一脸诡异的笑着，随着笑容的扭曲，他的脸竟然变成了青眼狐狸，死死的盯着我。我和中了葵花点穴手一样就这么背着他，青眼狐狸发出一声怪笑，用张小哥的声音语气说：“找到你了。”
　　猛睁开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梦魇已忘了大半，只有青眼狐狸的怪笑挥之不去。耳朵里传来远处的鞭炮声，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那？谁的房间？
　　纯欧式的风格使卧室显得富丽堂皇，窗帘挡住了白天一半的阳光，我起身离开舒适的床铺，身上是我大红的棉布睡衣，穿上拖鞋踩地只觉两腿发软眼冒金星。门突然打开，只见大姐匆匆进来：“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大姐将我扶回床上。我摇头，余光看到门口站了个人，是张启山。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齐铁嘴也跑了进来，对我说：“诶呦~你可醒了~你看我就说嘛，睡够了自然就醒了佛爷你还不信。佛爷，站在门口干嘛？”张启山闻言看了看我，便走进来问：“有什么需要吗？”我抬头看着他有气无力的说了一个字：“饿。”
　　床上放了个精致的老式炕桌，我化身饕餮已经再吃第三桌了，终于感到了饱的滋味，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张启山有事已经离开，我问这是哪，齐铁嘴坐在一头的凳子上听到我提问就拽着凳子笑嘻嘻的来到大姐身边坐下说：“这是佛爷家，你当时累得脱了力，佛爷就直接把你带回来了，还要把派去医院的军医给叫回来，我对佛爷说你没事就是累的好好睡就行，叫回来军医也没用，要不是你大姐过来照顾你，我看佛爷的架势，一定会亲自守着你。”
　　听着齐铁嘴的打趣也没理他，问大姐：“二姐那？她一个人在家？”
　　“没有”大姐答道：“你二姐跟我一起过来了，把她一个人留下我也不放心。她现在去给张副官送饺子去了。你怎么把自己能成这个样子，知道你本事大，可八爷过来说的时候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呵呵呵~失误失误，对、对了二姐居然去给张副官送饺子，那她见到张副官的模样还不知道怎么心疼那，大姐你也让她去。”
　　大姐说：“让她去吧，看不见也只会更着急，八爷不是说张副官已经没大碍了吗？”
　　我点点头：“也是，那我就不对二姐这种见色忘友的行径做出评论了。哈哈哈哈~对了，我睡了多久。”
　　齐铁嘴答道：“两天，今天是大年初一。托你的福，我们这群人都在佛爷家过年了~”
　　我听到这个答案表面装作淡定，可心里却乐开了花~上次睡了至少4天，看来这几年道术修行进步很大吗~
　　我笑嘻嘻的继续对齐铁嘴说：“那你不乐了，窥探张府佳肴已久，这回没理由轰你走了~”
　　齐铁嘴还想说什么。被进来的管家打断，“八爷，午饭好了。”
　　“哈~好，佛爷回来了？”
　　管家站在门口说“还没有，佛爷刚才来电话让各位先吃，他晚些回来。佛爷说还请八爷先在张府休息一下，佛爷回来还有事找您。”
　　“行，知道了。”齐铁嘴答应的痛快，回头问大姐：“你是下去吃还是在这？”
　　“我陪着玥瑶，玉兰应该也不回来，你去下面吃饭吧。”
　　齐铁嘴没说什么，点点头离开了。
　　很好奇大姐和齐铁嘴这对话的语气，这是多熟的人才会去掉‘少爷’、‘姑娘’，而直接叫‘你’
　　“你们以前认识？”
　　大姐看了看我，反应过来我说的是齐铁嘴，答道：“以前我和他是同学。”
　　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笑说：“大姐你读的不是女校吗？~”
　　“那是上国中之后，我和他是国小的同学。不过他只上了4年就辍学了，他要是不提，我都记不得有他这个同学。”
　　我点头没在多说什么。心中想着大姐没说全部，也不知睡了两天发生了什么，但这又是私事不好多问。只得闷头吃饭。
　　之后的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只因齐铁嘴吃到一半就端着菜跑来我这，说是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刚收拾干净的小桌又摆上了第四桌，都是熟人，直接脱鞋坐到床上，和东北唠嗑一样围着炕桌坐了一圈，我是吃不动了，有一口没一口的胡乱加着，大姐和齐铁嘴吃的挺开心，边吃边说话，叽叽喳喳。
　　等张启山回家打开客房的门，看到的就是三个大人跟小孩一样挤在炕上胡吃东西瞎白话。我们三个人如同被家长抓包，尴尬一小会~我先忍不住笑了说：“佛爷过年好，拜年了！”大姐反应过来赶快回身下床穿鞋，张启山没乱看，说：“过年好。”
　　齐铁嘴舔着脸边穿鞋边说：“佛爷~你这么早就回来了，看来事情顺利，新年头一件事就有了个好彩头，可见这一整年都是风调雨顺呀~”
　　张启山没什么表情的回答：“谢八爷吉言。”但目光落在了齐铁嘴身上，齐铁嘴来到张启山身边献殷勤：“佛爷吃了没有~今天你府上炖了水晶肘子~那味道……”
　　张启山没在理会齐铁嘴，走向我说：“张小姐，你好些了吗？”
　　“放心！我已经满血复活了~！……我的意思是我没事了，谢谢关心，呵呵呵”。
　　张启山笑着说：“张小姐真是幽默。”
　　“好说好说~呵呵呵。” 我不自觉的刮刮鼻子。
　　张启山看到我的动作笑道：“哈哈哈，那张小姐先休息，八爷，你和我来一下。”张启山招呼着齐铁嘴往外走，齐铁嘴回头说了句你们先歇着，就和张启山一起离开了。
　　“大姐大姐”我悄声道，“咱们可以走了吗？我已经没事了。”大姐上下打量着我，我站到地上转了个圈给她看：“你看真没事了。”
　　“行，等你二姐回来，咱们就走。”
　　意见统一后大姐开始收拾这间卧房，我也换上了衣服，等着二姐回来，可这一等，等的我和大姐又在床上睡了一个午觉，才把二姐给等回来。
　　回来的不止一个，还有一对夫妇。我当时和大姐收拾好东西来到一楼客厅，管家说佛爷和齐铁嘴还在书房，不好打扰，我和大姐只好在客厅沙发上等张启山下来，好和他打声招呼。结果这时大门开了，二姐走了进来，步态已经正常，看来快好了。跟在后面的是一对夫妇，算不上郎才女貌，应该说是郎才郎貌。这个男人的相貌真是了不得，长得漂亮又有钱，尤其是这寿数，十分可观。在看他后面的妻子，长得挺好看的，温婉贤良江南女子的典型，但是这福财和寿数……简直和她丈夫成反比，这两个人能结婚也是个奇迹。
　　“玥瑶！”
　　“啊？”被二姐一叫，我回过神来，发现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去和来人打招呼了，我还傻呵呵的坐在上发上没动，赶忙起身向两人打招呼。
　　二姐向那对夫妇介绍说：“这是我三妹张玥瑶，玥瑶，这是红府二爷和他的夫人。”
　　我表面淡定，内心澎湃2分钟。
　　互相介绍之后我们坐在大厅说话，原来二爷和夫人是来拜年的，在张府的门口才碰见二姐便一起进来，我们为什么在张府我没说，二月红到也没问。说话间张启山和齐铁嘴从楼上下来。
　　二月红和张启山很熟，倒也没在乎什么礼数，笑如春花的开口作揖“佛爷，拜年了。”
　　“二爷过年好。”张启山明显心情很好，来到我们中看到丫头：“夫人气色不错，看了是痊愈了。”
　　丫头笑盈盈的回答：“多谢佛爷惦记，我的病已经好了。”
　　二月红说：“初五那天我在红府摆年宴，特地来请佛爷和八爷参加……”
　　他们一拨在一旁说话，我们姐妹三人在一边，大姐跟二姐说咱们一会就走，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让二姐看看别落下什么，结果还没说完就被齐铁嘴听见，过来说道：“你们要走了。”
　　大姐答道：“嗯，一会就走，大过年的待在别人家也不是个事。”齐铁嘴想了会，说：“你等一下，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一会帮你们搬行李。”我心想齐铁嘴这理由可真牵强，张府的客人帮客人搬行李，这传出去就没人道张府做客了。
　　张启山看见我们凑在一起，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把要离开的事情说了一遍，张启山不知为什么笑了一下说：“吃了晚饭再走吧，你们现在回去，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倒不如在这里，晚上我让人把你们的东西搬回去，张姑娘东西多八爷一个人可帮搬不动。”
　　到最后结果就是我们姐妹三人，二爷夫妇全都留下来吃晚饭了。
　　估计这几年齐铁嘴一个人孤单单的过年没意思得很，今年他是最开心的一个。饭桌上三男的凑在一起说话，我们女的们在另一边叽叽呱呱。我在向二姐请教饭桌礼仪，二姐说我学不了这个，我不理解，大姐在旁边窃笑，丫头只是微笑好奇看着我们三个。二姐受不了我一直的央求，无奈对我说：“那我就简单说一下……”
　　二姐从座位的主次顺序，坐姿吃饭的动作夹菜的规矩，桌上菜的摆放位置大宴小宴菜系的模式，絮絮叨叨真的只是说，连那三个男的都往二姐这边看，在二姐又给我简单演示了一下今天这样的晚餐小姐应有的礼节后，又想起来：“……还有，如果是和贵人共餐，注意不可动荤，怕有异味。”
　　……我心里真的很想骂街，不能吃你上它干嘛!总算理解罗丝小姐为什么跳海了，我简直是自找麻烦！！！抄起筷子，在六人的目光下叉起饭桌当中一个莲藕猪蹄，连汤带水滴答答一路叉到自己碗中，一咬一嘴的油汁，众人愣愣看着我的动作。
　　咽下满口猪肉，也不擦嘴就开口道：“在下师从龙虎山，修的是逍遥道，自在惯了，委实学不会簪缨世家的诗礼规矩。我还是接着当我的牛鼻子道士就好！”
　　“哈哈哈哈”开口笑的是齐铁嘴，其他人是面露笑意，丫头小的也些苦涩，她从不知道大户人家竟然规矩细致到如此地步。
　　大姐笑意满满的说：“和你说你还不信。要真这样一顿饭吃下来，够你受的。”
　　“天天这么活着不累吗？！”我实在是有些不太理解古人这超纲的规矩了，这哪是礼节呀！简直就是做个套子把你装进去！
　　二姐说：“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现在要我在过回到以前，我是不想。毕竟我要不停的看眼色布菜。”
　　“新社会真好”我有感而发。
　　张启山说：“张小姐也是位先进人士。”
　　“就凭这吃饭的规矩我也要求做进步青年。”我继续啃我的猪蹄。
　　二月红开口说：“那，不知在下可不可以有幸请三位新时代的女士初五那天，到我红府做客，只是我那红府比不得佛爷这里，‘老旧’得很，三位如若嫌弃，在下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我们姐妹三人都看向了二月红，这突然的邀请让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二爷肯这么说，也没法推掉。
　　大姐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我们，得到答案后开口道：“那便叨扰了。”
　　齐铁嘴十分开心的说：“那太好了，大家都是熟人，多在一起吃饭热闹！”.
　　我心想这有什么可热闹的。
　　饭后，二月红夫妇离开红府，路上二月红问丫头佛爷府上的饭菜怎么样，丫头回答说终于明白八爷为什么总去佛爷家吃饭了，味道确实不错。丫头好奇二月为什么突然邀请那三姐妹，二月红道，一，是想看看这两天突然冒出的张小姐是什么来头，二，是你不想和她们多聊聊天吗？丫头甜甜的笑说，被二爷看出来了。
　　饭后送二月红夫妇离开后，我们三个也告辞，张启山说初五开车来接我们三个一起去，我想也好，毕竟现在的人很看重过节，元宵之前基本上都没什么人出来，自然也没黄包车，红府又远，便答应初五一同去。
　　歇了两天后，我去了趟医院，本想把假消了，可院长大人亲自准许我歇到元宵节，说这里有佛爷派来的军医盯着让我有事就去忙，不用管医院。而且工资照发。最后一句低过千言万语，我谢过院长后就这样大明大亮的享受年假去了。下午和二姐去看张副官，感叹当兵的底子好阳气足，恢复的相当快，而且我觉得张副官有些胖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张副官恢复得不错，我恐吓他道：“你要是肯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养伤，我保证元宵那天你能和我二姐出去逛灯会，你要是不老实，呵呵，我就去你家佛爷面前告刁状，别说和我二姐出去，我让你这个年都过不痛快！！！”面对我这个准二姐夫我是没和他见外，不过张日山对自己的身份似乎还不太适应，和我相处的分寸还没掌握好，没说话，只是阴着脸看着我这个骑到他头顶他还没治的小丫头片子，然后又转头一脸哀怨的看着一旁只顾着笑也不帮他说话的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