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老九门)》林长生

11、半吊子医术

　　10月的一天，齐铁嘴来到我家诚挚的邀请我加入九门，说这也是佛爷的意思，不过被我给否了，理由是我自在惯了，齐铁嘴倒也没多说，只说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之后我和齐铁嘴除生意上的往来，就没再提加入的事。齐铁嘴有时会拿一些处理不了的玩意请我破煞，看在他是奇景的在爷爷的份上我也没拒绝，反正他按规矩给钱，有外快挣我也乐意，但除了齐铁嘴外，我没向任何人漏过我的本事。所以直到现在，也没其他人知道我会道术。
　　壬申年腊月29，阳历1932年2月5日，早晨五点多，我穿上厚外套准备出门，大姐把我的包递给我道：“你们怎么过年还在忙。自从洪水过后，长沙城的不少大夫被派往灾区控制疫病，虽说长沙城没有灾情，去帮忙也是应该，可这都好几个月了，他们再不回来，你们这些留守的就要累趴下了。当时你没被挑去我还挺高兴。现在你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的活，过年了也不能休息，病人不也是能回家过年就回家过年吗？能有几个病人。”
　　我一边穿鞋一边笑说：“大姐，你说的那是住院部。你不知道，医院到了过年过节都会很忙，这吃撑的、卡了刺的、喝废了的、拿酒瓶子往亲戚脑袋上抡的，什么事都有，比赶集热闹，我又是外科门诊，我敢打赌现在门诊部就跟下饺子一样，霹雳普隆。我得赶紧走，要是晚了，和我交接班的赵医生非疯了不可。”
　　二姐从楼上一瘸一拐的下来，道：“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饺子吗？”
　　“回来。我值白班，赵医生值夜班。二姐，你可千万小心你的脚，一会记得上药。疼也忍忍。”
　　“你放心去医院，我盯着她”
　　“也对，有大姐在，二姐敢不上药，嘻嘻嘻……”
　　哎~我可怜的二姐，在东北零下50度的山上都没事，这来了长沙的第一年，手脚就全冻了，脚也因为没站稳崴了一下蹭破了皮，真是雪上加霜。张副官来送军医祖传的冻伤药时，看见我二姐那原本水葱般的手指现在胡萝卜状的爪子，心疼的呀~现在想起那场景我还是没良心的想笑~~，没错，张副官和我二姐正在交往，而且‘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理’的典范，这两个人太老实了，交往快半年了最多就是牵手，连拥抱都没有，不过倒也符合这个年代，我曾私下问过齐铁嘴他俩的婚事，齐铁嘴说：两年内是别想。他俩的情路还真是漫长，不过也好，可以好好享受爱情的味道。只是这阵子都没见他来找我二姐，这大年下的，也要军训吗？
　　上午10点，医院门诊部，孩子哭大人叫。
　　处置室，护士长高姐觉得自从留守长沙医院后，自己的工作能力有了网一般的扩展，快从护士改成医助（医生助理）了。“很好，嘴保持不要动。”她正给一个小孩拔喉咙里的鸡骨头。高姐觉得这孩子没卡死简直命大。“好了出来了。”她看了看后面六张单子，全是咽喉异物。瞬间觉得家里只给孩子包了饺子是正确的做法。
　　呼啦啦啦~一辆平车又拉进一个病人，“护士长！护士长！”新来的小护士小新在外面狂喊，高姐觉得自己要爆发了，跟这个毛丫头说过多少遍不许大呼小叫，医务人员要是紧张那病人没病也会被吓个半死。走出处置室，看见小护士正堵在门口。
　　“喊什么！”
　　“那个，病人~”小护士指了指身后。
　　“跟我过来，看着。”来到平板车前，上面躺着一名男子，年龄二十五上下。皮肤成铁锈色，嘴唇发黑，休克，左腹部外伤……像是被狗咬的，伤口发黑，无明显血迹，有很重的尸臭味！
　　高姐问：“病人家属在吗？病人家属！”高姐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景，有五名男子，二三十岁，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打场群架。一名男子应声走了过来，30不到的年纪，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就是狼狈的很，左臂可见抓伤，伤口发黑，无明显血迹。
　　男子焦躁地说“我们找张玥瑶医生。”
　　“张医生上手术了。他是怎么伤的？”高姐开始对病人进行检查，判断需要要外科医生诊断，好吧，现在有能力处理的都上手术了，看来得把张医生叫回来。
　　“因为打斗，听着，我们必须找张玥瑶医生……”没等男子说完，高姐直接说：“小新，把病人带到5诊室，做登记，我去通知张医生。”
　　小新说：“护士长，还是我去吧。”这个病患她处理不了。
　　“你去，你有资格进手术室吗？认真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交待完，高护士长脚下生风快步前往手术室。
　　手术室。“张医生，你手术做完了！太好了，5号诊室有一个病人，中毒……（叙述病状）……打群架时像是被狗咬了，有很重的尸臭味。”
　　“尸臭味！”我一边在手术室的水池洗手一边想：尸臭~！。
　　来到5诊室，病人没看见，就看见病床边站了一堆人，背对着我，人多没关系，但这一个个满身尸气是怎么回事，他们是送宾的，还是挖坟的，这气味确实是尸臭，顺嘴骂了一句“靠！”
　　听到门口有声音，这些人集体看过来，喵了个咪的，一个个脸上也尸气缭绕，这是招了什么玩意的吧！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开口说：“让一让，别在这堵着~”迈步走到病床一看，呵呵，熟人，张日山张副官，尸臭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我看向床边圆凳子上坐着的人，嘚~张大佛爷，此时他正邹眉看着我，估计是带着大口罩认不出我是谁。我一边看检查报告一边说：“高姐，你去门诊看其他病人吧，我在这就行。小新，”我指着其他的人“带他们做一下基础检查。”
　　看着他们都出去了，我问留下的张启山：“他这是让僵尸咬了？”
　　“是。八爷说让我们过来找你。”
　　我听出张启山的声音已经没什么底气了，他中的尸毒已经发作。我刚想问齐铁嘴在哪？门就突然被打开，只见齐铁嘴搬着一个大箱子，大姐拎着我装法器的皮箱跟在后面。我接过箱子一看，好家伙，这是把我柜子里的东西全带来了，也好，省的这个没有那个没有的。拿出火柴，符箓，又倒了一碗无根水。
　　“大姐你先出去，齐铁嘴你留下。……他是让什么毛僵咬了？”
　　齐铁嘴喘着大气说：“绿毛，是子母僵，让小的咬了。”
　　“行，厉害！大过年的和一对僵尸干架，在下佩服”我把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台面上，走到床前对张副官说，“别紧张啊没事，一会用上药就好了。我需要先准备，等会啊~。齐铁嘴，把佛爷推到墙角去。（张启山坐的圆凳子带轮）”
　　我在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盆放在张启山脚底下，看了看他左臂的抓伤，还好，不深。我问齐铁嘴：“你会用符吗？……不会，那你注意看我怎样做，一会你去治另外几人。我这还有一个张副官没空管另外几个。”我拿出两张符箓，教给齐铁嘴如何升了符箓，如何化入无根水里。我把水端到张启山面前说：“这水必须全部喝下去，喝完之后才可以往外吐。”张启山此时已经连说话也办不到了，任由我掰开他的嘴往里灌。
　　“呕~~呕~~”
　　还不错，张启山到是全都喝了下去才开始吐，有好多人是喝到一半就吐了还低接着灌，我对齐铁嘴说：“你先看着他别让他呛着。等他吐得都是水后，不再吐了就把另外一碗喂给他喝。”齐铁嘴捏着鼻子冲我点头。别怪齐铁嘴捏着鼻子，要知道，张启山吐出来的黑乎乎的粘液可比张副官身上的尸臭还难闻，张副官只是尸臭，张启山是胃酸加尸臭的恶心升级版，就算是开着窗户戴着口罩我都熏得脑瓜仁疼，齐铁嘴现在还肯站在张启山身旁给他顺后背，那绝对是兄弟情深。我认为还是先给齐铁嘴拿个口罩是正事，别一会他在吐了。
　　我站在帮齐铁嘴身后系口罩和反穿的白大褂，跟他说：“等一会他吐完了，血液开始流通，你带他去找刚才的护士长，她会去找医生给他肩膀做缝合。然后你再给另外的几人解了尸毒，盆里的东西不要倒掉，先把这张符箓化进去，在拿到太阳光下去晒，等它冒完白烟在到。都做完了回来帮我。手套也带上，别蹭在皮肤上。”
　　齐铁嘴糊着大口罩说：“行。”
　　我来到病床前开始准备，“张副官，一会我给你用药后随着尸毒逐渐消失你的感觉也会回来，你的伤口会感到疼痛，你要忍一忍。”我知道他听得见，就是已经失去知觉也动不了。
　　我扒了张副官的衣服，只剩一条短裤，用于查看皮肤组织的变化程度。用手术刀划开8个走尸毒的穴位，在穴位和伤口处抹上肉蓕膏给，开始拔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扶着张启山出去齐铁嘴再次回来，告诉我：“都按你的做完了，部队的军医也过来了，还有你们院长。”
　　“院长，呵呵，那外面一定很热闹。”
　　“是挺热闹的。”齐铁嘴戴著口罩看不出表情，但我听出他是笑着说的。
　　我告诉齐铁嘴该怎么做，其实治疗过程很简单，也枯燥的很，就是不停的给张副官换药，肉蓕膏吸饱了尸毒就会碳化，然后从新再抹，在碳化，在抹，在碳化，在抹……“玥瑶，张副官出汗了。”
　　“嗯，看见了，是疼的，他现在已经有感觉了，伤口被刮，疼的冒冷汗了。忍一下啊，一会才可以用麻药，咱贵在坚持。”
　　等到张副官的皮肤恢复正常时，血也开始流出正常的红色，我喂给他一粒除尸气的药丸，叫来军医接手，毕竟军医比我这个实习期医生医术高了很多。
　　从5诊室出来，发现张启山和院长都在门外站着，张启山大步上前来问：“怎么样了。”
　　我摘了口罩说：“没事了，伤口缝合以后，慢慢治疗就行了。大概一个星期就能清除。”
　　张启山听到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谢谢。”
　　听张启山说这两个字我TM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该回什么？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私以为这样说会拉仇恨。可不说也不行，“恩~，这几天多晒太阳，早些睡觉，这样容易恢复阳气”
　　“恩！……好。”
　　齐铁嘴插话：“佛爷，咱先去吃饭吧，副官去缝合伤口，军医说了伤口看着厉害，但也是皮外伤没伤到内脏，没有大碍，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去歇歇，其他的咱们边吃边说。”
　　院长说：“我让人备了饭就在办公室，你们先去吃饭。”
　　听了这话，齐铁嘴高兴的拽着我和张启山跟着院长去办公室。
　　刚走了两步我想起我的东西：“等会等会，我的箱子！”我回身想回去把我的东西锁起来。
　　齐铁嘴说：“诶呀~没事，刚才进去的士兵已经给运到车上了，丢不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