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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城主套路深 ...


  •   永安城正中央,一座巍峨府邸坐落于此,府院连绵,院方墙高,黑油大门,沤钉锡环,上方悬着“城主府”金字匾额。

      锦衣华裳的风鸣雪和白衣束髻的唐雪心被迎入府内,绕过照壁,便见满院灯火通明,煌煌耀目,亮如白昼。一路回廊曲折,门斗玲珑,雕甍绣槛,林木葱蔚,宛然世家之风。

      风鸣雪低声道:“早听闻永安城城主府巍峨堂皇堪比王府,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只是冷清得很,我们走了这一路,除了守门人和前面这位,连半个人影也没见着。”唐雪心正说着,他们已经随着那引路的小厮穿过一座白石拱桥,来到了湖对岸。

      “二位这边请。”引路的小厮将手一伸,指向那草木深处。只见峥嵘草木间隐隐透出光亮,他们循着那亮光沿着鹅卵石小径走过去,走到尽头处却有一座高土坡拦住去路。二人只得跟着那引路的小厮一壁沿着数十级白石台矶往上爬,一壁悄声慨叹这一趟不该来。

      唐雪心:“师兄,你是不是得罪过这位城主,不然他怎么让咱们又过河又爬坡的,非叫人走断了腿不可?”

      风鸣雪:“我未曾与城主打过交道,应该谈不上得罪吧。”

      唐雪心:“哎,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答应他的邀请。”

      风鸣雪:“是谁说人家定会拿出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非去不可的?”

      唐雪心:“哎呀,我后悔啦!这样走下去,怕是还没见着好吃好喝的,就已经累死途中了。”

      二人正交头接耳间,不觉已登上了土坡的最高处。目之所及,俱是一片流光溢彩,灯火霞错,不由得心醉神摇,目瞪口呆。原来,这座高高的土坡与城主府一般,坐北朝南,正面向那条东西走向的熙和街,而这熙和街正是永安灯会最繁华绮丽的一段。登临此坡,正可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永安城的夜景,将那万盏花灯尽收眼底,遥遥相望,又宛如触手可及,更有夜风拂面,皓月朗照,真是别有一番奇绝风趣。

      “二位贵客,请到楼上来。”二人正忘情称叹,却闻一声娇滴滴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循声望去,原来这声音来自身旁一座八角阁楼的二层露台。

      唐雪心望向风鸣雪,嘴唇微微开阖:“师兄,上去吗?”她用的乃是“传音入密”之术,除了风鸣雪,旁的人并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风鸣雪淡然一笑,仍用“传音入密”答道:“都到此了,不妨去看看。”不同的是,他用此术连嘴唇也不需动一动,功力较唐雪心更上一层。

      唐雪心:“万一有圈套呢?”

      风鸣雪:“不怕,有我在。”

      二人随着引路的小厮上了楼。这阁楼外面看去轩昂朴雅、气势不凡,内里却是摆设华贵、雕饰玲珑,连楼梯亦是镶金贴银,于灯光照映下,闪光刺目,极尽粉饰之工,未免露出斧凿之痕,叫人遗憾。登上二层,乃见一屋,华门洞开,通向露台。露台上有四人围一张金丝楠木圆桌坐着,四人背后还立着一群侍茶奉水的丫鬟小厮。

      正中二人是两位年轻姑娘,斜欹在紫檀木交椅上。靠左一位看上去双十年华,挽得松散的发髻上颤巍巍地插着金丝嵌红宝石穿花戏蝶步摇,一袭湘妃色牡丹薄水烟绣金丝轻罗曳地长裙,外披雪白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肤若凝脂,腰如束素,黛眉连娟,微睇绵藐,此刻正媚眼如丝地望着风鸣雪,那模样真真是千娇百媚,摄人心魂,惹人怜爱。

      靠右一位姑娘年纪尚轻,看来只有豆蔻年华,身量娇小,鸭蛋脸儿,眼神明澈,樱唇皓齿,面目间透露着伶俐,梳着双环望仙髻,发饰简约无华,只以丁香色丝绦束系,身上穿一件月白如意云纹锦衣,腰下系一条鹅黄散花百褶罗裙,披一件灰鼠皮大氅。

      边上那两个年轻公子,端坐于花梨木凳上。左边那位年岁约摸十八、九岁,着一身宽大的藕荷色袍子,容颜娇媚,艳色逼人,眼角眉梢自有一段风流妩媚之态。右边那位看来稚气未脱,一身翠绿衣裳仿若滴水翡翠,乌檀墨发挽成束顶圆髻,小脸白白嫩嫩,睫毛又长又翘,一双杏眼水汪汪、黑亮亮的,煞是可爱。

      唐雪心只当自己来到了万紫千红的花园,满园春色叫她目不暇接。美人太多,她竟不知目光该往何处放。

      引路小厮毕恭毕敬地退步立侍一旁,朗声道:“城主大人,贵客到了。”

      只见正中靠左那位娇媚姑娘扶着身旁丫鬟的手臂缓缓起身,她将唐雪心和风鸣雪二人上下端量好一阵儿,方才盈盈笑道:“二位贵客,请上座。”说罢,她略一回头,冷声道,“紫晶,翡翠,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边上两个美貌公子怔了一怔,眸中闪过不甘之色,那穿藕荷色袍子的公子临走时还瞪了风鸣雪一眼,似是心有怨怼。

      唐雪心腹诽道:“那年轻美人儿竟是城主?城主不该是浑圆矮胖、大腹便便的老头子才对吗?还有,这城主看师兄的眼神,怎么跟大灰狼看到小白兔,白骨精看到唐僧似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都要流出哈喇子了……”想到这里,她瞥了风鸣雪一眼,见他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模样,不由嘴角一扬。

      风鸣雪并未挪步,躬身一揖:“敢问城主有何贵干?”

      那城主大人愣了一愣,娇声笑道:“妾身名唤曲孟琬,乃是这永安城的城主。此番请二位到寒舍来,实因妾身最是爱才,适闻有两位青年才俊来到我永安城,心中仰慕,便冒昧将二位请来一叙,二位不要见怪才是。”

      风鸣雪又是一揖:“不敢。承蒙城主抬爱,在下愧不敢当。”

      曲孟琬眼波荡漾:“公子莫要谦虚。公子一表人才,琴艺高超,令妾身仰羡得很呢。”

      风鸣雪仍是谦逊道:“城主谬赞。”

      曲孟琬和风鸣雪如此这般一来二往客套许久,唐雪心在一旁百无聊赖,只当是瞧别人演戏,当起观众来。这边的戏看腻了,她便将目光移至另一边,打量起座上另一个姑娘。那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剥花生吃,一个接着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风清原,这位是我的师弟包桂杲。”

      “请风公子和包公子上座。”

      风鸣雪这回未再推辞,便在曲孟琬身边坐下。唐雪心见他坐下了,也只好在那吃花生的姑娘身边坐下。落座的间隙,她忍不住用“传音入密”问道:“师兄,你什么时候改名叫风清原,我怎么又成包桂杲了呢?”

      风鸣雪微露笑意,并未转头看她,仍用“传音入密”回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与他们素昧平生,亦不知其为人用心,况且萍水相逢,不过匆匆一面,即便告之以真名,也无甚用处。”

      唐雪心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又道:“即便如此,你为何给我起了这般难听的名字?什么‘包桂杲’,咦——”

      “这姓与名皆是雪心你的心爱之物,原以为你会喜欢。”

      “包桂杲……包子和桂花糕,啊!?……”唐雪心方才了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实在佩服师兄的敏捷才思、别出心裁和寒气凛凛的机智幽默。罢了,包桂杲便包桂杲吧,虽不够仙气,但听着倒也喜气。她说服自己接受了这名字,便又打趣道:“师兄,这城主长得这么美,我看她对你好像有意思,不如你就留下来当压寨相公吧。”

      风鸣雪面上一沉,冷声道:“你再胡说,我便不许你去烟火大会。”

      唐雪心急道:“我不说啦,不说啦,师兄息怒嘛。雪心请你们有话快些说完,不然一会儿赶不上烟火大会了。”

      曲孟琬提起桌上的白玉壶,将唐雪心和风鸣雪面前的酒杯斟满,先端起一杯递到风鸣雪手边:“风公子,此酒乃是京城醉仙楼闻名天下的金玉醇酿,请公子品尝。”

      风鸣雪并未接过酒杯,而是起身一揖:“此酒珍贵,在下实不擅饮酒,恐暴殄天物,愿以茶代酒敬城主一杯,还望见谅。”

      曲孟琬脸色一凝:“风公子可是不给妾身面子?”

      唐雪心见此情形,觉出气氛微妙,起身接过酒杯:“我替师兄喝吧。”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曲孟琬眉头微蹙,横了唐雪心一眼,片刻后复又展颜道:“包公子好酒量。不过这杯酒是给风公子的,那一杯才是包公子的。”

      “那我一并喝了。”唐雪心二话不说,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股脑喝了下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俱是愕然失声,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好半晌,才听得曲孟琬媚笑一声:“酒饮得太急,容易醉人哦。”

      她的话音刚落,唐雪心骤然感到脸颊烫若灼火,眼前人影成双,脚下虚浮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天旋地转之间,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便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风鸣雪大惊之下抢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风鸣雪厉声质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美人城主套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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