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牧师与十字架

12、入宫 退出了两仪

　　退出了两仪殿后，李言年携我回了东宫。
　　短短的路程，竟然有奴婢六十余人，声势浩浩荡荡。
　　一路上，奴仆各司其职。六人执伞，六人扇风，其余仆从则为备下，以防不时之需。

　　我侧身凝视着李言年。他仪态淡然，见我凝视，回之一笑。
　　我也有些郝然地低下了头。

　　待回到了东宫，奴仆们开始备坐具，备茶点，煮茶，熏香等。待一切备好后，他们则在身候等待传唤。
　　李言年温言询问：“九歌自陈郡来，一路上可好？”
　　我平允地描述了自陈郡到清河一路的见闻。细细描绘了一路上的山川瀑布，古庙寺宇，各地各异的服饰语言，吃食习俗。
　　李言年端坐在塌上谛听，偶尔问上几句，我也一一作答。
　　这时茶点便上来了，我们二人便静默地吃着茶点。食罢，李言年便问：“九歌至长安已一月有余，是否思家？”
　　我望着他，有些难过地点了点头。他宽慰着我，我方才与他说了好些新奇的东市与西市的见闻，以及新购得的一些书籍。

　　这时，已是午膳时分。宫娥便鱼龙而入地传膳。午膳有金铃炙，光明虾炙，汤浴秀丸，白虎曜，小天酥，单笼金乳酥，一月红，及长生粥。宫娥们随即执银针试毒，试毒后，李言年方才动筷。膳时我们二人皆是缄默守礼，膳毕后才又说起了好些话。

　　此时，宫娥来传报，道寝室已然整理完毕。李言年便携我去了寝室。
　　路上他温言道：“九歌的寝室便在孤的右侧。若是夜间有些害怕，可来孤的寝室一叙。”
　　我望着他，叹道他心细如发，心下有些偎贴，便认真道了谢。

　　此时，有使官传讯道太师，太傅，及太保已在明德殿等候。李言年歉意一笑道：“太师，太傅，与太保都等着见九歌呢。可能得晚些时候九歌才能来好好安顿了。”我忙道无妨，随即与李言年去了明德殿。

　　明德殿内，李言年为我引见太师，崔仪。我庄重地行了大礼：“陈郡谢珩，见过崔公，崔公安好？”
　　崔仪点了点头，道：“三郎如今，学业如何？”
　　我谨慎答道：“离家之前，先生已教授完大学，中庸。诗经，尚书也有教授。”
　　崔仪轻微地皱了皱眉：“听汝阿耶讲，汝喜读杂书，此道不可为。入了宫后，需勤读才是。日后功课需上心。”
　　我连忙认真道：“谢崔公教诲。九歌日后必勤勉读书。”

　　这个时刻，我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连崔公都敲打我的功课了，更别说是其他两位非数代姻亲的太傅太保了。我突然想起了临之，也不晓得他杂书与四书五经都不拉下的绝技是如何炼成的。要是日后殿下能宽怀地准我回家探亲，路经琅琊，必然要向他讨教一番。

　　正当此时，李言年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我马上回过神来。李言年面色如常地为引见太傅，王澹。我便又庄重地行了大礼：“陈郡谢珩，见过王公。王公安好？”
　　这时，王澹的脸上有些抽搐，不过马上便恢复了如常。他道：“九歌离家前，可曾见过小侄临之？离家已有数载，不知临之如今如何。”
　　我恭敬道：“九歌临行前，与父亲乘车至琅琊郡，与临之道别。临之安好，近来有几张九章算术的题解开了，心绪便更开朗了些。”
　　王澹笑了笑，道：“临之前日写信与汝，道你等已将九张算数解开。既是如此，日后莫要费时在算数上，勤勉学习才是正道。”
　　我连忙恭谨应下。抬头看李言年，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我对他眨眨眼。

　　李言年随既便为我引见太保，韩煜。我也庄重地行了大礼：“陈郡谢珩，见过韩公。韩公安好？”
　　韩煜面色如常地答：“甚好。前面太师太保的话，说得已然详细。你勉励学习便是。”
　　我诺了一声，方才抬起头来看韩煜。
　　一看便吓了一跳，韩煜年纪颇轻，看模样不过才弱冠之年，便已是三公之一。
　　我暗暗地记下了日后要和韩煜好好相处，观其行，听其言，对我日后必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