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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涌动(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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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慕容孤偃和小包子慕容雨的话,齐笙不是装作没有听见,而是真的没有听见。
在慕容孤偃说出她不配三个字时,齐笙就沉浸在追寻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
齐笙认为,慕容孤偃说她不配成为慕容雨口中的亲人,有两个理由。理由一,这具身体的本尊柔姐姐身份地位末微,当不得慕容雨主人的亲人,这是违背登记尊卑。理由二,慕容孤偃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柔姐姐的本尊,而是不知从哪来的她齐笙,所以为了保护慕容雨的安危,说出她不配做慕容雨亲人的话。
齐笙纠结比较两个理由的所占比率,行动上言语上有所提防。但比较来比较去,齐笙还是分不清孰轻孰重,只好两厢参半,严格规范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超过本尊的人设。
豁然开朗的齐笙一抬头,见到的便是慕容孤偃抱着小包子闭目养神的一幕。想起刚刚一瞥而引发的身份再次被揭露,齐笙急忙转移视线。转念又想与慕容孤偃共处一室太危险,忙撩开车帘出去,跟大牛坐在一起。
大牛见齐笙出来,忙打招呼:“出来透透气啊,柔姑娘。”齐笙附声应是。
两人相顾无言走了一段路,齐笙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到哪吃饭。
齐笙没有勇气问慕容孤偃这个问题,只好问对道路熟悉的大牛。“大牛,这条路上有吃饭的地儿吗?”大牛回答:“有啊。再走两三里地就能看见镇子,镇子上有好多家酒馆。柔姑娘,你饿了吗?”
“没,没,还没饿。”眼看大牛要从怀里掏出点什么,齐笙急忙说自己还不饿。
就大牛这粗衣粗布的打扮,万一拿出的食物她无法下咽,她是接过来好还是不接的好。所以还是一开始便拒绝,免得一会尴尬。
大牛哦了声,将刚掏出怀的烧饼,拿出一个,其他又裹好放回怀里。一脸羞涩的笑容,对齐笙说:“烧饼是小六娘做的可好吃了,俺要留给小芳吃。柔姑娘你不饿,俺正好省下一个。”
齐笙瞄了吃的津津有味的大牛一眼,内心狂吐槽。大牛我知道你喜欢小芳,但不用每次提到小芳就春心荡漾。还有烧饼再好吃,就你包袱里那几块,你的小芳怕是吃不到了。还有我虽然不饿,但你能不能避讳我点,你吃烧饼的样子太粗狂,我表示接受不能。
马车慢慢悠悠在路上走了一个时辰,在夕阳的余晖里,踏入远看繁华的小镇。
齐笙指挥着大牛将马车停到一间很有味道的客栈前,在门口候着的店小二看见马车停下立刻迎上去。
“客官到地了。”店小二站在马车车窗前,高声喊着,在车前的齐笙和大牛被忽视的彻底。
齐笙很大度原谅店小二的无理与蔑视,谁叫他不是出钱的主呢,被冷眼对待也是应该。
齐笙见车帘被撩起,慕容孤偃抱着熟睡的慕容雨出了车厢。店小二殷勤在前带路,顺带介绍店里的特色美食。
慕容孤偃依旧简洁明了:“三间房。热水,饭食一起送到房里。”
“好咧,客官。小二,马上替您办好。”店小二领着慕容孤偃去房间路上,又问了句:“那您的两位下属的饭食也同样送到房间里吗?”
“随意。”慕容孤偃丢了一锭银子,便关上门。门缝里留下让店小二不甚清楚的两个字。
随意?随他的意还是随客官下属的意?
店小二脑筋一转,取了一个最讨巧的。
店小二走到楼下,正好碰见将马车安置好正进门的大牛和齐笙。满面笑容对他们说:“你家公子,说饭食布在楼下大厅了。他要清净,独自在房里用饭。”
齐笙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巡视大厅一周,见西北角正好有一空桌,便跟大牛在那桌坐下。店小二报了几样招牌菜,齐笙便让一一上了。店小二领了菜单,快步去了厨房。
大厅里,齐笙喝着茶佐着店小二附送的花生米,打量着这家店。
这家店名字很有趣,叫‘味道’。这个奇怪又很有特色名字让齐笙驻足,让她想一探究竟。齐笙很了解景庄大神,他不会莫名写一些东西。在众多酒馆客栈之中,唯独这家客栈的名字如此独特。齐笙不相信这家客栈没有一丝景庄大神特地埋下的线索,予以读者剧情的提示。
这间客栈很是平常,与一般客栈一样。上下两层楼都是用杨木搭建,楼上是住处,每个房门大致相同,唯一可区分的便是房门的朝向和门牌。楼下是用餐的地方,布置简约。齐笙数了一下桌位,大概二十桌。而视角最佳的,便是西北角与分布在门附近的那几桌。齐笙正坐在西北角最里边,把店里的所有人都看的通透,也将门口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旅客商人,极少数是江湖中人。很凑巧离齐笙那桌很近的一桌,坐着四个江湖人。背对着齐笙而坐的是个使刀的汉子,从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这几个人中领头的。在他左侧,精瘦的男子,举着筷子在桌上逡巡一圈,落回碗里都是满满的肉。齐笙肯定这主是精明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右侧是跟使刀的那人一样,将兵器放在随手可取的位置的英俊公子。那公子眉间的狠戾,让人却而止步。与齐笙对面的是高猛的中年人,背着一把宽刀,做的笔直。让齐笙多看他几眼的原因是那人脸上的疤痕,纵横交错布满整张脸。
也许齐笙的目光过于沉重,让正听同伴说话的中年人抬头看她。目光交错一瞬间,齐笙感觉到了恐惧。不是被发现偷窥的窘迫,而是畏惧而产生的恐惧。此人危险。齐笙的大脑提醒齐笙。
“呦,又有小姑娘偷看老三啊!小姑娘,老三一脸疤痕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来看看我这张脸如何?”戏谑的声音响起,齐笙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那个瘦小的男子。
瘦小的男子见齐笙没有搭理他,无趣的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上说慕容家一夜之间没了。”
齐笙听见慕容两字,瞬间竖起耳朵。
低沉的男声接道:“一夜之间能将慕容家几百口人图灭,这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
几百人?可见一斑的实力?
瘦小男子附和:“对啊。指不定这其中有多少人伸手推波助澜。”随即想到慕容孤偃,又说:“不过这些推波助澜的要当心了,不知何时慕容孤偃就会去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推波助澜的人?哪些人?
提到慕容孤偃,中年人也说话了。“慕容孤偃是一代才俊,只是可惜天妒英才,让他招惹不该招惹的。”
不该招惹的?什么是慕容孤偃不该招惹的?
“闭嘴,吃饭。”为首的叱喝一声,阻止了话题。三人也知道此处人多口杂,不该因一些闲谈而招惹是非,也就住了嘴。
一顿饭终了,齐笙再抬头,那一桌江湖人早已没了踪影。齐笙也没在意,还在思考那群人话语里让她深思的问题。
齐笙发现,跟慕容孤偃相处的几日,她一丝信息都没有从慕容孤偃处得到。现在她所知的一切都是她揣测而得到的,关键是这些信息她还不能肯定真假。
齐笙又一次觉得跟谨慎的主角在一起,很伤脑筋,尤其她还没有脑子。
齐笙分别大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再一次梳理一下现在已知的信息。
这是一个相爱想杀的故事,主角是慕容孤偃和慕容雨。但谁是第一主角,她不清楚。慕容家一夜被灭门,是因为慕容孤偃惹了不该惹的,到底是惹了不该惹得人还是不该惹得事情,她不知道。齐笙目前的身份是慕容家婢女,侥幸活着的人之一。这个身份江湖人是否知晓,尤其是慕容家的敌对是否知道,她又不知。从那四个江湖人的谈话里,只听到慕容家被灭门了,没有听到慕容家除了慕容孤偃,还有没有其他活着的人。在江湖上行走的危险指数,又在高危和危险之间摇摆。慕容孤偃要去南疆,目的是什么,她不清楚。去南疆之后,慕容孤偃何去何从她也不清楚。
思路梳理到最后都是不知道、不清楚,让齐笙很焦躁。这份焦躁之上还悬着齐笙的小命,更让齐笙狂躁不安。
齐笙端起杯子狂饮三大杯茶水,才将立刻出门揪住慕容孤偃的衣领,把所有模糊的问题的答案问个清楚的危险想法压下。
好吧,好吧,我自己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不过不是现在。天晚了,等睡醒再说。
齐笙将空杯放下,宽衣入睡。临睡前,把还剩下的几两碎银,拿出来数了数,最后放到枕头下。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推开窗,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齐笙穿好衣衫,将压在枕头下睡了一夜的碎银拿出来。一入手,齐笙感觉到分量的不对劲。变重了。齐笙紧忙打开,昨夜几两碎银,变成了二十两。
突然变多的钱没用让齐笙开心,反而谨慎起来。齐笙巡视着房间,寻找蛛丝马迹。找了半天,终于寻到一处不同。
昨夜她记得她放下的杯子是空杯,茶水被她喝尽。而此刻桌上的茶杯里,残留小半杯茶水。
齐笙立刻将钱袋揣回怀里,快步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