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旅程 ...
-
不知走了多远，直到天际泛白，慕容孤偃才停下脚步。
齐笙在离开火光冲天的宅子不久，她就走不动了。如果前边开路的人不是慕容孤偃，如果不是看了两次杀人现场，齐笙早就喊着不走了，要休息。可是面对的是慕容孤偃,齐笙她怕她说累慕容孤偃嫌他麻烦一剑让她永远休息。想想都可怕。
齐笙跟着慕容孤偃走进一家刚被慕容孤偃敲开门的客栈，睡眼惺忪的小二还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人有多凶残，嘴里一直抱怨慕容孤偃扰人清梦云云，害得齐笙不由为小二哥点蜡祝福。
反观慕容孤偃，好像他没有听到小二的抱怨，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两间房。一辆马车，一包干粮，午时办好。”
见钱眼开的小二，立刻清醒过来。听明白慕容孤偃的吩咐，立刻朗声应下。
在门前，睡了一路刚醒的小包子说话了。“我要跟小叔叔睡。娘亲告诉雨儿，男女授受不亲，所以雨儿不能跟柔姐姐一起睡。”说完，张开手，要慕容孤偃抱。
齐笙站在门口纠结了。她是该把小包子递给慕容孤偃，还是跟小包子说他还小，不用在乎男女有别。
齐笙偷偷瞥了眼慕容孤偃，发现他只是看着她怀里张手要抱的小包子，并没有想要抱走慕容雨的举动。果然她要跟小包子说，他还小的话。
她看着小包子，对上小包子亮晶晶的眼，那里充满不安。也是一夜之间，父母亡故，背井离乡，只剩下面前慕容孤偃一个亲人。不安的心，此刻没有被安抚。
齐笙做了大胆的举措，将小包子塞到慕容孤偃的怀中。掩耳盗铃当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走进房间，关上门。只是关门的动作快了点，步伐匆忙点。她绝对没有怕慕容孤偃拔出剑，将她一剑杀死。
齐笙背靠着门，一手捂着心口，安抚极速跳动的心脏，一边侧耳听着走廊里的声音。清晨的走廊，没有杂声。安静片刻，听见门扉关起的声音。悬着心，终于安放下来。
齐笙刚在床侧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软软的童声。慕容雨说，“小叔叔，我饿了。”齐笙摸摸肚子，好像她也有点饿。“忍着。”清冷的声音，打破齐笙的遐思。
真是残忍。齐笙愤愤的想。
齐笙合衣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出神。
小包子慕容雨看起来才4、5岁的样子，而慕容孤偃也不过弱冠年华。而她所看到的这一切，怎么看都是悲剧的起源。那这个故事如何相爱想杀？难道慕容孤偃其实不是慕容雨的亲叔叔，而是慕容家的养子。长大之后的慕容雨发现慕容孤偃不是亲叔叔，反而是造成慕容家灭门惨剧的因素之一。仇恨之下，慕容雨想杀慕容孤偃报仇。但多年的养育之恩，细心关怀，让慕容雨难以痛下杀手。于是这样子那样子，最后在一起了。
齐笙对自己的猜想很是有兴趣，但是这猜想里有很多不成立的事实。齐笙想要忽略，也不得不面对。首先慕容孤偃和慕容雨容貌上有七八分相似，这注定慕容孤偃和慕容雨有血缘关系。其次慕容孤偃对慕容雨细心关怀，估计等慕容雨死去，他也不会得到慕容孤偃的关怀，从慕容孤偃对慕容雨的态度上。
唉，景庄大神写的真纠结。齐笙感慨这一句，便抛开思绪投入周公的怀抱。
齐笙是被小二哥叫醒的，小二说隔壁的客人要走了，问她要不要一起走。不走，隔壁的客人留下几锭银子给她。
齐笙听到慕容孤偃要走，立刻起身。有听到小二接下来的话，气得那个肝火旺盛。
撇下她，两个主角一起走。开什么玩笑，她是冲着主角来的，主角都走了，她还忙活什么。
“等一下，我马上来。”齐笙冲着门外喊一嗓子，急冲冲穿鞋出门。
齐笙跑到楼下，慕容孤偃已经起身离桌。慕容雨坐在桌前看见楼梯上齐笙身影露出笑容，甜甜喊声：“柔姐姐。”慕容孤偃转身便走，机灵的店小二急忙把慕容雨从凳子上抱下。慕容雨站在原地，看着一边匆匆从楼梯下来的齐笙，一边径直往外走的慕容孤偃。眨眨水晶晶的大眼睛，思考一会，迈步向慕容孤偃跑去。追上慕容孤偃，拉住慕容孤偃的衣摆，才回头寻找齐笙。
齐笙从楼梯冲下，拿过慕容孤偃离席那桌上特意备下的她的那份食物。又急冲冲拿着食物，追赶慕容孤偃的步伐。
齐笙追到店外，慕容孤偃已经坐在马车里。慕容雨趴在车窗处，对她招手。“柔姐姐，快上来。”
齐笙撩开马车车帘，爬了上去。还未坐定，就听见慕容孤偃说：“出去。”
喂喂，我没做什么事情吧，我也没说什么话吧。用得着一见面，就赶我走。
慕容孤偃见齐笙一脸茫然，于是添了两字：“出去驾车。”
驾车？开玩笑吗？我只会开飞船，不会驾驶马车。
齐笙讪讪道：“那个，我不会驾驶马车。”
慕容孤偃目光瞬间变冷，瞳孔深邃的不知深浅。
齐笙被慕容孤偃看的心寒胆颤，心里不断嘀咕，说错话了。
在见到慕容孤偃和慕容雨的那一刹，齐笙就在思考自己的身份。看慕容孤偃对这具身体的态度，这个身体本尊的身份不是太高，应该是下人级别的。又看慕容雨对此身的称呼，亲昵程度上，让齐笙推断，这具身体的身份应该是慕容雨母亲那边的人。或许是陪嫁丫鬟，或许是找来专门照顾慕容雨的婢女。总之身份不高，却又紧紧抱住主角之一大腿的人物。于是刚才的对话，让慕容孤偃生疑。齐笙推断此身应该会驾驶马车，而她回答不会。
齐笙忐忑不安等待慕容孤偃的判决，没想到等到一个意外的答案。慕容孤偃说：“去找个车夫。”
齐笙听到立刻奔逃出马车车厢，拿着从店小二那处，慕容孤偃本来预留给她的银子，再次找到店小二，让小二哥找个熟悉去南疆的车夫。
不一会，店小二领着一个粗壮大汉回来了。“这就是你要找的车夫。他在南疆呆了十几年，才回来。路稳妥妥的熟。”见齐笙不相信，店小二多添几句话解释一下大汉的由来。
齐笙看那大汉不像平常山野村夫，倒像习武的武夫。正疑惑时，听店小二一解释，脑海已经脑补了大汉种种不可言说的情况。齐笙点头算是聘用了，店小二拿着碎银笑着离开。
大汉在齐笙包含深意的目光中，忐忑介绍自己：“俺叫大牛，跟着表叔学过几年武功。表叔死了，临死前让俺把他尸骨送回故里，俺就回来了。”
齐笙意味深长哦了声。大牛瞬间有转身就走的冲动，只是想到生活没了银子，不得不留下来。“俺···俺不是坏人，俺只是想要这笔银子把小芳娶回家。”
齐笙噗嗤笑了，看着大牛急红脸给她解释，第一次觉得欺负老实人很不地道。大牛见齐笙笑，又窘迫脸红起来，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张口又闭口又张口这般反复。
齐笙笑过瘾才停下来，对窘迫不行的大牛说：“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你要不要跟小芳告个别，再跟我们去南疆。”
大牛摇头，“不用。小芳她就在南疆。”
“那好，我们这就走吧。”齐笙立刻拍板敲定行程。
到马车前，齐笙简单跟慕容孤偃说了大牛的情况。慕容孤偃听后没有说些什么，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齐笙再次爬上马车，选个离慕容孤偃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她刚坐下，慕容雨走过来爬到她腿上坐下。齐笙抱着慕容雨，跟隔着车帘的大牛聊着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只是打听南疆的风土人情，又夹杂着大牛和小芳的事情。
在大牛口中，南疆是个危险又温暖的地方。危险是说南疆如齐笙了解的一样，是蛊毒邪术横行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恶人和斗争。温暖是对于大牛来说，那个地方是他遇见他的表叔，被他表叔抚养长大，才不至于小小年纪便变成骸骨。长大后还遇见一个美丽的姑娘小芳，日久生情，最终能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打听想要知道关于南疆对的一点信息之后，齐笙更好奇慕容孤偃要去南疆的目的何在。
齐笙偷瞄正在闭目养神的慕容孤偃一眼，并不能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寻到想要的答案。
“柔姐姐，你刚刚偷看了小叔叔吗？”稚嫰的童声在不大的车厢里响起，惊扰了两个人。
齐笙见慕容孤偃因为慕容雨的话睁开眼看着她，她在那探究的目光中，下意识选择说谎：“没··没有，我没有偷看你小叔叔。”慕容雨不信，“你明明看了。柔姐姐，你说谎。”
齐笙在慕容孤偃审视的目光中和慕容雨确凿有力的指控中，灰败承认：“我是看了你小叔叔一眼，只有一眼。慕容孤偃，你能证明我就看了你一眼，对吧。”
慕容孤偃又闭目养神，对齐笙最后的话充耳不闻。
我去！齐笙偷偷在心里竖起中指。
低头看着水汪汪的大眼，挣扎一秒，立刻投降。柔声向小包子道歉：“对不起雨儿，柔姐姐不是故意要撒谎的，这一次就原谅柔姐姐好不好？”
慕容雨挣脱齐笙怀抱，站在马车里。齐笙怕马车一个颠簸让慕容雨跌倒，虚扶着防止慕容雨摔倒。慕容雨眨着跟慕容孤偃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语气慎重问齐笙：“柔姐姐，你一直叫我小少主，刚刚你为何唤我雨儿？”
我去，有露馅了。小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警惕。
齐笙僵着动作，看着慕容雨回到慕容孤偃身边，拽着慕容孤偃的衣袖，警惕看着她，等待她的解释。
齐笙收回手，垂目，看着马车车底的纹路好久，才勉强想出一个借口。
齐笙说，“我想成为雨儿的家人，而不是外人。”
“是吗？雨儿不知道什么是外人，但雨儿知道什么是亲人，雨儿想柔姐姐成为雨儿的亲人。”慕容雨愉快的说着，随后又想到什么，拉拉慕容孤偃衣袖。慕容孤偃睁眼开他，慕容雨开心的说：“小叔叔，以后柔姐姐也是我的家人了。”
慕容孤偃抬眼看了低头的齐笙，朗声说：“她不配。”
慕容雨委屈喊了声小叔叔，慕容孤偃把慕容雨抱在怀里，让慕容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要记得，此生慕容家只有离一个人，你没有亲人。”
慕容雨委屈皱着眉，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将自己埋首在慕容孤偃的怀里，小声啜泣。
齐笙只低头不语，充耳不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