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不要坐我大腿》雨下横山

9、醉酒的橙子

　　程一辰正拼命地往姜维宿舍跑，用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如果以这个速度去参加校运会一百米赛跑，肯定能得第一。本来安分的酒劲，也在程一辰的全力冲刺下冒了出来，跑的过程中程一辰只觉得头有点晕，好不容易到了姜维宿舍，天花板和地面也开始晃了，程一辰甩甩头，努力对准门敲了下去。
　　姜维刚洗完澡，正在单手擦头发，空出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准备给程一辰发消息，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一个人的痛呼，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打开门。
　　由于门开得突然，撑着门正在揉脑袋的程一辰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前倒，结结实实扑进姜维怀里。
　　程一辰有点摔懵了，一时间没有动作，只呆呆地靠在姜维怀中。靠着的怀抱很宽，微微湿润，又带着一丝沐浴露的气息，有点像薄荷，很好闻，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你没事吧，磕到哪里了？”姜维紧张地搂住程一辰，等他站稳之后扶着他的双肩上上下下检查，看到他额头上磕红的一块蹙了蹙眉，手轻轻拂过伤处周围，问“疼吗？”
　　“没事，不是很疼。我看时间来不及，有点急就跑过来了，可能是跑得太快，到门口的时候有点没站稳，才磕上了。”程一辰看着姜维眼里的心疼，不由自主地解释，说完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举起手上的文件夹，说：“这就是电话里说的资料，林浩轩说明天就要交给导师，你时间上来得及吗？”
　　“来得及，辛苦你给我送过来，下次来找我不用跑，迟点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姜维接过资料，说：“先进来吧，我找东西给你敷一下。”姜维说完就拉着程一辰的手肘把人带到自己床边，示意他坐下，接着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小毛巾，又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用毛巾包好轻轻贴在程一辰额头。小毛巾很柔软，厚薄适中，凉气透过毛巾传过来，冰冰的很舒服。

　　也许是疼痛被缓解，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这个认真给自己冷敷的男人太温柔，给了自己勇气，程一辰破罐子破摔地抱住姜维的腰，闷闷地说：“你怎么总是这么温柔，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姜维看着脸埋在自己腰上的少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当然不是，我只对你这样。”
　　听到这句话的程一辰忍不住想更放肆一点，在心里盘桓了几天的想法脱口而出：“那你不要出国好不好？”说完就抬头盯着姜维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被这样热切的眼神盯着，即使淡定如姜维，也有点顶不住，一番心理建设后，才艰难回道：“怕是不行。”话音刚落，就看到程一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可恶，你混蛋，既然你都有女朋友还对我那么好做什么？”说着眼泪掉得越发凶，“我也是混蛋，明明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却还是忍不住喜欢上你。” 说完，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愤愤地钻进姜维被窝，并用被子死死蒙住头。
　　姜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你刚说什么？你喜欢我？还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姜维拽着被子的一角试图和程一辰讲清楚，“你先出来，小心闷坏了。出国是早就定好的，我不能不去。”谁知这句话一说，被子压得更紧，“你都准备出国了还管我干什么，让我闷死算了。”说完还压着被子翻了个身，利用身体重量把姜维手上的一角被子也坠了下来，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条蚕蛹，然后就不动了。
　　无论如何也拽不开被子，姜维只能贴着程一辰坐到床边，说：“既然你不想出来，那我就这样说吧，虽然和我想象中的表白场景不一样。”姜维说着不好意思地把脸朝向另一边，盯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床铺，说：“其实我也喜欢你，喜欢很久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前年九月份，在东门那边的十字路口，有个阿婆滑倒了，半天起不来，周围路过的人很多，但都没有人上前扶她，然后你就出现了，把阿婆扶到了路边的公交亭，边安抚阿婆的情绪便招呼旁边的人打急救电话，围观的人才纷纷上去帮忙。那天下着小雨，一通忙活之后你身上都湿透了，但脸上的笑容如冬日暖阳，驱散雨水带来的寒意，让从马路对面赶过来的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默默在旁边给你撑了半天伞，直到你把阿婆的家人等来，并送他们上救护车后跑着离开。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就是那天对你一见钟情了，后来在开学典礼上看到迟到的你，我很开心。之后在学校也忍不住关注你的消息，想更了解你，你很爱笑，待人热心，因此你的人缘很好，朋友也很多，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接触，直到那次联谊，才让我真正有机会和你接触……事情就是这样。”说到这，身后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姜维忍不住回头，边拉被子边说：“既然我们是互相喜欢，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交往了，你觉得怎么样？”说完被子里的人也露出来了，脸颊通红，嘴唇微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姜维：……
　　姜维属实没想到，自己剖开心事一通表白，对方却睡着了，真是羞涩抛给了睡鬼看，明明上一秒还很精神，怎么那么快就睡着了。姜维伸手摸了摸程一辰的脸，微微发烫，凑近还能闻到微微的酒味，原来是喝酒了，难怪今晚那么坦率。
　　“小醉鬼。”姜维点点程一辰的鼻子，看他皱皱鼻子翻了个身，无奈起身伺候他躺好，去拧了洗脸巾帮他把脸和脖子擦了擦，又擦了手脚，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去到桌边拿起资料开始处理，顺便抽空用程一辰手机给他室友说明情况并报了平安。

　　第二天。
　　程一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再低头看看陌生的被子，噌的一下坐起来，下意识往被子里看，发现衣服齐全，旁边也没有躺着不穿衣服的人，才松了口气。
　　仔细一看，发现这是姜维的宿舍，而自己躺着的是姜维的床，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终在桌上发现姜维给他留的早饭和纸条，写着：
　　【卫生间里有新牙刷，桌上的早餐记得吃，我走了。——姜维】
　　【走去哪？】刷完牙的程一辰拿起面包边吃边想。
　　【还有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吃完面包的程一辰正给牛奶插吸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吓得程一辰差点把牛奶喷出来。怎么办，我我我我我昨晚好像对姜维说了喜欢，还抱着人家的腰不撒手，并且嚎啕大哭地霸占了人家的床？？？他的反应呢，之后发生的事情怎么一点印象没有了。不会是被我的告白吓跑了吧，所以才一大早不见人影。
　　大受打击的程一辰像游魂一般飘出姜维宿舍，一路飘回401倒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宛如死了一般。

　　“橙子，你回来啦。正好我在食堂买到了最后一只叫花鸡，一起吃吧，还好今天周末吃食堂的人不多，不然可轮不到我们。”周乐三人正从外面回来，看到躺在床上的程一辰，边把吃的摆出来边说。
　　“你们吃吧，我没有胃口。”程一辰恹恹回道。
　　此话一出，正在忙活的三人全凑到了程一辰床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对叫花鸡不为所动。”侯得亮一脸稀奇。
　　“是啊，平常吃饭你可是最积极的。”周乐默默跟上。
　　“是不是因为昨晚喝醉酒，所以身体不舒服？”张见洲话语里透着关心。
　　看着三人透着关切的眼神，程一辰感动不已，暂时也没空难过了，爬起来一一回道。
　　“谢谢老大关心，我身体没什么问题。”然后转头对其余俩人说：“本来我不饿，但竟然你俩诚心诚意地请求我，那我就赏脸吃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吧。”
　　“你想得倒美，按照老规矩，先到先得。”侯得亮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到桌子前带起了手套。
　　“猴子，你竟然偷跑！”周乐边谴责边脚下不停，张见洲紧跟其后。
　　程一辰瞬间顾不上忧郁了，赶紧下床加入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