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箜篌 06 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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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糕、核桃酥、豌豆黄、甜杏脯、腌醉梅、胶枣蜜饯……以及现在楚峙嘴里塞了两颗的桂花糖，满满一大堆甜点摆在床头的小几上。
以前楚峙并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然而自打被箜篌强灌了一次药以后，他就再也离不开这些零嘴了。
每天吃药的时间，是他最痛苦却又最开心的时间。痛苦的当然是不得不喝下那一大碗墨汁般的浓浆，开心的则是可以看到让他梦牵魂萦的箜篌。
三天前，他们的船离开了襄阳，继续由水路返回长安。
也就在起程的那一天，他刚经受了前所未有□□的摧残之后，又经历了一次空前绝后的精神打击，直到此时此刻，那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
“王爷，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我们不能继续在此地耽搁了，必须尽快赶回京城。”
在箜篌那骇人气势的压迫下，楚峙一边喝下古怀昔喂进他嘴里的苦药，一边听着盛阳的紧急奏报。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程确实耽搁得太久，宫里局势日趋紧张，这种时候皇兄实在少不了他。
要走，但必须把自己这位救命恩人也带走才成。
报恩嘛～当然是要以身相许才是啊！
他暗中朝路枫使使眼色，后者立即善解人意地开始了说服工作。
“箜篌公子，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可是王爷他伤势未愈，能否请你随我们一同返京？”
“京城？”箜篌倚在花窗边，双臂环胸 ，沉吟不语。
“对啊，公子大恩我们理应重谢，王爷会在京城为公子安排宅第，不知公子在襄阳可有家眷？”
听路枫问到自己关心的问题，楚峙立刻竖起了耳朵。
“没有。”
真是贴心的回答，路枫与主子对视一眼，得到一个“记你一功”的奖赏眼神。
“既然如此，公子又何须顾虑？京城物华人稠，最适合公子你一展长才！”路枫再接再厉，“如果公子愿意，王爷也可以举荐公子入太医署供职。”
“太医署？”箜篌疑惑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呃……”
床上的楚峙以及四铁卫都愣了愣——太医署是天下医者的最高殿堂，箜篌竟然不知道？
“太医署就是朝廷的最高医馆，专为皇上和王公贵族们看病。”路枫简略地答道。
“啊？那不行。”箜篌一听，立即否决了。
“……”其余五人再次面面相觑。
“京城……”顿了顿，箜篌若有所思地问：“真的很大吗？有很多人吗？”
“是，是啊。”路枫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爷认识很多人吗？”箜篌又问。
“当然。”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箜篌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点点头：“好吧，我随你们去。不过作为酬劳，希望王爷能帮我寻找一个人。”
“什么人？”靠在床头的楚峙开了口，用那滚过火砾似的声音缓缓地问。
箜篌神色黯然，幽幽叹息：“他叫林渟，是个商人，今年应该二十六岁了。”
敏感地，楚峙拧起眉头，凌厉的目光闪了闪：“他是你什么人？”
“他……”斜阳余晖中，箜篌睫毛轻颤，玉琢般的面容上浮起—层凄楚之色：“他是我的情人。”
轰！轰！！轰！！！轰！！！！轰！！！！！
楚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五雷轰顶——刹那间，被炸成飞灰的魂魄散逸出九霄云外，龟裂的躯壳犹如埋藏千年的纸帛，随便抖一抖就立马会雪花片碎。
在他身边的四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呆若木鸡、张口结舌。
许久，许久……久到楚峙以为山河已变色、日月已无光、沧海桑田数度轮转之后，他那化成灰末的灵魂才一点点沉淀回原来的地方。
“呃……箜篌公子，恕、恕在下失礼，请问、请问你的情、情人是……”路枫的舌头几次打结，极度艰辛地把话接下去：“是女人还是……男人？”
这年头儿没有女人会抛头露面出门经商吧……且不说男人女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敢把“情人”这两个字这么明目张胆地宣之于口吧？！！！
敢说也无所谓，问题是他还说得那么坦然自若、那么理所当然！！！！！
“当然是男人啊。”
咚！！！！！！！！！！！！！！
上百斤的巨石再次砸中奄奄一息的楚峙，也再次震得四铁卫双耳轰鸣、头晕目眩。
尴尬的静默继续笼罩着整个舱房，惟独始作俑者若无其事地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中。
“……………………为……什……么……”
又一次沧桑轮转，床上那具被恶灵附身的“尸体”终于挣扎着发出了阴森森的哀号，埋在被褥里的青白面孔犹如从地狱的深渊里缓缓仰起：“为……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可是——
“为什么会是男人啊！！！！！！！！！！！！！！！！！！！！！！”
他要发狂！！他要破坏！！他要杀人！！他要把那个该死的混蛋剁成一千八百块！！！
“王爷、王爷！你冷静点、冷静点啊……”四铁卫迅速冲到床边，竭力安抚那具四肢突然能够胡乱动弹的暴躁“尸体”。
箜篌莫名其妙地听闻着这一团混乱，疑惑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男人？”
咻————————————
寒风过境，草木皆冰。
“……”五座冰雕“咯吱”“咯吱”地扭动脖子，朝那张纯净一如山泉的容颜看去。
最早恢复声音的，依旧是五个人里年纪最长的路枫：“男人的话，于礼……那个……”
他回头瞄瞄自家主子，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箜篌却不肯放松，继续追问道：“我听说，男子与男子成亲在本朝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哈啊？？！！
五个下巴“匡当”一声同时坠地。
“咳……咳……”好半天，终于缓过劲儿来的楚峙气喘吁吁、咬牙切齿地问：“是、谁、告、诉、你、的？！”
箜篌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难道不是吗？”
“当然……”几乎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被楚峙硬生生咬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扭转乾坤，用力颔首道：“是！”
“匡当！”四铁卫好不容易拾回来的下巴又再次砸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箜篌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