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是影帝》容十八

16、真诚 对不起。今

　　秦一成功进入了“儿子”的世界。
　　一个良善而软弱的青年医生，并非秦一想象中多年后的自己。

　　“你走吧，我不恨了。”秦一并不高，脸上写满尽是成熟。那是恨父亲不成钢的神情，也是早年经历带来的世故。
　　秦一背对着凌几何，却又没有着急离去。
　　带着些许的期待，儿子对于父亲尚存的期待，他脸微侧，余光悄悄瞥向父亲的方向。

　　但秦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余光里只够得到父亲颓然的身影。
　　半晌，秦一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说罢，加快了步伐，匆匆退场。

　　回到后台的秦一强笑着跟镜头打了声招呼，目光急急注意着还在舞台上的凌几何。
　　凌几何悲怆地一声大笑，将脸捂在了手里。

　　这是一个有性格缺陷的父亲，叫人可怜又可恨。
　　秦一看到观众的表情，有的抹泪，有的愤恨中红了眼眶，有的如释重负……都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灯光暗下，凌几何艰难推着轮椅，缓缓消失在视线之中。
　　秦一脸色一沉。

　　按照剧本，在他下场之前，本该与凌几何再来一场对话。
　　但凌几何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秦一在说完自己的台词后，并没有等来凌几何的回答。

　　所幸秦一反应够快，为防事故，补了一句“好自为之”后提前退场。而当时无语而隐怒的心情无意中对这句台词起到了额外的加成作用。
　　凌几何是从对面退到后台的，秦一来不及问他。只得憋着一肚子气离开后台走去休息室。

　　「凌几何一定是故意的。」
　　「他是影帝啊，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脑海中的嘲讽声不断，秦一的脸仿佛蒙上一层霜。此时镜头注意力在下一组对手，他不需要继续卖乖。

　　视线一下抓住了上厕所的凌几何。
　　秦一跟上，双人厕所一瞥就知道没有别的人。秦一走进去，将外门关上，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凌几何早已察觉秦一，或许是心虚，并没有转过身来，径直走到洗手池处洗手。
　　秦一走过去，一把抓住凌几何的衣领。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停止了出水。

　　凌几何往后侧方一仰，似乎想扯开秦一。不料地上太滑，凌几何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秦一顺着衣领的惯性，也扑倒在凌几何的身上。

　　凌几何的脸近在咫尺。
　　秦一并没有急着起来，心想这样正好，没有身高上的劣势，一手依旧抓着凌几何的领子，另一只手一掌劈到了地上。
　　“你刚刚是故意的？”
　　秦一尽量压低嗓音，浓眉下一双大眼看向凌几何。

　　凌几何依旧是老年人的妆容，只是额角沁出的汗丝缓缓洗去鬓间的粉底。
　　如果可以，秦一只想现在就洗干净凌几何的脸。
　　凌几何上下唇碰了碰，没有声音。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天王？天王？你在不在里面？”助理小黑试探的声音。

　　秦一近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嘴唇贴到凌几何的耳边：“认真点，演戏不是儿戏，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罢，发泄一般甩开手里的衣领，站起来。

　　厕所门的把手被拧开。
　　“怎么了。”秦一阴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在小黑面前暂时还不需要过多的演技。
　　小黑经验丰富，顺手绕过秦一将门掩了掩，不动声色。
　　他先是回复了耳机：“找到人了，在哪等？好。”而后才看向秦一：“天王，快公布第一场竞演的结果了，休息室等。”声音被刻意地提高，好像要让门里的人也听到一样。

　　“好。”秦一说着，一手解开白大褂的扣子。
　　绰绰灯光之下，柔和了秦一脸部的线条。成熟的妆容，眉宇间无意流露出的丁点戾气，正经白大褂下微露的锁骨，分明一股雅痞的味道。
　　小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拿起手中的相机就咔嚓几张。

　　“干嘛呢。”秦一被小黑突然的举动逗笑了，只不过是解个扣子有什么好拍的，他整了整被熨直的头发，打算换个角度耍帅。
　　小黑放下了相机。
　　秦一：“……”

　　「连小黑都能看出来你什么时候是真实而不做作的帅气啊……」秦一已经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了？
　　「大概是从遇见凌几何开始？」
　　秦一：“……”

　　小黑也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唤醒发呆的秦一了。他认为很有必要将这个情况报告给方瑟，这小子以前都没试过这么心事重重，怕是要出什么事。
　　“天王，赶紧进休息室吧，都在等了。”小黑连忙督促了几句。引场员早早就在休息室门口眺望秦一的踪影。

　　秦一前脚刚进门，凌几何后脚跟来。
　　两人像敬酒的新人一样，与在场的其他选手寒暄着，夸赞几句，默契十足。

　　资历最老的前辈陈宇生开了口：“你们演得不错嘛！小凌，你这个父亲还是做得挺合格的。”
　　儿子陈飞配合着拍拍秦一的肩，接口道：“咱们儿子做得也很好啊！”顺带把自己也夸了。
　　等待结果的紧张气氛一下缓和了些。

　　节目组似乎也知道第一名毫无悬念，先公布了榜首：陈氏父子。
　　陈宇生倒是淡定地朝镜头点点头，陈飞则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激动，和前来祝贺的艺人们都抱了抱。

　　第一名有豁免的权利，即三场竞演后能免不被淘汰。
　　现在才第一场，艺人们显然更关心最后一名面临淘汰危险的会是谁。

　　节目组最懂套路的心，直接按名次的顺序公布。
　　秦一以为自己会紧张一段时间，但没有想到很快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凌几何，秦一。”

　　秦一有些呆愣，任由前来祝贺的艺人抱住了自己。
　　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更生气了。

　　本来对凌几何失误的不爽，并不是因为他秦一想要有好的名次而险被凌几何破坏，而是源自于凌几何的傲慢——
　　仗着自己的身份与演艺天赋，在舞台上肆意发挥，既是对搭档的不尊重，也是对演员这一身份的不尊重。

　　纵使凌几何这样乱来，还是拿到了很不错的成绩，更让秦一深刻感受到来自凌几何的讽刺。
　　无论凌几何怎么闹，他都能把舞台变成自己的。

　　秦一的拳头握了握，朝空中挥舞了一般。
　　镜头里看来，秦一面带微笑，似乎是受到鼓舞。观众却不知，秦一把力气都发泄在了手中。

　　不可避免的，秦一需要和凌几何拥抱。
　　秦一从未感觉这道贺的时间比等待结果的时间还要漫长。他悄悄深吸一口气，躲过凌几何的视线，迅速与他抱了抱。
　　速战速决。秦一这样打算着。

　　然而镜头里，两人的身影久久没有分开。看到这一幕的粉丝，激动地在一旁欢呼。
　　是凌几何将秦一抱住了。

　　秦一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只听耳边擦过熟悉的声音：“对不起。今晚聊。”
　　背部则被重重地拍了几下后，秦一才被放开。

　　他忍不住还是看向了凌几何。凌几何的表情里并没有运筹帷幄的得意之感，狭长的眼中，一双清眸如湖水一般透亮。
　　秦一看到了真诚的歉意。

　　「别忘了，凌几何可是影帝。你怎么知道现在他这副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眼睛不会骗人的。」

　　闹心的争吵又来了。
　　秦一揉了揉太阳穴，提醒自己打起精神留意余下的名次，心里还得想好或祝贺或安慰的话语。

　　与他颇为熟悉的“辣娇”组合落在了第四名。如果在第二场的竞演中水准不发生变化，他们“数字”还是很有可能与“辣娇”共同合作第三场竞演。

　　名次公布后，节目组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第二场的竞演即将拉开帷幕。
　　相比于第一场的正剧，第二场相对要轻松许多。

　　每组演员都会随机抽取一段视频，然后重现视频的内容即可。
　　虽说是“随机抽取”，但其实节目组根据演员的情况，同时也为了节目效果，暗中就定好了每组演员选取的内容，再私下将对应视频的数字告诉演员。

　　比如说，凌几何在导演组的提示下，直接就选了号码2，所抽到的内容则是两个少年相恋的经典剧目。
　　再一次引得粉丝尖叫。

　　作为新人选手，节目组还算仁慈，指定的是贴合两人形象的角色。
　　尽管节目组提前为艺人考虑周到，但艺人们所能尽早知道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视频的内容于他们而言，在抽签之前都是一片空白。

　　而秦一在看到视频后，脑子里依旧空空如也。
　　让他能对凌几何有父子之情就不错了，还要他喜欢凌几何？导演组是有病吗？

　　秦一丝毫记不起自己当初参加节目的意图，也就只有小黑在暗处操碎了心。
　　小黑一边对导演组点头哈腰：“导演组有心了，谢谢谢谢。”同时还不忘照顾秦一的神色：天王，别忘了你是要和影帝炒作的人，管理一下你那略带无语的表情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啊现在两个人都好别扭呀